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巧？”
瞧见是她，男子表情冷冷，声音冷冷，怀里依旧抱着一坨。
不是来找她的？
姜宁：“...”
那也不管！他不来找她，她反正也要去找他。
“站住。”姜宁堪堪向前走了几步，还未凑近人面前，一个束着高马尾，穿着一身黑衣劲装的少年，凑上来拦截。
少年看起来并不好惹，手里抱着一把剑。剑虽未出鞘，但鞘正横在自己面前。
毫无疑问，他是那日夜，跟秦不染身侧的那坨黑影。
少年将剑鞘向前一分，威胁拉满。
姜宁并未后退，反而如一只青蝴蝶转圈，转到男子身侧。
“恩人，他是你身边的人？他好无礼，又好凶，还拿剑鞘横我，可是让我好生怕。”
秦不染：“？”
“？”
影子何不狐疑。
那日夜她被大人偷袭，这不记仇，还搞出了新称呼？
什么变态这是。
影子思考不清，下意识查看男子反应。久久之后，才听自家大人冒出一句话，“你怎么在这。”
话是对女子而言。
女子则回：“我不能在这？诶，你可别多想，我没打听你行踪，相反，我还以为你跟我跟到这儿了呢。”
影子：“...”
搞什么这是？
影子更想不明白，便想着静观其变。掌柜眼看不对，两眼布满害怕，更是拉走姜宁，“好姑娘，快随我下去，别叨唠大人清净，走走走。”
“他又不吃人，怕什么。”姜宁原地不动，相比于掌柜慌乱，她甚至乐呵叫人别紧张。掌柜这一听哪能是啊，那大人身边随从的敌意是摆设？
剑还横着呢。
环抱双臂，姜宁依旧不以为然，甚至笑脸洋溢：“秦不染，来者是客，能否叫你身边人收了敌意，然后容我讨顿饭吃？”
“...你吃不起饭？”他认真问起。
姜宁：“怎么可能。”
“这吃饭，得有讲究。别人讲究礼仪，我偏偏不一样，我讲究跟谁吃，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大家一起吃，人多了才香嘛。”
男子不为所动。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连请吃顿饭都这么抠搜吧，秦大人？”姜宁偏生要他给个回应。
“幼稚鬼。”
男子眉眼疏淡，压下少年的剑鞘，道：“自己过来坐。”
“吁—吓死我了。”掌柜见无恙关门离去，而那个名为"影子"的黑衣男子，视线毫不遮掩落在身上，敌意深重，实在是令姜宁反应不过来这是为什么,索性将其当个透明人。
雅间两小屋，被一帘相隔。
往左是卧榻休憩之处，而向右是食饭之桌。
饭桌并未摆盘，秦不染却落座凳上。姜宁暗笑，紧挨着坐下，“我脸皮子时薄时厚，今日不巧，脸皮子厚得老高...说实话，我今日来此，不仅是要讨顿饭吃，更是有两件事想跟你讲讲，有兴趣听不？”
“不听。”他端来一眼。
“你不听，那我岂不是白来？不行，你必须得听我讲。”姜宁不干。
“所以你先前问我的话意义何在？”
姜宁道：“算提前通知。”
秦如怀：“不，算强盗行为。”
“你是不是吃辣椒了？”姜宁憋得脸红：“怎么说话处处呛人。”
她不准他开口说话了。
人顿了片刻，不听，“这也算呛？看来你这厚脸皮不过徒有虚名。”
姜宁：“...”
姜宁败下阵来，清好嗓子，紧忙地跳过上一个话题，道：“其实，我找你就为两件事，这第一件，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特别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又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想做却又做不成的事？你别客气，你讲给我听，我看看我能否为你尽一些绵薄之力，帮你得到或解决。”
“为什么讲这个？”
秦不染怔愣，就连影子都错愕投来视线。姜宁捋三捋额前碎发，“也没什么，就是我昨夜没睡着，想起十三年前你我之间一些事，这想着想着嘛，我这想报恩之心如燎原之火，蹭蹭上冒，我想我得为你做些什么，才能求得心里安稳。”
“可我说了不必。”他神色复杂。
姜宁：“我耳没聋，脑子也没坏，我知道你说了这话，但你说你想说，我也说我想说，这两者并不矛盾。况且我吧...虽不明白你为何能待在凡间。但我瞧见，你杀魔头是在为皇帝做事。若你心甘情愿如此，那另当别论。若你是受皇帝胁迫致此，你净可与我说，我竭尽所能地帮你，倘若我帮不了，我可以让我阿爹帮，我阿爹很厉害的。”
她绝对字字肺腑之言，甚至十分期待秦不染能说出自己心中诉求，可失望的是，他只落下二字：“不必。”
再无下文。
“多好机会你不要，你、秦不染你是傻子么？”
姜宁眼神失了光彩，嘴角抿成一个无语弧度。秦不染侧目看在眼里，并不选择多说，然一转头，见影子双眸怒而欲喷火，赶紧腾出手拍他。
影子却抱剑避开，并怒指姜宁：“大人，她骂你傻子！”
影子站在秦不染右侧，姜宁后仰着身体道：“我开玩笑的。”
“那也不行！”
影子绝不善罢甘休，姜宁也不知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儿，就像是头发飙的野牛，田坎上来回摩擦四蹄，鼻子甚至喷气，头上两角对准她，恨不得立马冲过来扎死她一样。
“跟我家大人道歉！立刻马上就现在！”他道。
“我傻子我傻子，行了吧。”虽有错言在先，但被男子如此不委婉地擦了脸面，姜宁自觉此时脸皮子骤而变薄，薄得令她难堪。
她不再冒声。
室内一下安静下来。
桌上狸猫不明所以地在桌面磨爪，声儿刺挠儿得很，秦不染扶额摇头。
“别杵着，坐过来。”他对影子道。
影子听话，然一落座，头狠狠偏向右侧。
秦不染：“...”
