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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虚弱之症

作者:而是虚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药馆里,闻赴抱着胳膊坐在外边,隔着一条走廊,里边大夫正在给晏照霜上药包扎。


    苏烟慢腾腾挪到闻赴身边,眼睛红红的看着闻赴。


    闻赴仰头,唇边的弧度可以看出她现在心情不错,她问:“怎么了?眼睛和兔子一样。”


    苏烟咬着嘴唇,没出声。


    闻赴伸手一把将人拉过来,一把不太宽的椅子当然坐不下两个人,苏烟跌坐在了闻赴腿上。


    坐下去的那一瞬,苏烟整个人都懵了,就算是以前,姐姐背过她,抱过她,也没有拉着她坐过腿。


    然后她胳膊一轻,手臂被闻赴抬起。


    闻赴近距离凑过去,看着苏烟包扎好的右手,关心道:“是还在疼吗?我给你吹吹。”


    苏烟抽泣着趴在闻赴肩上。


    苏溪明进来,看见这么一副场景,手里的药险些没拿住。


    闻赴用口型对他说:“疼哭了。”然后右手朝外一摆,示意苏溪明出去。


    苏溪明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有哪个女孩哭成这样,哭的这么惨这么伤心,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哄,自然从善如流离开了。


    他拿着剑,回想着苏烟手背上小小的一点破皮就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想:还是习武好,受伤都没那么疼了。


    苏烟伏在闻赴脖颈处哭了好久。


    闻赴素来爱干净清爽,可现在脖颈耳侧的湿热也没有让她很烦躁,她轻拍着苏烟的脊背,哄着苏烟。


    直到苏烟低声说:“我要跟你走。”


    闻赴手顿住。


    苏烟下定决心,又说一遍,不给闻赴逃避的可能,“姐姐离开凉城必须带着我!”她原本不敢参与到姐姐要做的事情里,可她若不跟着,都不知道姐姐能再活多少日子。


    闻赴拒绝:“不行。”她的手还是搭在苏烟肩上,把人扶正,两人脸对着脸,挨得很近,闻赴说:“江湖险恶,我保护不了你。”


    这句话说出,闻赴脸色如常,可苏烟眼神中的悲怆之色愈盛,她不敢想,这样的话会从姐姐口中说出。之前那么多困难,姐姐都从没低过头,可现在,姐姐竟然说护不住她。


    让一个那样傲气的人承认自己现在的确是平庸了,护不住身边人了,该多么残忍!


    苏烟眼神决绝,“若姐姐不带着我,我便在你离开凉城后自裁。”


    她也想不到自己竟能说出这样的话逼闻赴带着她。


    但她绝不会看着姐姐自寻死路。


    闻赴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因为我疼爱你,你就用命来逼我。”


    苏烟哽咽,摇头:“是你在用自己的命……逼我。”她一把扣住闻赴的脉搏,虚弱而一团乱麻的脉象在她手下遮掩不住分毫,她红着眸子道:“是你让我学医的,说至少有一技之长,至少可以救想救的人。”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我想救你。”


    闻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让烟儿学医,没想到烟儿学的这么好。


    闻赴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脉象,三年来,烟儿还是第一个看出她将死之相的医者。


    闻赴嘴唇动了动,缓缓说:“烟儿,你现在能独当一面了。”语气里颇有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苏烟倔强地看着闻赴,不说话。


    闻赴摸了摸苏烟的头,最终还是叹息。


    等晏照霜从里边上完药出来,闻赴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晏照霜也不稀奇,之前赶路的时候,闻赴经常困了就睡,不困一整晚睡不着也有的。


    他在旁边坐下,对后边跟来的药馆几人竖起食指,示意噤声。


    闻赴没睡着多久,新煮好的茶水刚端上来,她就睁开了眼,没有半分困倦的意思。


    晏照霜把茶水放下,问闻赴:“可让大夫看过了?”


    闻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右手取下面具,笑意盈盈看着晏照霜:“你看我的脸色像是有病吗?”


