熬油的那个香味,勾的人藏在肚子里的馋虫压都压不住了。
镇定如江永安也觉得有些难熬。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话也多了起来。
“等明天忙完,我就开始去弄土,你回头问问二婶,她消息比较灵通,看看她知道不知道哪里能逮猪儿子。
这东西得提前预定,现在政策下来了,自留地划分,估计很多人都想养猪。”这本来是他顺口一问的事情却专门的交给了叶穗。
因为叶穗是他媳妇,以后家里的这些事情都得交给她来管。
最重要的是,叶穗初来乍到需要一个信得过的长辈带着。
王淑华这个二婶,对于江永安来说,算是最合适的人。
叶穗不是很懂:“那开春之后队上还要养猪的吧?他们从哪里弄猪儿子?”
“集体养猪是走集体账,从国营养殖场调拨,社员个人就是私人的账,得自己想办法打听。”
“那你一天到晚的几个队上都在跑,你的消息应该比二婶更灵通才对啊!我看她都很少出门,一天到晚不是在打扫卫生就是在做针线。”
“附近我也会打听的,但是没听说谁家有养的,这几年真的太难了,人都难活下去,何况养猪。
你别小看二婶, 她是人在家中坐尽知天下事,她娘家那边在区上呢。”
叶穗总觉得这个二婶是有故事的人,条件那么好,怎么会跑到这山窝窝里来的。
“他们家肯定是要养的,他们家能养得起。”甚至有可能不止养一头。
江枝抿着口水在边上问他:“那养鸡到时候在哪去抓鸡儿子?”
“也得提前打听啊,打听好了提前定,要的人肯定多的很。”
江枝心里有想法了:“可惜我们家人太少了,要不然今年养个母猪,明年就可以卖猪儿子了。”
江永安伸手敲了她一下:“把你的脑子好好收一收,别伸的太长了,那不是我们能负担得起的。
一个猪儿子就要好些钱呢,今年一年的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一头,你还想养母猪。
到时候有合适的鸡儿子你可以多逮几个,那个稍微便宜一点,前提是如果能打听到有的话。
那东西都是刚破壳没几天带过来的,不好养,会死的,所以得稍微多养几个。”
江枝唉声叹气,眼巴巴的看着锅:“嫂子,我们晚上就着锅里的油煮饭吗? ”
叶穗想了一下:“就着锅里的油吧,奢侈一回 。”涮一下舀起来又会粘在盆子上,算了。
苞谷糊糊,里面切了挖回来的清明菜,地皮菜,还有荠菜,甚至还加了野葱,放了一点盐。
“我感觉我们已经提前过年了!”有油又有盐的饭真的好香啊!
江枝真的恨不得把锅底都舔了。
换做别人又何尝不一样呢?
那锅底是真的要加上水涮一涮煮开了,全部都喝进肚子里的。
吃完饭江永安才问叶穗:“这个肠子什么时候煮?”
“明天下午吧,二婶说要泡一夜,还得加上一点酱油,可惜家里没有糖或者蜂蜜,要是有的话,说是在锅里稍微炒一下,煮出来更好。”
“那就明天再说。”糖这个东西是个紧俏货,比盐还难搞,他还是两年前的时候有过一张票,只有半斤,都没舍得用,跟人家换了别的东西。
叶穗第二天吃了早饭之后就带着江枝一起背着篮子出门准备去大队。
刚刚出门就被王淑华给喊住了:“你们这是上哪啊?”
“去大队啊,买点盐,打点酱油醋。”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跟你嫂子也一块去。”
叶穗看了一眼在门口露面的江永信媳妇:“嫂子跟我们一块去啊?”
江永信媳妇叫刘慧芹,是个长得很漂亮,手很巧,也很勤快的媳妇。
一双弯弯的浓眉,一双见谁都带着笑的眼睛,性格看起来也很好,倒是跟看起来话不多的江永信很互补。
“去,我有点事情到那边队上去,买了东西让她带回来。”
这个媳妇儿什么都好,就是不识字,不会算账,也教了这么长时间了,感觉好像就是迷了那么一窍似的,怎么都没法通透。
但这过日子,这些事情是绕不开的,王淑华想着的该教的还是要教教,多带几次时间长了,熟悉了就好了。
又不需要考学,只要会简单的加减就行,总不能以后过日子买个油盐酱醋都还得自己男人去。
她有三个儿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迟早是要分家的。
这分到家之后,这些琐事她就不能再给指手画脚的一手包办了。
江枝跟刘慧芹关系也不错,听说她要去,噔噔噔的就冲了过去:“那刚好一起。大嫂你也该出去转转了,一天到晚的不是往山上跑就是在家里闷头做针线,也该歇口气了。”
“这不是歇着呢吗?”不往山上跑咋弄啊?家里这么多张嘴,总得都动起来,都努力,才有机会填饱肚子。
在刘慧芹看来在家里做针线就算是歇气了,那个事情又不费劲。
叶穗看着王淑华锁了门:“二婶,梅芳呢?”那丫头平时跟江枝形影不离的,叽叽喳喳的可活泛了。
“跟你二叔跑了。”江勤海是个严厉的,皮实如江永鑫兴那样的对这个爹也怵的不得了,唯独在这个最小的女儿身上,算是倾注了他为数不多的所有的耐心。
所以,江梅芳也不怎么怕他,走哪跟哪,早先去学校教书的时候,江梅芳不止一次的跟过。
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的出门往大队那边走。
刚刚走到院子边上就看见了茅坑边上划出来的痕迹:“这是刚刚弄出来的吗?”
王淑华嗯了一声:“永安跟他二叔商量的,要在这边上建两间圈,我们现在的这一点可能不够用,要在后边接上一点,所以这头上给了你们。”
倒也不是说不够用,主要是想着以后万一要不够, 不留点余地的话到时候就很麻烦。
王淑华心细如尘,考虑一些事情总是会尽量的往远了考虑。
好在江勤海是一个能听进去她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