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木讷的脸上在这声之后鲜活了起来,带着一丝笑,叫人瞧着暖洋洋的。
目光从叶穗脸上划过,落在了从屋里跑出来的江枝身上。
叶穗有些局促, 江永安只说是会有木匠送门过来,根本就没有跟她提这个木匠是他们兄妹俩的舅舅。
想了想也跟着江枝喊了一声,刚刚喊出口就听见江永亮在问她:“嫂子,门放在哪里啊?”
叶穗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就放在这边,靠墙跟脚就行了。”
“箱子放哪屋?”
“那暂时先放这边屋里,回头江永安回来了看他怎么安顿。”
这么一打岔,对方干巴巴的哎了一声,叶穗也没注意到。
江枝的小舅邓有望今年才刚刚三十六,是家里正儿八经的老幺,但跟人家那些幺儿不一样,话少的就像个榆木疙瘩。
喊了江枝一声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看着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门抬过去立在那里才又开口:“既然来一趟,我就着手给你们安上吧!”
叶穗又不懂这个:“这个还得要什么工具吧?”
“也不需要用什么特殊的工具,这上面留了孔,把门框砸进去就好了。”
虽然说江永安走的时候跟叶穗讲了,让直接放那儿就行了,但是有人帮忙给弄进去的话,她觉得也挺合适。
江永安一天到晚忙的跟什么一样。
能省事就尽量省点事。
再说,这不是舅舅吗?又不是外人。
她站在边上看着人家几个人七手八脚先把门框从留好的洞里砸进去,然后把门上面那一截从孔里穿进去,然后把底下那一截儿也给砸进门框的窟窿眼里,最后伸手过去推了推。
“行了就这样。”
江枝端了一碗水过去:“小舅,喝点热水。”
邓有望没有推辞,坐在门墩上接了过来,目光时不时的就会从叶穗身上飘过去。
喝了一碗水就站了起来:“我回去了,家里的事情还多。回头你哥回来了跟他说一声,我来过了。让他有时间也回去看看, 家里人都挺惦记你们的。”
本身离得又不远,但因为有些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跟几个孩子就生分起来了。
别说是平时忙,江永安这个副连长一天到晚的各个生产队到处窜,就算是过去了也不上门。
家里两个老的一提到江家这边都会长吁短叹的。
江有望本身就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又怕再说什么说错了弄得更僵,干脆就少说,最好不说。
江枝哦了一声,把他送到路口上
回头来叶穗才问她:“你舅舅他们是不是离这边不远啊?”
“不远,就一个大队,就我大姐嫁过去的那个生产队邓家湾,他跟我大姐公公还是一辈的。”
“我还没听你哥说起过。”
江枝伸手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离得虽然近,但是走动的并不多 。”
“为什么呀?”叶穗有些想不通。
父母早早的离世,这年月日子这么艰难,外公外婆舅舅这都是至亲的人了,又不像她娘那样,离得大老远,出嫁之后一辈子都难回去几次。
“我也不知道,回头你问问我哥呗!”反正她长这么大有记忆以来一共就去过两次,其中有一次就是她姐跟他姐夫结婚之后怀上了,她跟她哥哥一起过去看,顺道的去了一回。
反正来往少,感情不深,对于江枝来说也就那样。
遇到了她也挺高兴的,毕竟也算是亲人,遇不到她也不惦记。
就像现在,说完之后就把这个事情忘了。
在那里转来转去,双手叉腰看着新装修的门高兴的不得了。
眼珠子乱转,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还往隔壁屋里瞟。
“嫂子,我们等会儿是不是把床弄出来洗刷一下,晾干了也给抬进去算了,趁着今天在家里,把屋里好好的收拾一下。”反正过年前都要大扫除的,这也没几天了。
“行啊,今天就一次性给收拾好。”叶穗抬眼看了一眼边上的屋,屋里面刚刚有人探头,好几次,却一直没有人出来。
站在外面听见屋里叽叽咕咕的在那里说话,却又听不真切,不用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想的倒是挺好,但是操作起来有难度。
两个人在那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把床头和床尾给拆下来。
“看起来好像还得我哥回来。”
“这个是不是拆不掉啊?要整个的抬出去啊?”
要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他们这个门是双开的,看起来比较宽敞,抬出去倒是容易,但是边上那间屋那门是单开的,没有这个这么宽敞,怎么弄的进去呀?
叶穗感觉自己脑子一抽做了一件糊涂事。
明明打的是帮对方减轻负担的主意,但是搞不好最后还得给对方增加负担。
江永安上午吃饭的时候回来了一趟,看着已经安好的门没有吭声。
叶穗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多事了?床是不是弄不进去了?”
“没事,给我省事了,床头和床尾是分开的, 敲一下就拆开了,拆开了拿进去就行。”
说完之后看了叶穗一眼:“等会儿吃完饭你就跟枝枝一起去仓库那边,家里面还有两个就箩筐暂时带过去,先过去领那个粮本。”
“我还找到了三个麻袋,已经补好了。”
“那更好 ,都带过去。叫到我的名字的时候你就去,领了之后先放在边上,我往回来背就行了。”
“没事,你不用担心,只要数量上没有差,弄好了我能弄回来。”她一次背不多,但是多少也能背一点,多跑几趟的事。
没有说粮食都领到手了,还弄不回来的。
一共才多少一点啊?
她只嫌少不嫌多。
“哥,食堂那边清点完了吗?”
“应该清点完了。”
“那个锅呢?”江枝还惦记着呢。
“那个就看你的运气了,据说到时候去抓阄,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能抓到。”
“啊?抓阄?我去啊?”江枝看了看自己的手,合在一起都漏风,让她很是不信任自己:“我感觉我不行,我手气不是很好。”
人家都说手指头不漏风,才能握得住财,她不是那种。
她的目光落在叶穗身上:“嫂子,我看看你的手。”
叶穗:“嗯?”
把手伸出来之后按着江枝要求的五个指头并在一起伸直
“嫂子,你去,你看你这个手指头长得严丝合缝的,一看就是一个能兜住财气的手有运气的手,说不定一抓就抓住了呢!”
江永安都不忍心打击她:“这个抓阄也是有讲究的,家里人口多的优先,我们家就三个人,算是很少的了,应该是放在最后,估计可能性不大,别抱太大希望,就是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