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进屋,叶穗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叶穗!”
叶穗一转脸就看见王淑华,看见她冲着自己在招手。
当即抬脚就往跟前走:“二婶,啥事啊?”她来了几天了,院子里谁是谁也能分清楚了,但是还没有单独的接触过。
“看见你二叔了吗?你们都回来了,他还没见人呢!”
“看见了,过去的时候看见的。
我们回头来的时候跑得快,他可能在后头。”
“开会都说什么呀?是不是解散食堂那个事?”
叶穗嗯嗯点头:“就是那个事,明天还要在生产队召开社员大会。”
王淑华想了想还是跟她说了一声:“要解散了,以后可就要自己开火了,别的不说,这锅碗瓢盆是不能缺的。
江永安一天到晚的在外面忙,江枝年龄又小,有些事情操心不到,家里面这些事情你得多给操心一点。
你瞅一下,看看家里要是开火的话都缺些什么。
如果缺的多的话,最主要的缺什么?
这么多户人家,食堂里的那些东西到时候都会分到个户。
你到时候得留意一下。”
她要不提醒叶穗还真的没想起来这回事。
“二婶,你知道到时候是怎么分吗?”
“我现在也不清楚,回头或许可以先打听一下。你去找一下你三婶,问一下食堂那边的情况。”
老三家的毕竟在里面干了这几年,那是个聪明人,王淑华不相信真的能那么老实什么东西都不往自己家里扒拉。
叶穗谢过了她的提醒,琢磨着得等江永安回来问一下。
可能江永安比他三婶知道的更具体一点。
进屋之后跟江枝这么一说,江枝嗨了一声,好像很懂的样子:“能有什么呀?无非就是锅碗瓢盆 风箱蒸笼,尤其是那锅,现在到处都缺铁,到时候那绝对是个抢手货。
我们食堂里一共是一口大锅三口中等的锅,到时候绝对能打破头。
十有八九啊,肯定就是抓阄。
别想了,我听见二婶说让你去跟三婶打听,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总是喜欢把人支在前面,她自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三婶就算是在食堂里,最多也就是告诉你有哪些东西,到时候怎么分她一点都掺和不了。
甚至于清点的时候,她可能也只能给人家打一下下手。”
别看江枝年龄不大,但是打小混迹在这个大院子里,什么人是什么样的她都清楚的不得了,感觉什么都懂。
她可不想让她嫂子稀里糊涂的被谁当枪使,万一有点啥到最后连累的还是她哥哥。
叶穗当然是要信自己家里的人,亲疏远近还是要分的清楚的。
“那我等你哥回来了问问他,就不去麻烦三婶了。”
“这才对嘛!我哥知道的比她多多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我哥哥过去帮着分这些东西,急什么嘛?”
叶穗嗯嗯的点头。
屋里面这会儿已经有些看不见了,她摸到水缸边上拿了木瓢去舀水添在鼎锅里。
听着江枝在那碎碎念:“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点盐,或者想办法去哪里弄点盐,我发现我哥的眼窝子肿的比之前更厉害了。”
她自己也是这样,吃不饱,又缺盐。
叶穗也不知道,她要是有那个出息轻而易举的能想到办法就不会逃了。
水烧开之后,江枝盛了两碗晾在那:“嫂子你喝吗?”
叶穗摇摇头:“我不,喝多了晚上起夜麻烦。”天寒地冻,外面黑咕隆咚的总觉得不安全,还搅的江永安睡不好。
所以她后半天都是不喝水的。
“屋里有尿桶啊,不麻烦。”
叶穗知道屋里有,但是她跟江永安都没有用过。
哪怕已经在一起睡了好几个晚上了,她还是没办法做出那种当着对方的面脱裤子解手的举动。
江永安不知道是不是,反正门后边的尿桶天天提进来又提出去,都是干的。
“但是爬起来也好冷。”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江枝嘟囔:“我也知道冷,但是我饿了,不喝点热水我感觉饿的睡不着。”
就不能提这个字,因为叶穗也饿,一提起来就更饿了。
下午那饭稀的都不沾碗,一口气就灌进了肚子里,两碗饭灌个水饱,跑两次茅坑就都没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肚子里就遥相呼应的咕咕咕响了一串。
江枝张张嘴,半天才喃喃开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饱一回。”她甚至想偷偷把挖回来的野山药扒拉一点烤着吃了。
但是又不敢。
食堂没解散是其一。
其二,谁也不知道开春会是个什么样的年成,万一继续旱呢?万一地里面再没收成呢?怕是连现在这样一天两顿都难以维持。
所以 就算是有东西也得忍着。
对于她这个年龄正在长身体的女孩子来说,真的太难受了。
叶穗强忍着胃里的抽痛:“快了,粮食分到个户,咱们努努力一定能行的。
你哥是满工分,我也不会拖后腿。”她把集体要的这些东西编了就能有一笔钱,回头各家各户有自留地了,她隔三差五的说不定还能接点别的活。
农忙的时候好好上工,极有工分还能挣钱,这日子一定能过起来的。
叶穗深呼吸:“洗漱,洗洗早点睡吧。”
睡着了就不饿了。
江永安在的时候总是那个最后上床的,要把门闩好,前后都抵住。
火坑里面的火该撤的撤,该埋的埋。
今天他不在家,这个原本江枝可以接手的事情叶穗做了。
“之前你哥换到晚上巡逻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里害怕不害怕?”
江枝蹲在她边上:“小时候还是害怕的,早先大姐在家的时候我都跟她睡,后来她嫁人了我就自己一屋。
我哥晚上不在的时候我都喊梅芳过来给我作伴。
我想去她们家跟她睡来着,但是她们家住不下,她到现在还跟我二叔二婶睡着的。”
叶穗这还是第一次从她口里听说江永安还有个大姐,自己还有个大姑子。
“大姐,嫁到哪里去了?”
“一个大队,就底下往大队去的那个三岔路口往另外一道沟里去的,邓家湾生产队。
下午开会我以为能在大队看见她,结果过去没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