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饿死了…”江枝嚷嚷了一路
江永安听的脑门子疼,手痒痒,真想呼给她两下,记吃不记打的臭丫头。
到家之后开了门,叶穗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门后面这什么东西啊?”
江永安这才想起来:“都是菜,那会听说你跟他们去了大队,火急火燎的往那边赶,堆在外面的菜就顺手的往屋里面一塞我就走了。”
说完之后就使唤江枝:“把那些菜都直接往边上扒拉一点,我先进去把灯点燃才能看见亮。”
点了煤油灯之后屋里多少有点光线了,叶穗他赶紧的去灶台边上弄柴火引火准备煮饭。
火都还没点燃呢,江永兴就过来了:“哥,哥!”
“在呢,怎么了?”
“我过来看看,我爹让我过来看看,没事儿吧?”他们也是上午吃了饭就上了山,傍晚回来之后听他娘说起,才知道这么回事。
“没事了。你吃了吗?”
“吃过了,都在烧洗脚水准备洗脚睡觉了才听见你们这边门上有动静。”
叶穗把火刚刚弄着,就听见了隔壁赵巧珍的尖叫声,以及几个孩子的哭声,还夹杂着几个小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婆,婆死了……”
随后就是江勤德的怒吼:“你们这些饭桶球 日的,一天到晚不弄点事情出来就等不到第二天天亮是吧?哭哭哭,哭个锤子哭,再哭了老子把你们都丢山上去喂狼。”
江永安跟江永兴听见这动静转身就往外跑。
江勤德正要关门的时候,江永安一只手死死的摁住了他们家木门。
“江永安,你要干什么?还有完没完了?在大队里都已经说好了,你现在想干什么?”江勤德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死活掰不过江永安。
“没什么,我这好久都没看见瞎婆婆了,突然记起来了,过来看看她。”
外面一下子闹哄哄的。
叶穗也顾不得去凑热闹,也没打算去凑那个热闹。
甚至还把要往外跑的江枝给喊过来了:“别去了啊,外面黑咕隆咚的,你脸上还伤着呢,老实的在这里烤火,赶紧把饭煮了,都这个点了你不饿啊?”
江枝跟她讲:“我好像听见小叔他们家江永清在喊婆婆,说他婆死了。”
“不是说瞎婆婆跟我们这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吗?”
“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我就是去看个热闹。我已经有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一直在屋里吗?”
“对啊,我听人家说她年轻的时候性子就软,别人声音大一点语气重一点她就会哭,然后因为年纪也比较小,所以那个男人对她挺好的,日子那么难都对她挺好。
后来男人死了之后我小叔他们两口子也就那样,一天到晚的受气,时不时就哭,时间长了就把眼睛给哭瞎掉了。
好像是前两年瞎的吧,从眼睛看不见了之后她就很少出门了,这一半年直接不出来了。
其实队上有好多人都在讲,说要不是赵巧珍一天两顿的往家里给送饭,都以为其实人早就已经死了。”
叶穗连见都没见过对方,所以不是很感兴趣。
往鼎锅里面添了水,然后把火往中间使劲的传了传。
“我们剁点萝卜和白菜在锅里面一起熬?你哥明天要训练,是不是得给弄点干粮什么的?”
“那不用,也没有办法给弄。”
“可以吧,磨出来的苞谷给蒸熟了,然后把萝卜缨子什么的切碎了,裹在一起捏成团再蒸一下,然后带着饿了吃。”
反正填饱肚子嘛,怎么方便怎么来。
“那你等一下问问他还需不需要。”反正以前训练的时候都是大早上就起来,中午她就给送一顿饭,一直到傍晚食堂开火的时候也就回来了。
江枝是个闲不住的,叶穗一转身没注意她就又跑出去了。
实在是外面吵的厉害的不行。
叶穗把萝卜连叶子一起,用水淘洗干净拿着菜刀切碎了放在那里,切了大半篮子。
等着锅里撒下去的粮食有一点点变稠了,有香味了,就把它倒进去搅在一起继续煮。
锅里的饭都彻底好了,那兄妹俩也没见人影。
叶穗到门口喊了一声:“江永安,江枝!”
江永安在隔壁屋里应了一声,过了半天才过了,江枝跟个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
“吃饭了!”
等到两个人洗了手坐下来的时候,叶穗把饭都给盛好放在桌子上了。
三个人都饿急了,端上碗边吹边往肚子里刨。
萝卜缨子熬在里面其实有一股味儿,并不好吃,加上没有盐就更难吃了。
但都是饿出来的,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有口热乎的,能闻到粮食的香味就已经很好了。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之后叶穗才开口问:“瞎婆婆真的已经死了吗?”
“嗯,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不像是今天才死的,身上都已经起尸斑了。”
叶穗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说早晚都在给送饭吗?死了这么久,他们都不知道?”
“不一定就真的不知道,至少小叔是知道的,今天也是误打误撞,他们家江永清跑进屋里面去给撞上了才露出来的。”
“人死了不赶紧弄出来给埋了,他想干什么呀?”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把人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利用了极致啊。过两天还要分自留地呢,我估计的就是想等到把地分了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江枝把话接过去:“真是够会算的,也不知道领口粮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死了,要是那会儿都已经咽气了的话,那他就等于冒领了一个人的口粮。”两百多斤呢。
现在几家子都在扯这个事情。
“这也就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冷,这要放到夏天,怕是早都已经臭了。”
叶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从到这边之后她就是大人了,自从当了大人之后,遇到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一些事情,都让她觉得格外的离谱。
但是说来说去也只能说一样的粮食养百样的人,以前没有见过没有听说过,那是她见识少。
现在真的是开眼界了。
“那你们俩吃了饭还要过去吗?”毕竟辈分在这里呢!
“我过去就行了,吃完饭你们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这都已经闹出来了,肯定要商量着怎么把人安葬了。
“你明天不是要很早起来训练吗?”
“是呀,但是这个事情也不能不在场。”他又没有爹,他得代表这一房,不管怎么说要朝他二叔看齐的。
除非他二叔也撂挑子不管转身进屋睡了,那他也就不管了。
“我嫂子那会还在说要不要给你弄点干粮呢!”
“要怎么弄啊?中午会休息一个钟头,我尽量快一点回来吃饭。”
带干粮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