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人走近,其中一人拦了上来。
“来者何人,所谓何事?”
萧听寻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封信函,交到那人手上:“长清派玉清君、伏虎君,拜会。”
那人拆开信函看了片刻,抬手解开了结界:“几位请,我这就通报门主。”
守门弟子言罢,吹了声口哨,竟是一种古怪的鸟啼,和那日南珩他们在试炼峰树林里,听到的并不是同一种。
之后,便带着几人往峡谷深处行去。
魂祭门主殿坐落在樟树林深处,殿宇高耸巍峨,遮天蔽日,金色琉璃砖铺就的台阶,足足有几千级。
南珩四人在守门弟子的带领下步上台阶,就见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五几小老头站在那里,穿着同样墨黑色万字纹的袍子,笑眯眯的。
“伏虎长老,玉清长老!哈哈哈哈,这一晃多少年没见了!”
“潘门主!”白承炎也眉开眼笑起来,阔步跑了几步,迎上去,大手拍了拍小老头的肩膀,又伸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怎么你好像又抽了点,只到我胸口了。”
潘丰常干瘦的身躯被拍的一晃,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哎呦,不行了不行了,老朽毕竟上了年纪,身子骨可是禁不起折腾了。玉清仙君,快来救救老朽!”
萧听寻拾步上了台阶,只掀起眸子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南珩和薄彦跟在他身后,见了潘丰常都规规矩矩行礼。
“嚯,好小子,身体壮实,体力也好。”潘丰常双手环胸,笑眯眯的,“你们都是谁的徒弟啊?”
南珩:“家师玉清君。”
薄彦:“家师伏虎君。”
“不错不错,比仲岭那家伙带过来人体魄健硕。哎呦,上回来那几个,扶风弱柳跟个豆芽菜似的,碰一下就要倒。”
潘丰常咂咂嘴,自袖子里伸出手来:“走,咱们进去唠,站在这吹风做什么。”
南珩看着他小短腿灵活的捯饬着率先入了殿,伸手戳了戳旁边的薄彦:“薄师兄,商掌门上次带了谁来呀?”
薄彦转了转眼睛:“上一次的话,应该是十几年前了,应该还是七位长老都在时候。”
他提到七位长老,南珩便想起慕容卿来,于是问道:“那慕容卿呢?”
“你说六长老?”薄彦看了一眼已经进了大殿的萧听寻的背影,下意识压低了些声音,“六长老是玉清长老的师尊,十五年前,在仙门和魔族大战的时候战死的。”
“当年,长清派一共七个长老,大战中五个殒身,所以咱们长清派如今才会如此的人丁凋零。”
“所以,当时只有大长老和二长老活了下来?”南珩道。
薄彦点了点头:“对,因为六长老有交代,所以他走之后,便是玉清长老上位,做了如今的三长老,其余的长老之位,便都空缺了下来。玉清长老因为觉得自己同其他两位长老辈分不同,所以便坚持让我们都叫他的别号玉清长老,慢慢的大家也就很少称呼他三长老了。”
南珩了然,萧听寻在商泯和两位长老面前都显得很疏离,别人称商泯为掌门师兄的时候,他都是恭恭敬敬称掌门;称呼两位长老时,也和他们这些弟子一样,恭敬的称为大长老、二长老,而不是称呼他们的别号。
“南师弟,这么多年了,其实玉清长老这些年过的和他的为人一样冷清。”
薄彦叹了口气,拍了拍南珩肩膀:“我听师尊说,玉清长老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人温温和和,面上总是带笑。但自六长老死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平时要多体谅他,我看咱们这一路你和玉清长老都不怎么说话,不会还是因为镜妖的事情冷战?”
薄彦是真的体贴心细,连他和萧听寻之间的不对劲都看出来了。
只不过,并不是因为镜妖的事情,而是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听寻。
毕竟灵泉沐浴那事,挺难以启齿的,他现在一看见萧听寻的脸,就想起那晚的情形,最可怕的是,萧听寻似乎还醒着,把他的龌龊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两个小兔崽子!进来啊!跟那杵着守大门呢?”大殿里,传来了大长老白承炎的吼声,“这里可是魂祭门,那看门黑鬼多的是,用得着你们俩活现?”