他转而又看女子。
姜宁虽头偏向左，却不像影子一般，恨不得将头扭成麻花状，于是问起：“说说，来此，你二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冷，莫不是察觉到自己尴尬，觉得过意不去？姜宁觉得极有可能。
于是，便又捡起地上厚脸皮往脸上装，落秦不染眼里却是女子不停拍打自己脸颊。
真傻了？他有些担心地道：“影子说的话你别当真。”
姜宁：“不会，我一般只听人话不听鬼话，而且区区骂自己傻子，岂能打倒我姜宁！”
“？”
她怎么又骂。
秦不染又看脖子扭成麻花之人。
幸而影子没有反应。
秦不染：“所以你来此第二件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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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
姜宁：“也没什么，就是昨日夜居于此，今日付钱时发现钱未带够，我便就想着向你借一两碎银。”
他非小气之人，借钱，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探见女子眼中狡猾，直觉告诉自己，没这么简单。
姜宁的话，他不接，抚着小白的柔顺长毛，一下又一下。
装聋。
姜宁侧目看他又看他，见人没个反应，“我、我不白借，我可以留你身边做事抵钱的。”
做事抵钱？
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豪言壮志许我得到物，助我解决事，结果自己被银两所困...”秦不染意味深长地没说下去。
姜宁：“家有难念经，人有小事忧，钱花完了没钱，我寻你借钱，有何丢人？”
秦不染：“需多少钱。”
“我说话，你没认真听，不是一两即可么?诶，不对！”姜宁反应上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借我钱后，我留你身边做事抵钱这事你倒给个明确反应啊？”
秦不染：“要反应？”
姜宁想翻个白眼，但忍住：“那不然？”
“那在这之前，我与你说件事。”
“你说话怎么都开始拐弯抹角了。”姜宁捉摸不透，但爽快：“行呗，我让你，你说。”
秦不染：“生死簿，被人抢了。”
“嗯好。”
静默….
姜宁：“…”
“什么！”
人骤然腾起身来，吓得桌上狸猫如残风破影，一吸溜跳进男子怀中。
“不是说给送回去了么。”她恨不得揪着人衣领，提起来质问。
办的都是什么事儿！
“急什么，坐下。”秦不染不急不躁，从容模样，姜宁看得甚是抓狂。
簿子不见了，挨揍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急。
但嘴上不及心里咆哮的十分之一，道：“怎么回事？”
“邪乎事。”他说：“是在送回路上被人抢的。”
姜宁问：“凡间的？”
秦不染：“不是。”
姜宁：“不是凡间的人，那抢去起个什么作用。”
众所周知，地府所掌的生死簿所载文字皆为凡间之人命数。一个不是凡间的人抢走生死簿，那与抢一本破本子有何区别？
什么缺德人一天闲得没屁事干。
气得实在有些脑仁疼，姜宁试图捶桌泄气，又难免泄气。
“簿子被抢，除了不知那人是谁，可有其他线索？”
秦不染不疾不徐：“线索目前没有，但不久后会有。”
姜宁：“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秦不染：“无妨，总之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姜宁：“...”
好一个懒得解释的话少懒人。
姜宁已经不敢想象回地府，哥知道这消息，口沫星子如何唾死她。是以，当下语气染上了好几分颓废。
“虽说有消息，但我哪知道，这消息什么时候来？又能不能赶在我死到临头之前来。”
“啊！命运多桀，我怎么这么命苦。”
长叹一句，越想越气，女子怒骂那缺德货不是个好东西，并怒言待找到那缺德货，绝对不给他好果子吃。
影子全程看傻子无能狂怒，没有吭声，而秦不染，挑出四字：“死到临头？”
他尚有不解地问道：“此言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