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栩一口气没上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李武夫妇着急忙慌地吩咐人,要把商清栩送回宫里去。
皇宫
商清栩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有千钧重,他转了转头,后脖颈也扯着疼,好消息是兔耳朵消失,坏消息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大概率要落枕了,他意识漂浮,可是足够听清楚身边人说的话了。
其中一个说话的人是大太监。
大太监吩咐另一个人,要他去准备几样吃食,说是太后一会可能会来,又是蛋黄酥,又是桂花糕的,紧接着商清栩的肚子就没出息的咕噜噜地响了。
这一动静直接把商清栩那点仅剩的睡意一脚踢去了外太空。
商清栩又饿了。
他昨天被送回皇宫后,醒了一回,李武夫妇到庄子之前,他肚子里成天不见点油水儿,李武夫妇到庄子后,他又胡吃海喝的,回宫后就闹了肚子,上吐下泻的,弄得他肚子空空的,眼下他又饿了。
偏偏大太监还在这里报菜名。
商清栩想,你咋不去说相声啊,相声里面的报菜名报的都没你全乎!
但是从目前的体力情况来说。商清栩并没有反对大太监报菜名的力气。
商清栩又气又饿,肚子又开始不争气了。
大太监在外间终于听见商清栩肚子擂鼓的声音了,赶忙打起毡帘进来:“陛下,您醒了,御膳房给您做了白玉粥,眼下可否要用?”
白玉粥?
啥是白玉粥啊?
是啥也不放的白粥还是搁了瑶柱的粥?
商清栩的答案更倾向于后者,他喜出望外,万万没想到御膳房挤果然会做了带油盐酱醋的粥。
“陛下,陛下,吃不吃粥呀?”
大太监见商清栩走神儿,故而又问了一遍。
“嗷嗷嗷。”商清栩被迫从自己的意识流幻想中脱离,但毫无怨气,说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点期待,“吃吃吃,我现在就要吃粥。”
不久,商清栩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白玉粥。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他恨不得冲到御膳房,揪住做这碗粥的御厨的脖领子,义正言辞地警告他:“白粥就白粥,不要起这种花里胡哨的名!我还寻思你放了油盐酱醋,有滋有味的呢!好好做实事,比什么都强!”
商清栩吃了一口粥,一脸哀怨地放下了碗勺。
大太监见商清栩实在吃不下了,他才跟商清栩说了李武夫妇在侧殿候着。
大太监一提醒,商清栩才想起来昨日他昏迷前似乎听见谢澜出事的消息来着。
大太监是故意把李武夫妇拍在商清栩吃粥之后的,在他的心里,还是商清栩最重要。
商清栩急道:“快请!”
大太监见状,还以为商清栩见李武是有急事,便领着殿里的小太监出去了。
李武一进来,便心急如焚,火烧火燎地把谢澜病危描述了出来。
商清栩听到一半,手心后背皆是冷汗,吩咐李武带着太医去谢宅,谢澜什么时候好,李武什么时候回家,他怕李成文贼心不死,还要要谢澜的命,李武看起来还算是忠心,至于李武的早朝,商清栩大手一挥,给他免了好几个月的。
就这样,李武带着一大群太医,风风火火地去了谢宅。
谢澜身子不便,开门迎接的人是小若。
小若得知李武来意,乐不开支,他家大人生病了还不舍得请个郎中,这下好了,不用花钱就能有郎中看了,真好!
几个太医联合问诊,得出了谢澜的病是思念成疾。
谢澜缓缓道:“家中父母兄长卒于疫病,前几日做梦梦见亲人尚在,一时心中感伤。”
李武叹了口气,轻拍了拍谢澜的肩膀:“人要往前看的。”
谢澜长扯出了一抹笑,只不过这抹笑比哭还难看。
想到了伤心事,谢澜不免伤怀,可转头想道,狗皇帝怎么又往他身边放人了,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小若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大的孩子,正是什么都好奇的时候,便顺脚去了厨房看太医煎药。
小若到厨房了,目光所及却只有一位太医,李武领来了不是有一大群太医吗?那些人呢?
他上去问那位正在煎药的太医:“其他太医呢?”
太医脸上的紧张稍纵即逝,又把袖子里包着药粉的小包推了回去,很快就笑着对小若说:“他们吃坏肚子了,都去茅房了。”
小若啊了一声:“我家就一个茅房,一个茅房就俩坑,那可是一群太医都吃坏肚子了,肯定只有来人有坑蹲呀,其他人能憋住吗?”
太医小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呀。”
小若就怕太医们憋不住拉他们家院子里,到时候打扫起来很费劲儿的,他不愿意打扫,可是大人还在病中,病人哪里能打扫这等腌臜物呢!
诶!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人嘛!
小若拉着太医就往茅房跑,还美其名曰怕他也坏肚子,他小若可是家里人,能给他抢一个坑位!
就在小若去拽太医的袖子的时候,太医的袖子里面忽然掉出来一包药粉!