    睡饱了的闻赴面颊白中透粉,连嘴唇都更莹润几分,当然不像生病的样子。


    晏照霜看了好几眼,最终说:“咳血不是小事,我说的不算。”


    闻赴微笑,感觉晏照霜这小子变精了,学会不正面回答问题了,“大夫也说了,只是虚弱之症,养着自然就好了。”她倚着桌子,一只手摊开,另一只手支着下巴,随意的很。


    突然,晏照霜的手指紧紧握上了闻赴的手腕,眼见闻赴要往回缩手,他另一手也抓上去,撩开闻赴的袖子后,他把手指搭在闻赴腕上。


    静静听了许久的脉,晏照霜收回手。


    闻赴眉间微凝,似有不快,语气阴阳怪气,问他:“晏公子还会看病呢,我情况怎么样?”


    晏照霜说:“的确是虚弱之症。”


    闻赴哼笑一声:“那没事了。”她把面具扣上,只留给晏照霜背影。


    还以为又遇到烟儿那样的高手了。


    晏照霜看着两手空空的闻赴和苏烟,转身又去和大夫说着什么。


    闻赴在外边等了半刻钟,人还没出来。


    倒是苏溪明,这一会儿,偷着打量苏烟好几眼了。


    苏烟自然也察觉到这视线了,她自知自己和苏溪明算不上熟识。毕竟苏溪明是苏家新一代的天才子弟,而她只不过是个不会武功被囚禁起来的失心疯小姐。


    可她手里突然被塞进一本剑谱。


    苏烟震惊之下瞪大眼睛,问苏溪明:“你这是何意?”


    苏溪明不好意思地说:“多锻炼,强身健体,受伤就不会那么疼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原来是为着苏烟刚才哭的那件事。


    苏烟感觉手里的剑谱一下重起来,心中除了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的开心。她的家人,好久没有关心过她了。她的正牌哥哥,都没把她当妹妹。


    苏烟收下了剑谱,轻声对苏溪明说:“谢谢,我会认真钻研的。”


    闻赴无事可用来打发时间,便打算去里边催催晏照霜,刚一转身,正好撞到晏照霜身上,晏照霜两手都提着药,身上的伤处被冷不丁撞了下,他“哎哟”一声,随即问道:“怎么了?你撞疼没?”


    听到晏照霜还关心她撞疼没,闻赴摇头,其实是疼的,脸上戴着铁质的面具,用力撞上去,鼻子和脸都很疼。而且她知道,她撞在了晏照霜伤口上,晏照霜只会更疼。


    闻赴转过身,说:“走吧。”


    苏溪明在外边等了许久,看见晏照霜出来,刚要关怀两句,就看见晏照霜手里提着的几大包药,口中不禁喃喃:“都这么严重了吗……”和临仙境巅峰对战果然不是说着玩的。


    晏照霜没听到苏溪明的喃喃自语,用胳膊碰了碰苏溪明:“没给我们准备马车?”


    苏溪明脸上发烫:“……还真没。”他很少坐马车,自然也就没想到,药馆里这三个身上都带着伤,骑马很不合适。


    一行伤患骑着马返回苏府,闻赴进门时,看见赵无疾正带着女儿出来。


    两拨人一进一出,擦肩而过时,小蝶抓住了闻赴的袖子,笑容晏晏:“恩人姐姐!”


    闻赴心中诧异,不动声色把袖子拽出来,“姑娘可是认错人了?”


    小蝶刚要反驳,赵无疾就接话道:“小蝶是把你们当成苏家人了,闻小姐,苏家主说贼人已经伏法,凉城安全了,你们可要多留些时日?”


