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那些盘膝坐在佛堂周围的僧人们，齐刷刷地睁开眼，看向地面。
他们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慧英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看着那些裂缝中再次涌出的黑气，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这都镇压不了，那该多强？”
叶凡的眉头紧皱。
他感觉到，地下的东西还活着。
封印没有成功。
大魔没有被镇压。
了空白死了。
那些灵魂白献祭了。
咚！
又是一声震动，比之前更加剧烈。
地面的裂缝再次扩大，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那黑气浓烈得如同实质，在佛堂上空翻涌、咆哮，形成一张巨大的鬼脸。
那鬼脸狰狞可怖，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嘲笑。
“哈哈哈哈……”那笑声没有声音，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那笑声在他们脑海中回荡，刺耳、疯狂、得意，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知和无力。
“失败了……”一个僧人喃喃道，声音中满是绝望。
“方丈白死了……”
“我们……都要死了……”
恐惧在僧人中蔓延。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死了也白死。
慧英站起身，看着天空中那张鬼脸，眼中满是决绝。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僧人，声音平静却坚定。
“还没结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只要还有一个活着，就不能放弃。”
僧人们看着她，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们重新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佛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坚定。
咚……咚……咚……那心跳般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有力，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仿佛那地下的东西，感受到了了空的死亡，正在庆祝，正在狂欢。
它知道，没有人能再压制它了。
它很快就能破封而出。
裂缝中，黑气再次涌出。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疯狂。
那些黑气翻涌如潮，将整座佛堂笼罩在一片阴森的黑暗中。
它们在佛堂上空盘旋、咆哮，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龙，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吞噬一切。
“慧英大师。”叶凡开口，声音平静，“现在怎么办？”
慧英没有回答。
她依旧跪在地上，念诵着经文。
但她的眼中，有泪，也有坚定。
她知道，了空死了，现在轮到她来守护这片土地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摇了摇。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回荡，穿透了那些黑气的咆哮，传遍了整座地藏禅寺。
那是召集僧众的信号。
片刻后，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藏禅寺的僧人们，从各个院落中走出，汇聚到佛堂前。
他们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有的穿着金色袈裟，是长老。
有的穿着灰色僧袍，是普通僧人。
有的穿着粗布衣裳，是扫地的小沙弥。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从先天境到通天境都有。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坚定。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默默地走到佛堂前，盘膝坐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他们将佛堂围在中央，将那些涌出的黑气围在中央。
慧英站起身，走到圆圈的正中央。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翻涌的黑气，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南无地藏王菩萨……”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僧人的耳中。
那是佛经的开端，是地藏菩萨本愿经的第一句。
“南无地藏王菩萨……”
上百个僧人，齐声诵经。
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叮叮咚咚。
如同春日微风，轻轻柔柔。
如同母亲的呢喃，温暖而安详。
那佛音在空中回荡，与那些黑气的咆哮对抗。
金光从僧人们的身上涌出，汇聚到佛堂上空，与那些黑气交织在一起。
黑气被金光压制，开始退缩。
但它们不甘心，疯狂地挣扎、咆哮，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金光的防线。
每一次冲击，都有僧人身体一颤，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们没有停。他们继续诵经，继续输出金光。
叶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些僧人，有的只是先天境，修为低微，在黑气的冲击下，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他们的嘴角在流血，他们的生命在流逝。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停下。
他们知道，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守护这片土地。
慧英站在圆圈中央，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她的身上，金光最盛。
她是通仙境，是这些僧人中修为最高的。
她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也输出着最大的力量。
她的面色惨白，身体在发抖，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她的经文依旧清晰。
“慧英大师。”叶凡走到她身边，“我能做什么？”
慧英睁开眼，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叶施主，你走吧，一旦我们失败，你必死。”
叶凡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坚定如山：“安墨棠还在这里，她不走，我也不走。”
慧英沉默了。
她知道，叶凡不会走。
正如她不会走，了空不会走，这些僧人们不会走一样。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叶凡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那里，握着血矛，看着那些僧人，看着那些黑气，看着那尊地藏菩萨的金身。
佛音继续回荡，黑气继续挣扎，金光继续压制。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半个时辰后，第一个僧人倒下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沙弥，不过十五六岁，修为只是先天境初期。
他的身体在黑气的冲击下，终于撑不住了。
他口吐鲜血，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佛堂，看着那尊地藏菩萨的金身。
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念诵着经文。
但他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两个僧人走过去，将他抬走。
又有两个僧人，补上了他的位置。
一个时辰后，第二个僧人倒下了。
那是一个中年僧人，修为通天境初期。
他的身体比年轻沙弥强很多，但黑气的冲击越来越强，他也撑不住了。
他倒下时，还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两个时辰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僧人们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抬走，又有新的僧人补上。
地藏禅寺的僧人，全部都在这里。
他们没有援军，没有后路。
他们只能用自己的生命，撑到封印稳定，撑到大魔被重新镇压。
叶凡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倒下的僧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不知道，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多久。
他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