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灯光在深夜暗了几分,乐队开始唱一首很老的粤语歌。
苏清禾无奈扶额,算是默认了。
这可真是亲闺蜜,这么快就把她的黑历史抖光。
眼镜男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从兜里取出一张名片,往前探了探身,递给苏清禾:“裴聿城,谨诚律所合伙人,我有个建议,有兴趣听吗?”
苏清禾接下名片,点头。
“你手里有他想要用假包换真包的视频或录音证明吗?”
“没有。”
“你找个机会,把他约出来,套他的话。拿到证据后,报警告他诈骗,稳成。”裴聿城抬手推了下眼镜,微笑说,“想要他喝一壶大的,也不妨把真包先给他。”
许珂在一旁鼓掌,“还得是你们男人啊!一个比一个心黑手狠!”
裴聿城干笑两声,“许美女,我是在帮你闺蜜出谋划策。”
“对、对。”许珂连连点头,“我这是夸你呢。”
苏清禾沉默片刻,说:“我考虑一下。”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苏清禾侧过头,见男人正看着她,不疾不徐地说:“考虑什么?舍不得?”
苏清禾有种被冒犯的不悦,但还是平静道:“不存在,已经是前任了。”
“谢谢裴律师的建议。”苏清禾端起酒杯,冲裴聿城示意了一下,“我会认真考虑。”
她放下酒杯,起身去卫生间。
通往卫生间的那条走廊灯光更加幽暗。苏清禾从洗手间出来,一个人迎面走来。
看起来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歪歪斜斜地往她这边撞。苏清禾眉头微蹙,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人却也跟着转过来,伸手去够她的胳膊。
“美女,咱们是不是见过?”
苏清禾后退一步,“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让。”
“我瞧你这么眼熟呢?”男人伸手拦在墙壁上,酒气喷过来,熏得她偏过头。
苏清禾正打算一把推开这醉鬼。男人突然后退,胳膊上被攥着一只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凸起,透着绝对的力量感。
苏清禾随之看过去——黑色皮衣的袖子,再往上是一张悍戾的脸庞。
是他。
男人疼得冷汗直冒,龇牙咧嘴的抽胳膊,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抬头想骂人,只一眼,脏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像是瞬间清醒过来,连舌头都捋直了,忍痛道:“哥,大哥!松个手,有话好好说……”
“你挡我路了。”来人神色淡漠,声线沉冽。
男人被拧着隔壁推开,“砰”的一声撞到走廊墙壁上,脑袋结结实实撞了下。
他不敢声张,甚至不敢回头,抽着气捂住脑袋踉跄跑开。
苏清禾靠在墙上,看着面前这人,肩很宽,脊背笔直,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铜墙铁壁。
她想起昨晚在餐厅走廊,他也是这样挡在了她和周子粤之间。
男人转过身,径自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如他所说,只是顺手清理掉挡路的人。
苏清禾目光跟随着他,忽然开口:“谢谢你。还有昨晚。”
男人脚步微顿,复又前行,没有多余回应。
回到卡座,许珂正和裴聿城聊的热络。苏清禾无意多待,坐了一会儿,对许珂道:“咱们走吧,明天还得上班。”
许珂点点头,起身道:“改天再约。”
推开酒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市十二月特有的凉意。
许珂挽上苏清禾的胳膊,压低声音笑,“你有没有跟那个帅哥加微信?”
“没有。”苏清禾道,“他不是我的菜。”
“也是,你的审美偏好是小白脸。”许珂点头,转念又道,“就不打算换换口味吗?狼狗说不定更美味?”