小若下意识觉得这里面没包好东西,要是好东西的话,这人还藏着掖着吗?不会的!
于是,小·防空警报·若启动!
谢宅就这么大,东院子说话,西院子就能听见,小若的叫声大到离谱,一下子就把李武喊过来了。
小若死死来着太医的袖子不让他走,太医又不是武将,小若也是六七岁了,四五十斤沉,太医是想溜也溜不成,李武一来就关上了门,抬手招呼太医心口一拳,给太医砸得喘不过气儿。
谢澜卧室
李武提溜着这位太医过来见谢澜,其他太医已经证实,这包药粉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谢澜问他是谁派来的,太医不说话,李武又攮了他一拳,太医觉得自己是太后派来的人,就算是要杀谢澜,谢澜还能要了他的命不成!
太医撑着趾高气昂的场子说:“我可是太后派来的人!”
不出意外的,除了太医之外的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李武开口道:“太医们吃坏了肚子,古往今来吃坏了肚子没命的人也是有的,贤弟,咱们只杀了他,别把事情透露出去吧,太后是陛下的母亲,你还是不要告诉陛下了,陛下很难做的。”
谢澜点点头答应了这个提议。
没过几天,谢澜的病好了,要是再不好,皇帝恐怕就得把太医院全都搬到他家里了,再来的太医有没有太后的人,他可不清楚。
商清栩听说谢澜病好了,还来参加早朝,破天荒了来了一回朝会,他坐在龙椅上,龙椅和大臣之间隔了一道帘子,谢澜官位又不高,站得离龙椅也远,看不清商清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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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
商清栩隔着帘子看向了谢澜的方向,谢澜身姿挺拔,似一颗坚韧的青松,一看身上就有劲儿,看来病真是大好了。
下了早朝,商清栩前脚刚迈进紫宸殿,后脚谢澜就请求觐见了。
商清栩忙往里间躲,里间有床,他坐在床上,里间和外间有一道屏风挡着,他问在外间的大太监能不能看清他的样子,大太监说不能,商清栩才安心让谢澜进来的。
谢澜进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屋里的金碧辉煌。
谢府当年十分简朴,他爹也只有那一身官服,打着一个接一个的补丁,补丁还是他娘亲自补的,外头
补个补丁还得花钱。
他还记得他爹之前穿官服都不敢走快了,快了就露出身上的补丁了,他们家除了他爹的俸禄,就没别的钱了,所以他也会和寻常人家的小孩似的馋糖葫芦。
当年先帝抄他们家的理由是他们家贪污受贿,可是抄家时不过也才抄出十六两银子罢了,这十六两银子还是朝廷刚刚发给他爹的俸禄。
谢澜忍着恶心,笑着对商清栩说:“多亏了陛下,臣已经大好了。”
君臣寒暄了几句,谢澜说他今日还要去翰林院当值,得先走了,商清栩见着谢澜过来谢他,他已经很高兴了,希望过几年谢澜要杀他的时候,可以想起来他的好,他不求可以活下来,最起码谢澜能容忍他活到24岁。
谢澜走后,商清栩依旧沉浸在自己已经完成任务的时候了,想象自己回到现代,系统当初说过他成功回去现代,就会被奖励很多钱。
他都想好了,他想去买一辆雅阁,还是全款买!他要开着车,带着父母妹妹回家,路过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家的时候,故意停一停,鸣鸣笛,他还要给父母妹妹各买一套房,也是全款买,不论妹妹想不想嫁人,这套房都会是她的保障,她的依靠。
日子呀,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大太监发现这段时间商清栩总是喜欢走神儿,尤其是关于谢澜的事情,他对谢澜的好,大太监都是知道的,是以,他对商清栩说了谢澜任职的时候,李成文又去找谢澜麻烦了。
大太监在外间道:“陛下,小臣刚刚往翰林院送点心的时候,发现李成文大人似乎和谢大人有了口角。”
商清栩一听斗志昂扬,他照着镜子,理理自己的衣服,顺便还摆了一个帅帅的pose,这不正是刷谢澜好感度的大好时机嘛!天助他也!完成任务只是他既定的未来罢了!
翰林院里,可谓是腥风血雨,一派是李成文的人,骂谢澜豪不留情,看似谢澜那派的人少,实际就是少,因为只有谢澜一个人。
商清栩来时,正好看见李成文朝着谢澜指指嗒嗒的,嘴里的话简直不堪入耳,商清栩这位民间骂人艺术家在他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做甚呐一个个的!”
商清栩被簇拥着进来,在谢澜的角度正好没法看见商清栩的长相。
商清栩照例去了里间,李成文在外间,里间和外间还是由一道屏风隔开。
李成文被商清栩这么一吼,心里怨气蓬勃,陛下竟然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来骂他!
商清栩隔着屏风继续开麦,忽然,外头太监高喊道:“太后驾到!”
商清栩簇着眉头,太后这老妖婆又来了,一看就是护着她侄子来了,太后很难缠的!李成文你个告状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