南珩:……
“来了,师尊!”薄彦倒是习以为常,挠挠头,拉着南珩一起小跑进殿,压低声音道,“我师尊就这样,在长清派不敢这么说话,到外面就绷不住了。”
“嗯,看出来了。”
南珩跟在薄彦身后进了大殿,就见殿上已经坐了一圈的人。
潘丰常那小老头坐在主位上,萧听寻和白承炎坐在他右手边的上座,左边一字排开坐了五个人,看那派头和衣着,应当是魂祭门的长老级别人物。
“你俩就坐在你们师父旁边去。”潘丰常道,“玉清、伏虎,咱们说到哪了?继续继续。”
南珩和薄彦分别在萧听寻和白承炎身边坐下,默默听着他们谈话。
“我魂祭门禁术,一向是明令禁止,就连藏书阁里的禁书老朽都一把火烧了,怎么可能传到外面去。”潘丰常捋了一把他长长的白须,将一双豆豆眼眯起,“我知二位门派弟子出事,心中焦急,但我潘丰常也敢再次保证,蛊惑长清派弟子修炼禁术的绝不是我门弟子。”
“潘门主,你这是要反悔了?”白承炎一拍大腿道,“方才还笑呵呵的,说什么全力配合,怎么查都行,现在又不承认,你这老脸是要还是不要了?”
“不是不承认,是真的不可能啊!”潘丰常一脸的为难,言辞恳切道,“老朽也百来岁的高龄了,又何必诓骗你们小辈?”
“我等自然相信潘门主。”萧听寻突然开口。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就听他又道,“但是,潘门主自己也应当拿出些令人信服的证据。不如就劳烦潘门主,请出与几位长老结契的契友一叙。”
“什么?”潘丰常顿时变了脸色,“玉清,你这就过分了?!魂祭门的契友,可不是什么场合都可以请出来的,你当这是遛猴子呢?!”
“在下并无不敬之意。”
“那你什么意思?!”潘丰常一张圆脸涨的通红,应该是气的,“老朽怎么也是商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你们客客气气的,一上来就要请契友,你们是什么居心!”
吴様的事情之后,他醒来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要想查到慕容卿魂魄的下落,问出那后半句话,就只能让魂祭门的长老们请契。
“潘门主息怒,”萧听寻古井无波的眸子望过去,声音依旧平淡无起伏,“在下只是奉掌门之命前来彻查此事,毕竟牵涉到门派弟子性命,若是魂祭门没有问题,那长清派自是不会让潘门主和几位长老白受这一遭。”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潘丰常几乎跳脚了,不到一米六的小老头在宽大的座椅里气得蹦起来,“你当我们魂祭门是缺钱,还是缺人的?你们在这么胡闹,我就叫人轰你们出去!”
南珩见他上蹿下跳,冲着萧听寻嗷嗷大叫,实在是心里憋闷的难受。
抬眼间看见对面五位长老中间的那位,似乎特别的与众不同。
因为那个人,一头银发披肩,狭长的眯眯眼,肩膀上,自始至终一直就飘着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那虚影发髻高束,一身青黑色软甲,看起来威风凛凛,此时正坐在银发男子的肩上,两个人头凑在一起,不知道低声说着什么。
“潘门主,”南珩收回视线,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门主息怒,门中有弟子偷习您门派的禁术惨死,这本该是他咎由自取。但与他结契的魂灵,却是受您门派中人所制,掌门恐事情闹大,这才派家师和大长老前来问询,还请掌门理解。”
“那有何如?你们可有证据?”潘丰常缩在座椅里,翘起一只脚,“你一个小辈,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我是没什么资格,但门主您看。”南珩说着,朝那边的银发男子一指,“您说契友不是能够随便想请就请的,可我见那位前辈倒是同他的契友悠闲默契的很。”
潘丰常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季臣他是个例外。”
“即便如此,那也证明请契并不如您所言那般难办。”南珩道,“更何况,行便是行,不行便是不行,您这般朝我师尊大喊大叫,恐有失体统。”
他本想说为老不尊的,怕再把老头点炸了,便换了个相对委婉的说辞。
潘丰常眯起眼睛打量着南珩,南珩立在原地,不卑不亢与他对视。
“呵,你倒是敢说话。”潘丰常将他那宽大的衣袖一甩,情绪瞬间平静下来,“老朽刚才是激动了,但正如玉清长老刚才所说的,若是我叫他们请了契,没有你们想查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请契所耗灵力巨大,来之前,掌门便已交代,查明之后,若与魂祭门无关,我派愿奉上五百万灵石作为补偿。”萧听寻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承炎一听,就是一愣,他凑过去拉了拉萧听寻的袖子,低声道:“玉清,你是不是搞错了?掌门师兄好像没给咱们灵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