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在繁闹的主街上,不过片刻功夫,钰安郡主归来的消息已如疾风般传遍都城街巷,在百姓们口口相传间,率先抵达了王府。
王府主事堂内,掌事季卿步伐急促的走进。
“王爷,城门口,郡主……”
常骁昀见他喘着粗气,说话含含糊糊的,皱了皱眉头,只是季卿向来性子稳重,从不似今日这般急躁。
他微声喝道。“急什么,慢点说!”
“郡主……郡主还活着!”
听完此话,常骁昀指节顿然失了力,手中的青瓷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迸溅而出。
一旁侍从惊愣了一瞬,赶紧俯身将那碎瓷杯给收拾了去。
只见常骁昀整个人都微微发颤起来,话语哽在喉间,半晌也发不出声音。
季卿走向常骁昀身侧,微微俯身在他的耳边继续说道。“是霍统领护送的,他们就快要到王府门前了!”
常骁昀心中本有几分疑虑,可当听闻由霍舟安亲自护送回来的,便是无形中增了几分笃定。
因他知霍舟安生性多疑,能被他认下的人怕不会有假了,没有再多问,起身径直朝着府门方向,脚步仓促,恨不得疾驰而去。
一旁的季卿和随行侍从赶紧跟了上去,刚至门口便听见苍劲有力的马蹄声传来,王府门前也随之引来了少许围观的百姓。
马车停稳后,燕芽和胡柳妤依次下了马车。
众人见常骁昀已候在府门处,赶紧上前躬身行礼,可此时常骁昀的目光只落在胡柳妤的身上。
周身的气息似是凝于一瞬,常骁昀素来沉稳肃凛的双眸却在此刻如清水般柔和,他从胡柳妤的眉眼向下打量,直到这骨相与面容逐渐在记忆里重叠。
她的眉眼骨相与小时一样,只是长大后倒是清瘦了不少。
常骁昀的嘴唇发颤微张,想要说什么,只是喉咙竟涩得难以发出声音,可他看向胡柳妤时,面容上却是带着笑意。
常莯看着他那被沧桑岁月蹉跎的容颜,就连双鬓的白发都尤为明显了,顿时红了眼眶,鼻尖酸涩难耐。
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流下,她蓦然跪拜,发出的声音微微哽咽。“不孝女常莯,拜见父王!”
常骁昀怔了神,他从胡柳妤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落寞和忧容。
“你是我常骁昀独女,被歹人所害流落在外十年受尽苦楚,怎是不孝?快起来!”他的声音微微沙哑但却不乏带着威慑力。
即便常莯不曾道说缘由,常骁昀也知道她定有苦衷,此话便是为她正名亦是撑腰。
此时王府门前不远处已有不少围观的百姓,他们皆想来看看这还未进府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的钰安郡主真容。
围观人中也并非都是看热闹的百姓,还藏着朝野官宦和宫里的眼线。
常莯起身,正要向府内方向走去时,身后传来轰然的脚步声。
“郡主请留步!”
荆卫府的人来势汹汹,他们围在王府前,为首的人是冯迟之子,荆卫府新任指挥使冯竞。
他上前朝着常骁昀随意的躬了身,行了一礼,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羁郎当。
“有证人报,郡主与那夜杀害我父亲之人有着七八分相像,荆卫府奉太后命彻查此事。所以,郡主得随我等回一趟荆卫府!”
常骁昀眉目微凝,大步上前将常莯拉向身后,已将态度摆出。
可她还未站稳,身后一阵阵力道涌来,王府人皆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似是无形中的心有灵犀,合着力将她半拉半护的送进了府内。
随后掌事季卿小声对她说道。“郡主,快进府,荆卫府的人再狂,也不敢进王府抓人!”
摄政王府前,瞬时剑拔弩张。
围观的百姓也赶紧退至十米开外,怕被殃及池鱼。
霍舟安一声冷笑,随后迈着步上前,缓缓走下台阶,看向冯竞的眼神是一股高凛傲意,他浑身的肃凛威慑的气息瞬间如黑云般压迫向冯竞。
他周身的威压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如肃戾冰刃般透露着寒意。
而冯竞虽入荆卫府多年,可常年驻守都城,平日也只是在赌城抓抓他国的暗线暗卫,虽然是有着一身的蛮力,可在眼前这位征战沙场且立过军功的王军统领面前,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滚!”他的声音如在空寂深渊中回响。
冯竞身段不如他,气势也不如他,面对霍舟安的步步逼近他只能连连后退,随后陪脸笑道。“霍统领,我们也不过是例行询问罢了!”
“郡主与王爷重逢不易,这心头大悦就这样被你们给毁了,我倒是好奇荆卫府的人一直都是这样没有礼数的吗?”
