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挑了挑眉，语气不咸不淡：
“秦先生知道我的村子？”
“不清楚。”
秦少阳笑了笑，摇头：“顾总没透露，只说带了个厉害的人来帮着鉴定药材，还说是他们村的神医。”
顾念接过话，看了林阳一眼，“我确实说过。”
墨蝶看出林阳的心思，悄悄在桌下扣了扣林阳的手心。
意思是：
想不想让我用催眠术套话？
林阳回扣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不用。
心里清楚。
这男人没那么容易被催眠。
墨蝶不再多事，托着腮望着窗外。
林阳往椅背上一靠，又故作随口问：
“秦先生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吧？要不然那周掌柜对你如此数落？”
其实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直到秦少阳轻车熟路拎着他们来到藏在那小洋房下的拍卖会。
他才想明白。
明明是顾念调查到血草可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顾念带着他们去拍卖会，却是这家伙一直在带路。
就像顾念才是那个雇主。
并非这个秦少阳。
顾念和墨蝶听了林阳的话，也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一点。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秦少阳身上，多了几分警惕。
这家伙明显对这里十分熟悉。
竟还让他们可以跑一趟。
到底是什么目的？
“第二次。”
秦少阳无视他们审视的目光，就跟没事人一样，“上次有位老板带我来的，我也是那回才知道，这破旧的养鸡场后面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他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又说：
“这儿的招牌茶市面上买不到，这里的少东家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另辟新径来这儿开茶楼，只做熟人生意。”
“一回生二回熟，周掌柜记得我，所以对我客气了些。”
林阳笑了笑，话锋一转：
“那黑市有血草的消息，也是你告诉念念的？”
顾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少阳先开了口：
“不是，反而是顾总告诉我的，我才想一起来探探究竟。”
“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就来了，何必花钱闹这么大动静？”
他话一顿，“不过，我身边找不到一个对药材熟悉的人，正好顾总身边有，所以才没提及真的这里的事。”
顾念听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林阳耸了耸肩，又继续问：
“那秦先生家里有几口人？有姐妹吗？”
“？？”
顾念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林阳一眼。
心里嘀咕问这个干嘛？
“四口。”
秦少阳倒是面色如常，语气温和：
“父母，我，还有个妹妹。”
林阳歪着头看了秦少阳一眼，又问：
“妹妹多大了？有对象没？”
“？！”
顾念差点呛着，赶紧捂住嘴。
墨蝶端着茶杯的手也僵了，瞪大眼睛看着林阳。
这是在查户口？
还是见人家长得帅，想把人家妹妹也收了？
“妹妹还在上学，没对象。”
秦少阳脸上的笑依旧温和，眼底却多了几分无奈：
“林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便问问呗。”
林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随秦先生一表人才，你妹妹肯定也差不了，我村里好几个光棍，回头介绍介绍。”
这话夺笋啊。
人家好歹是秦家千金。
你竟拿村里那些五大三粗的光棍羞辱人家妹妹。
不怕对方一怒之下掀桌子？
墨蝶差点笑出声，用力咬着嘴唇才憋住。
顾念在桌下踢了林阳一脚。
林阳面不改色，又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哈，秦先生别介意。”
秦少阳端起茶杯，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生气。
经过半天的接触下来。
他早就看出林阳面上放荡不羁，实则聪慧敏锐。
林阳又问：
“秦先生家里做什么生意？”
秦少阳就跟唠家常似的，如是说道：
“做布料生意做大的，在京城有不少布庄，不打算大，养家糊口罢了。”
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不出什么异样。
林阳又扯了几句别的。
啥京城天气怎么样、路上堵不堵，有啥好吃的特产……
就像他从未去过京城一般。
“……”
顾念和墨蝶越听越觉得搞笑。
这问得跟相亲似的。
还是两个大男人。
秦少阳却始终面色如常，不急不慢地应着。
林阳反复套话，试图找出破绽。
但这家伙太精明了。
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一点破绽都没露。
之前不问，是觉得之后两人不会再有交集。
没想到这家伙竟主动留他喝茶。
显然是想与自己套近乎。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不死心问：
“那……秦先生几岁开始修炼的？”
这个问题一出。
顾念和墨蝶都安静了，目光落在秦少阳脸上。
秦少阳扶了扶眼镜框架，没有觉得林阳问的太多，语气不改地说：
“大概十五年前吧，算下来，七八岁就开始了。”
嚯，七八岁？
林阳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小就开始修炼，那根基打得比他还早十几年。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家伙顶多是个半路出家的商人，没想到是个从小练到大的武者。
那修为，恐怕不在他之下。
“那秦先生现在的修为是……”
“几位，茶点来了。”
好巧不巧，周掌柜推门进来，打断了林阳的话。
手里托盘上托着热气腾腾的茶壶，和几盘糕点。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茶壶和糕点一一摆好。
“几位慢用。”
他拿着空托盘，转身出去带上门。
桌上。
茶叶在壶里舒展开。
汤色清亮，透着一股淡淡的青碧色。
一股清冽的茶香飘出来，淡淡的像雨后竹林的味道。
钻进鼻子里，人一下子就松了。
秦少阳拎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茶水注入杯中汤色更深了，青碧中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像融化的琥珀。
“这茶，叫忘忧。”
他最后给自己倒了杯，端起茶杯闻了闻，缓缓开口：
“是这茶楼的少东家包了村里一片山头种出来的茶苗，所以刚才说市面上买不到。”
“上回品尝后，一直念念不忘。”
顾念端起来抿了一口，先是眉头皱了下。
随即眼睛亮了：
“嗯，好喝！”
“入口虽然有点苦，但很快就回甘，满嘴都是清香，咽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呢。”
墨蝶也跟着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确实是好茶，喝了之后心里那点烦躁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