    闻赴摇头:“既是如此,我们便该离开了。”


    苏家弟子将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给苏寒星。


    苏寒星说:“按赵无疾的说法,已经有人对他女儿动手了,但有人救了赵小蝶。今日赵小蝶又当面认闻赴为恩人,若说这其间没有关系,绝不可能。”


    若有关系的话,便又是一条佐证,证明闻赴就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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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慎。


    苏寒星吩咐弟子去查查闻赴和赵家父女有什么来往。


    城内官府将闻赴几人传去问讯,没花多少时间。离开时,看见来认尸的百姓,哭声凄惨,闻赴将头偏过,可声音还是会传入耳朵。


    晏照霜和苏烟被这场景感染,抹着眼泪,“杨辉这个人渣,为了一己之私害这么多人!好在他死了!”


    闻赴点头。


    她在想,苏家那个与杨辉合作之人,该怎么处理。随即她自嘲笑出声,苏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晏照霜进了院子就开始煎药,闻赴问他:“要喝这么多药啊?”晏照霜点头,手中扇子不停,控制着火候。


    闻赴又问:“外伤也可以内调吗?”她看得清清楚楚,晏照霜几乎没受内伤,只是力竭而已。


    晏照霜啊了一声,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药味一丝一缕钻了出来,闻赴用关怀的眼神看着晏照霜,说:“这药可真苦,我去买些蜜饯。”


    晏照霜一拍脑袋:“是哦,还是你想的周到!”


    闻赴带着两包蜜饯回来时,晏照霜刚把药汤倒进碗里,“你回来的正好。”


    闻赴也觉得自己回来的刚好。


    她要是再回来晚一会儿,晏照霜就得干咽那些苦药了,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她笑呵呵地把蜜饯递过去。


    晏照霜没接蜜饯,手贴在碗上感受了一下:“你吃吧,药温度也差不多了,喝吧。”


    闻赴点头,看着晏照霜:“喝吧。”


    两人互相看了半天,晏照霜问她:“你怎么不喝啊?不是买了蜜饯了?”


    闻赴诧异:“你的药为什么让我喝啊!”


    两人瞪了半天眼,最后把事情说明白了。


    闻赴无语看天:“你给我买的药,怎么也不和我说?”


    那一碗散发着苦味的药汁儿还安安静静在桌上放着,算了算了,怎么说也是晏照霜一片心意,闻赴端起药,一口闷了下去,喝完之后,她趴倒在桌子上,左手竖起一根指头,低声说:“就这一次!”


    晏照霜取出一颗蜜饯,放到闻赴唇边,闻赴实在太苦,很配合地张开唇,将蜜饯含入口中。


    行李收拾好,闻赴和晏照霜去找苏寒星辞行。


    苏寒星正和苏家几位长辈商讨事情,闻赴对苏溪明说:“既然贵家主有事,我们便不多叨扰了,谢谢苏家的款待。”


    苏溪明准备了新的马车,更宽敞舒适。


    闻赴刚上马车,就看到苏烟在里边坐着,苏烟抢先说话:“我偷了老太爷的琉璃珠,留在苏家肯定会被打死。”


    闻赴叹气:“琉璃珠呢?我替你还回去。”一颗没用的宝物,只不过是能照亮,拿它做什么。


    苏烟摇头。


    闻赴无可奈何,对外边赶车的晏照霜说:“苏烟和我们一起走。”


    晏照霜哼着歌儿,一下拽住缰绳,扭头看向马车里边,果真多了个人!


    他低声问闻赴:“我们真的要带着五小姐?”


    苏烟朝晏照霜眨眨眼睛,可怜柔弱,“晏公子,你说话我听得到。”


    闻赴揉着眉心:“带着吧。”


    晏照霜觉得不妥,他说:“你家里人担心怎么办?”


    苏烟问:“谁会担心?我已经被囚禁三年了,也想像你们一样行走江湖,没想到还是奢望……”


    晏照霜心地柔软,扭头坐回到马车外边,只留下声音:“我没意见。”


    苏府。


    苏寒星已经让弟子挖开了那座倒塌的破屋,找到埋在屋下的地道,知道这件事苏府还有人插手。


    可是最后,竟然查到了老太爷头上。


    老太爷对他那么好……


    苏寒星立刻就下了决定,杨辉就是罪魁祸首,与他人再无干系。地道也一同被掩埋,再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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