霍舟安说罢便抬手扬了扬自己的拳头,有意无意的拧着手腕,那拳指间的吱吱作响让人听得清切,祝宸见状也随即上前,将佩刀递了过去。
接过后,他的声音愈发低沉了些。“我不介意教教你们何为礼数!”
“舟安!”
霍舟安被叫住后收了步子。
常骁昀站在高阶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冯竞等人。“冯指挥使,不如你去宫里向太后求一道懿旨,本王倒是可以和郡主一同去面见太后!”
在冯竞看来,荆卫府背后的靠山是太后,要一封懿旨并非难事。“你们且等着!”他暗暗嘟囔着一句。
随后便让荆卫府的人都撤了去,他那气汹汹的背影倒还真是朝着都城皇宫方向去了。
冯竞虽比他父亲多些胆识和蛮力,可终究是不曾经历深谋,心性也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太后为了一己私欲在后宫犯下谋害皇子的杀孽,仗得就是南宫荆卫府的势力。
可四年前,先皇驾崩,未能留下传位遗召,本应由太子继位,可太后卑劣的行径遭了文武百官弹劾,从而连累了太子常峯,为了保声望,他主动放弃了皇位。
南宫芷抵不过悠悠众口,这才将荆卫府交给了冯迟掌管,明面上不再插手任何事,可暗地却并非收手,只是此番冯迟遭遇暗杀挑衅,这才惹怒了太后,她亲自下令全城戒备彻查。
太后近年来收敛心性,欲意明哲保身,所以这封懿旨,冯竞怕是难以请来的。
“回府!”
众人侧身让出了一条路迎着常骁昀进了王府,待他越过常莯身旁时,淡淡道出。“莯儿,你随我来正堂!”
“是!”常莯温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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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王府内院时,眼前的一切还是小时记忆里的那样,前院草木花卉长得茂盛,迎面是一颗金蕊簌簌的桂树,满园飘香。
常骁昀步履沉稳,她低眉跟在身后,不多言语,也不敢逾越半步,毕竟自小时父王那肃穆庄严的形象就已深入心间。
二人穿过抄手游廊,便是一隅开阔庭院,飞檐翘角,匾额高高悬挂,刻着“主事堂”三个大字。
一路随行,王府侍从侍女皆会朝着二人招呼着,直到二人进了主事堂内。
常莯随着他身后走进,随手将门给带上。
如今回了王府,她不再是一人,自己的举动更是系着王府上下多人的命运,所以她已暗下决定,要将当年一事全盘告知父王。
只是霍舟安与燕芽虽自小在王府长大,可对于她而言,亦敌亦友尚且分辨不清。
还未等常骁昀说话,常莯已率先坦言。“父王,冯迟是我杀的!”
毕竟这事确实是她做的,如今怕是会连累王府,她自然是要坦言相待的。
常骁昀眸中稍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可却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他自是知道太后视冯迟为主心骨,可如今冯迟被常莯所杀,怕是会引来荆卫府的报复。
可常莯此举无非是与太后敌对?
“你为何要杀冯迟?”
常莯微微攥紧双拳。
“杀母妃的人是太后南宫芷,暗宗全支皆死于冯迟等荆卫府旧人之手!”她声音颤抖,强忍哽咽。“若不是柔姨舍命相救,我怕是连为他们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常骁昀听罢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随后身子一阵发软,连忙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曾怀疑过孟嫣的身份,一介商女怎么会有如此身手?就在出征西挲前,孟嫣便想坦白此事,只是担心常骁昀得知后会分心,便答应他出征归来便将身份一事告知于他。
可惜的是,并非孟嫣没有等到常骁昀归来,而是常骁昀未来得及归来。
现如今,他倒是要从女儿常莯的口中得知孟嫣的身份了。
他声音微颤。“你母妃究竟是什么身份?”
“母妃是荆卫府前任家主南宫眳膝下庶女,荆卫府暗宗主南宫怡!”
常骁昀话中带着疑问。“荆卫府暗宗主?”
“荆卫府有明、暗、隐三宗,暗宗行暗卧暗杀之事!隐宗布局隐匿,也正是他们助我假死脱身!”
他发出一声嗤笑,微微躬下了身子,似是失了力一般,没了方才那挺拔的身姿。“所以你母妃是南宫家暗匿在本王身边的人?”
常莯抬了眸,看向他恍然若失的神色。“母妃自入了王府便没有做过对父王不利的事,否则她也不会……”
常骁昀听了她的话,眸中一片冷涩,如此说来,他倒是希望孟嫣有着为母族谋利的私心,这样反倒还能留下性命。
“除了冯迟,你还要杀太后?”
常莯点了点头。
常骁昀虽不想让她陷入险境,但似乎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常莯去为母报仇。
她隐忍十年,如今昭示身份,怕是也有着筹谋,毕竟这是她心底里那无法抹去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