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再次关上了。
紧接着。
屋里传来一声巨响。
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墨元低吼的声，从门缝里挤出来。
“林阳！敢跟我抢女人？老子让你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摸不着！”
墨青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微拧。
这个弟弟，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她抬起脚，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眯了眯眼，低声说了一句：
“林阳……有点意思。”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能让弟弟吃这么大亏.
还能让墨蝶背叛，让顾湘心甘情愿留在乡下。
看来。
这个男人……值得她亲自会一会。
……
林阳把车停稳在院子里，推门下来。
刚转过身。
院门口就进来一个人。
王婶儿。
她走得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一看就是放下手里的活赶过来的。
她站在院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脸上的表情又急又臊。
“阳子……”
她喊了一声，声音发涩。
林阳停下脚，明白王婶儿来的目的。
这时，墨蝶和顾湘听见动静，从堂屋里走出来。
两人身上系着围裙，刚收拾完厨房。
“这是？”
墨蝶看了王婶儿一眼，又看林阳问道。
林阳淡淡说：“这就是王婶儿。”
墨蝶和顾湘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早上那个混蛋的妈。
王婶儿一想到这就是被儿子调戏的那两个姑娘，脸更红了。
她赶紧走上前，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哎哟两位姑娘，对不住，对不住啊。”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替他给你们赔不是了。”
“你们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手在围裙上搓得更急了。
“王婶儿，您别这样。”
墨蝶赶紧扶住她，语气缓下来：
“这事跟您没关系，是您儿子犯浑，用不着您来赔礼道歉。”
顾湘也点头，温声道：
“对，王婶儿，您快别这样，我们没往心里去。”
王婶儿抹了把眼泪，摇着头：
“可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没教好他，就是我的责任。”
“我这张老脸，真是没处搁了……”
林阳从堂屋里搬了把凳子出来，放在院子里，朝王婶儿扬了扬下巴：
“王婶儿，坐下慢慢说。”
王婶儿擦了擦眼睛，在凳子上坐下。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来回搓着裤腿的布料，搓得沙沙作响。
林阳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看着她：
“王婶儿，您今儿来不光是道歉吧？有话直说。”
王婶儿喉咙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阳子，今儿的事都是德胜糊涂，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也知道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老宅，咱是愿意租的。”
“租金这块……你说了算，婶子绝无二话。”
心里想得十分简单。
回去就算儿子闹。
合同签了，白纸黑字写着。
他也翻不出啥浪来。
“……”
墨蝶和顾湘听了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担忧。
婶子诚意是有了。
但光有诚意有啥用，那混蛋准第一时间来闹。
林阳没吭声，微微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看他沉默，王婶儿急了。
她屁股往凳子前挪了挪，“阳子你放心，房子租了，白纸黑字写着，德胜想闹也没理。”
墨蝶忍不住开口：
“王婶儿，事情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顾湘也跟着说：“王婶儿，您儿子我们虽然只了解一二。”
“但您心里比我们都清楚，他甭管有没有理，只要人贪心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是她们不心疼王婶儿的遭遇。
可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机会给了，不懂得珍惜，还有啥理由去帮？
最后还惹了一身骚。
王婶儿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些啥。
她们说得没错。
儿子那德行……
哎。
想到这儿，她眼眶忍不住红了。
林阳轻叹了口气，站直身子：
“王婶儿，不是我林阳不给您面子。”
“这些天，我已经足够给您面子了。”
他顿了顿，无奈摊手：
“结果呢？”
“一大早德胜跑来闹，开口就要一万一个月，还要10%的分红。”
“我才不得已教训了他一顿，全村人都瞧见了。”
他语气不重，但话说得直：
“就他那德行，今儿我要是依我的价租了，回头他指定闹得鸡飞狗跳。”
“我自是不怕他，就怕您伤心。”
要是王德胜真在自己手下有个三长两短，王婶儿可不得哭死。
“……”
王婶儿嘴唇哆嗦着，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林阳又叹了口气：
“王婶儿，您回去吧。”
“您那老宅，我不租了。”
说完看了墨蝶和顾湘一眼，转身进了屋。
王婶儿想叫住他，喉咙却像被啥东西堵住了。
她知道。
是自个儿子闹得太过分，才把人家逼到这一步。
怨不得林阳。
怨不得任何人。
墨蝶和顾湘走过去，一左一右站在王婶儿身边。
“王婶儿，您别太难过了。”
墨蝶轻声说：“回去跟林阳把药材种好，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顾湘也跟着点头：“对，王婶儿，您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王婶儿抹了把眼泪，站起来拉着两人的手，声音发哽：
“两位姑娘，你们心善，是好人。”
“德胜那个混账东西，对不住你们……”
墨蝶拍了拍她的手背，“王婶儿，您别说了，我们送您出去。”
两人扶着王婶儿，慢慢走出院子。
王婶儿的背影佝偻着，步子拖拖拉拉的，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墨蝶和顾湘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同时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人。”
顾湘轻声说。
墨蝶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两人回到堂屋。
林阳正坐在八仙桌前。
手里端着茶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真不租了？”
林阳喝了口水，放下茶缸，“不住了。”
顾湘也在对面坐下，柔声说：
“王婶儿怪可怜的。”
“可怜归可怜。”
林阳看了她一眼，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但不能因为她可怜，就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德胜那德行，你们也瞧见了。”
“今天租了，明天他就敢涨租金。后天他敢把店门堵了要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