“没兴趣。”苏清禾双手抄兜,看着天上月亮,“爱情这东西,有钱人谈叫风花雪月,普通人谈叫镜花水月。我现在只想好好挣钱,争取用三五年时间按揭个小房子,离开城中村。”
“一定行!”许珂说,“你可是咱班学霸!我都多亏了你补课,才考上申大。”
苏清禾笑了下,“出了社会才知道,学习是最简单的一件事了。”
“反正你行!”许珂再次坚定道。
谁会想到,高中时还是千金大小姐的苏清禾,学霸和颜霸双重加持,是无数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如今家道中落,生活拮据也就罢了,连周子粤那种小虾米都敢狗眼看人低。
路灯的光照下来,拉长了两人身影。
苏清禾满头浓密长发如黑色绸缎,随风拂动。
本就是富养长大的千金,才被周子粤以为是家境优渥的土著。
……
周一早上八点,苏清禾准时出现在通和银行分行大厦楼下。
电梯里,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白色衬衣,深灰色西装套裙,衣服质感高级,没有一丝褶皱。长发利落盘起,耳垂上缀着简洁大气的海水珍珠,妆容淡雅,美而不艳。
作为私行客户经理,打扮得体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早会散场时,私行中心总经理李敏抬眼看向苏清禾:“你留一下。”
李敏四十出头,短发精干,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作为分行旗舰私行中心的负责人,雷厉风行,不怒自威。
等人走完,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敏开门见山:“你的考核表我看过了。”
苏清禾坐直身体。
“现在剩下不到一个月,AUM缺口八百万。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苏清禾握着笔的手指微紧:“最后这段时间我会全力冲刺,一定完成任务。”
李敏然合上文件夹,声音不高,分量却重,语气不重,“私行不是靠死磕就能留下来的地方。我们服务的是高净值客户,要的是能快速建立信任,撬动资源,落地业绩的能力。有的人自带圈层资源,上手就快。没有先发优势,就得靠自己想办法破局。”
苏清禾点头:“我明白。”
“那个外贸客户,跟了两个月还没落地?”李敏话锋一转。
苏清禾心里一紧,但没有慌乱推诿:“我前后改了六版方案,也见了四次,客户对方案和专业度都认可。他只是在对比几家机构,还在犹豫。我已经约了他近期再深谈一次,这次争取敲定。”
李敏靠回椅背,“我知道你专业能力优秀,工作也够拼。但规矩是行里定的,任务完不成,留不下来。这个结果,你要有准备。”
走出会议室时,苏清禾后背已微微发潮。
苏清禾带着紧绷的情绪回到工位,还没来得及坐下,师父周恒安就从半开的办公室门里探出头,“清禾,进来一下。”
苏清禾起身走进去。
周恒安是中心里的资深团队长,带过七八个徒弟。他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陈总的家族信托资料,按行里模板整理成电子版,核对好数据,下午三点前发我邮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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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禾翻看一眼,二十多页扫描件,需要重新录入,排版、核对数据,此刻距离截止时间不到六个小时。
“好的师父。”她应声,却没动。
周恒安皱眉抬头:“还有事?”
“师父,”苏清禾斟酌着开口,“我的考核任务还差一些,您看有没有资源可以……”
周恒安笑了一声,“清禾,私行资源都得自己拓,我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你是名校管培,能力够,自己多努力肯定行。”
说罢,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的客户持仓报表,敲着键盘。
苏清禾沉默片刻,平静应声:“好的,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苏清禾先把那个外贸客户资料调出来,发了一条微信:“王总,上午好。上周发给您的跨境资源配置+企业现金流规划方案,您要是有想调整的细节,或者其他疑问,随时跟我说,我上门跟您详细沟通。”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文档,开始整理周恒安给的信托资料。
十二点半,终于把核对无误的电子版发到周恒安邮箱,王总还没有回音。苏清禾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起身快步走向食堂。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珂的消息。
“你知道昨晚那个凶帅,他是干嘛的吗?”
苏清禾正想回“不知道,没兴趣”,许珂下一条又来了。
“他姓陆,开安保公司!公司叫安暨,就在你们银行对面,恒信中心大厦,19-23整整五层都是他们公司!这可是大老板!你不是缺客户吗?不去冲一波?”
苏清禾愣了一下。
对面?恒信中心?她每天上班都能看到的那栋大楼?
苏清禾走到窗边,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被正午热烈的阳光染成暖金色。
自从她来通和上班后,每天与这栋楼遥遥相望。
苏清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下午去走一趟。
在这种缺客户缺资源的紧要关头,别说对方看起来不好惹,就算真是凶神恶煞,只要能给她业绩,她都能硬着头皮上。
牛马不会被吓死,只会被穷死。
下午四点半,苏清禾跟周恒安报备后提前离岗,来到恒信中心楼下。
电梯直上19楼,门一开,冷调简洁的前台,背景墙上四个金属大字冷峻利落:安暨安保。
气场硬得很,跟老板本人非常搭。
前台问清来意,请她稍等。
片刻后,带着苏清禾往里走。
穿过一段走廊,右侧是整面通顶玻璃的大空间训练区。没有隔断,没有办公桌,只有铺了满地的训练垫、各类器械、挂了一排的沙袋,和一方擂台。
一群男人正在里面训练——
是那种光着上半身、汗流浃背、肌肉贲张的训练。
有人在举铁,有人在搏击,有人在攀岩,全是年轻又健壮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每一处线条都清晰得像雕塑。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泛着光。
苏清禾的耳朵腾地热了。
她从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不是她想看。走廊就这么宽,右边全是玻璃,一览无余。
有人在做引体向上,背阔肌如展翅般撑开,有人在练腹肌,棱角分明绷得紧紧的。还有人在打拳,每砸一下沙袋,肩膀到手臂的线条就紧绷一次。
苏清禾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走廊尽头,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弄:“苏经理看得还挺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