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安以前听队上那些老爷们说过,说女人要是愿意了,身体是软的,就跟一滩水一样。
但是叶穗是僵硬的,即便相处的时间一点点变长相互越来越熟悉,总体来说已经比一开始好多了,但是依旧没有他想象中的软。
直到此刻。
叶穗蜷缩在那,手不由自主的揪着他的衣裳,咬着牙不敢吭声。
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点之前只能言传无法意会的东西,一步一步的试探,胆子就随之一点点的大了起来。
粗冽的手指头即便是很轻,依旧刮的人 肉皮子微微发疼。
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像是寒冬里升起了一簇小火苗,悄无声息的将热度蔓延开,还没有把自己焚化先裹挟住了对方。
窸窸窣窣的像是床上进了老鼠,没有什么大动静,却又许久不曾平复。
一直到叶穗感觉自己眼皮子都在打架,实在是熬不住了鼓足勇气,轻声问他:“这样,这样就算是正儿八经的两口子了吗?”她对于是不是成为正儿八经的两口子这种事情似乎格外的执着。
仿佛要是没能成,她就会不安,心里十分的不踏实。
江永安的手微微一顿,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邪火让他有那么大的勇气,低头一下子含住了对方的耳垂:“还不算,但是,算了,睡吧。”
叶穗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一字一顿的跟他这个人一样磨人。
埋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就真的睡了过去。
江永安却始终僵着身体,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好久都没动,想睡睡不着,想别的又想不到点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想动一下还想再动一下,去探知那他初初触碰过的地方。
还想再亲一下,如同刚刚得到了一个最合心意的玩具,爱不释手。
直到耳朵根那细微又平稳的呼吸彻底感染了他,他也困了起来,那股亢奋劲儿缓缓的消退,闭上了眼。
空旷的屋子,没有来得及糊窗户纸的门,寒风嗖嗖的往屋里面灌,两个人却相拥着睡的憨甜,直到外面的第一缕晨光悄悄的钻进了屋里,院子里江勤海那咳咳的声音响起,江永安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天竟然已经亮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一晚上时间竟然是如此的短暂。
轻轻一动,叶穗也醒了。
两个人不经意间四目相对,昨夜的事情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叶穗觉得有些羞人,伸手拽了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敢再看他。
江永安学着他二叔那样咳嗽两声掩饰自己此刻的内心,同时又增加了些许勇气,凑过去隔着被子拥住了她:“还早,天冷,不用起来太早,你再捂一会儿。”被子里有他的体温,比起外面要暖和的多:“今天我们要自己开火,早上天寒地冻的就先不忙去仓库那边干活,吃完饭稍微暖和一点了再过去。”
早先没吃集体食堂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
冬天冷的时候都是一早一晚两顿饭,热热乎乎的出门,暖暖活活的入睡。
叶穗嗯了一声,依旧没好意思露面。
江永安看着她这样害羞,却越发的开心起来。
“我起来了,你别把自己捂坏了。”伸手轻轻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刚好对上她捂得有了几分颜色得脸还有那双含羞带怯的眼。
江永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穗本来又将自己捂住了,听见笑声又忍不住悄悄露出一点缝隙看他。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江永安这样笑,笑声里带着的欢喜也一并感染了她。
知道木床反复的响动了好几次,脚步声到了门口,新装的木门吱呀的响着被拉开,又轻轻的响动着被合上。
外面院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叶穗拥着被子在床上轻轻的滚了好几次,末了还是迎着外面的寒气爬了起来。
要干的活实在太多了,她如今已经是成了家的大人,不能像小孩子那样任性的赖床。
当然,她当小孩子的时候也没任性过。
主要是不具备那个条件。
无论老少,活着都很艰难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情去纵容。
床搬过来了,她的东西也搬过来了,新打的箱子里放着江永安送她的木梳和头绳。
她坐在床边上将头发打散梳开,重新编起来,然后盘在了脑后。
外面传来江枝说话的声音,她总是这样有活力,叽叽喳喳的,声音比落地的麻雀还欢实。
叶穗伸手去拉门,这才看见门上多了个用铁丝拧出来的门扣子,上边还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一出门就看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生得一双丹凤眼厚嘴唇的姑娘,是江勤德家最大德那个姑娘江桂芳,今年十七。
那模样说不清楚是随了江勤德这个爹还是随了赵巧珍那个娘,仔细一琢磨,这两口子在五官上还真的有些像。
看着叶穗从那间原本属于她们的屋子里出来,大早上的江桂芳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哪怕她已经相看好了对象,年后就会去人家家里,在这个家里也住不了几天了,她依旧不舒服。
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抱着一捆干透的引火柴转身进了边上那道门。
虽然说门挨着门,叶穗也来江家这些天了,但是并没有时间和精力跟很多人打交道。
所以,也只是能分清楚谁是谁,完全不熟。
不熟,且本身就知道关系不是很好的人,她不放在心上。
刚刚进屋就遇到端着木盆往外边来的江枝。
木盆里冒着热气:“嫂子你起来啦,刚好,我们俩用一盆水洗脸。”
“你哥呢?”叶穗往屋里看了一眼没看见人。
“去挑水啦,缸里面已经见了底。”
叶穗进屋又出来跟她蹲在房檐下的柱子边上洗漱,看着院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太阳还没冒头,但是天一点点的亮起来,院子里也一点点的热闹起来。
“感觉今天要阴霜,不会有太阳了。”江枝看了看天:“不会要下雪了吧?”希望再下一场,哪怕下雪会冷很多呢?实在是旱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