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的另一头,燕知微的脚步不紧不慢。
夜色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通往悔过崖的山路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像韩老魔这样聪明的人,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心思比谁都通透。
她故意激怒陆谨、借刀杀人的用意,他恐怕在霜刺刺穿陆谨胸膛的那一刻就已经看明白了,只是他惯于人前藏拙,不会主动说破罢了。
若她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当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韩立嘴上感激,心里只怕会对她敬而远之。
毕竟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谁敢深交?
所以燕知微选择主动坦白了。
我把目的告诉你,我不欠你,你也不必欠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恰好撞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对于韩立来说,一个把算计和他摆在明面上的人,比那些藏头露尾的人自然是要可信得多。
燕知微想起韩立方才那双清亮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君子论迹不论心……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不像是客套。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至少从他刚才的表现上,她们的关系是成功拉近了一步。
燕知微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山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的霜刺。
这些天为了撞上原著里陆谨为了筑基丹追杀韩立的这个剧情点,她天天花大量是时间往那片后山跑,玄冰剑诀练了一遍又一遍。
好在,最后的效果确实不错。
就是被罚了一年的灵石,是笔不小的资源损失,还有那五日悔过崖惩罚,也不知有什么煎熬等着她。
悔过崖在黄枫谷北面最偏僻的一处山峰上。说是崖,其实是一面陡峭的绝壁,崖壁上开凿着数十个洞府,专门用来关押犯了门规的弟子。
这里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四周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松从石缝里挤出来,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
燕知微曾在一些授课的师兄姐口中听闻过一些相关的信息,说是被罚的弟子需在洞府内石台上盘膝静坐,日夜反省自己的过错。在悔过期间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通讯,每日只有一壶清水和一碟灵谷饭团充饥。
艰难倒算不上,但这对于长久勤修苦练的炼气修士来说,不啻于一种强制禁止的煎熬。
但燕知微倒觉得无所谓。五日的清静,正好让她把《玄冰剑诀》前三层在脑子里再好好过一遍。
领路的是个筑基初期的管事弟子,姓孙,面容刻板,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他带着燕知微穿过一条狭窄的山道,两侧是黑黢黢的崖壁,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就是这里。”
孙管事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燕知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面陡峭的绝壁矗立在眼前,崖壁上开凿着大大小小的洞府,洞口都封着一层淡金色的禁制光幕。
孙管事走到其中一处洞府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往禁制上一按。
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
“进去吧。”他侧身让开,语气淡淡,“五日后我会再来接你。期间若擅出洞府,后果自负。”
燕知微点点头,抬步走进洞中。
身后,光幕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也隔绝在外。
洞府比她想象中还要简陋。
不过丈许见方,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连窗都没有。正中央一方石台,石台上铺着薄薄的草席,算是唯一的陈设。角落里放着一只瓦罐,里面盛着清水,旁边搁着一碟冷透的灵谷饭团。
燕知微在石台上盘膝坐下,将霜刺横在膝头,闭目调息。
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如今《玄冰剑诀》已练至第二层,境界却仍停留在炼气十层后期。这五天,正好用来巩固一下修为,尝试突破至炼气十一层。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
水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清凉而绵密,一遍,两遍,三遍……外界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她只能依靠体内已有的灵力反复淬炼,虽进展缓慢,却也扎实。
……
五日之期,转眼即至。
洞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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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禁制光幕无声裂开,刺目的日光涌入,燕知微微微眯起眼。
来人还是那个孙管事,依旧是那副刻板的面容,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走吧。”
燕知微起身,将霜刺收入腰间,跟着他走出洞府。
山风扑面,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竟觉得这平日闻惯的气息格外好闻。
孙管事带她到山脚的一间小屋前,递过一本册子。燕知微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搁下笔时,指尖还有些僵硬。
“行,你可以走了。”
孙管事收起册子,再没有多余的话。
燕知微也不在意,沿着山道往翠云峰走去。
回到住处,她先烧了一大锅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五日的积尘与疲惫,都在热气氤氲中渐渐散去。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长发半湿地披在肩头,燕知微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推开门,正要到院中晒晒太阳,脚步却忽然一顿。
院门外的地上,静静躺着一只灰色的粗布包裹。
燕知微走过去,弯腰拾起。
包裹不大,入手有些分量,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玉瓶,瓶身上贴着小标签,写着“补气丹”三个字。
瓶底还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将纸条展开,上面是几行工整的小字:
“燕师姐,本想着今日你回来,登门拜访问候。但思来想去,师姐刚出悔过崖,想必需要时间休息调养,韩某便不贸然打扰了。这些补气丹是近日所炼,品相一般,聊表寸心,望师姐不弃。韩某如今在谷中药园谋了份差事,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来药园寻我。”
纸条上的墨迹还有些微湿,边缘微微卷起,显然是临时写下的。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最终还是将东西放下,悄悄离去的模样。
燕知微将手里的纸条折好,连同那几只玉瓶一起收入袖中,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早期的韩老魔,倒是比她想象中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