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走出后,燕芽便上了前,眸中是凝疑,她想要证实方才的猜想。“小妤姑娘就是郡主吧?”
她这突然一问,倒是有些让霍舟安措不及防,眸中闪过一丝惊怔,但很快被赞许的神色覆盖,知她是通过猪肉食忌猜出胡柳妤身份的。
“燕姑娘当真是聪慧!”
可听了他此言,燕芽却发出嗤笑,在权势争斗中蠢人会被当做蝼蚁一般踩在脚下,而她倒也没有高贵到哪里去。
“再聪慧,不过也是霍统领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一阵劲风掠过,帐帘被吹起一角,帐内烛光微曳,二人相视间似是光影相错,各怀心思。
霍舟安低声轻笑,笑的阴暗,缓缓走近。“燕姑娘,你我是同谋,何来棋子一说?”
随后从她身侧走过时,轻飘飘留下一句。“今夜,替我照顾好她!”
他走出了中军帐,燕芽眸中暗暗沉虑,如此看来,霍舟安对小妤姑娘这般上心,倒也说得通了。
只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位郡主究竟是会被他视为棋子还是同谋呢?
宿帐中,胡柳妤喝下汤药后已觉得好了很多,意识也清醒了过来。
武有行一边收拾着汤药碗,一边叮嘱。“姑娘,如再有不适,随时唤我!”
“多谢小武将军!”
可方才迷迷糊糊间似是听到了阿姐的箫声,又好像不太真切,也不知是不是听错了。
见小武正要离开,胡柳妤叫住了他。“小武将军,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箫声?”
小武仔细回忆了下。“姑娘,我不曾听到什么箫声!”
听了他这话,胡柳妤倒是松了松眉头。
军营重地且此处空旷,若有箫声应当引人耳目才是,瞧着这外面静得很,应当是方才太晕,幻听了。
小武刚出营帐不久,燕芽便走了进来。
她想起二人在伙房账外的交谈,今夜是要与燕芽同睡此处的,将目光落到了这床榻上。
这看起来应当是男子单人床塌,但好在她与燕芽都身形纤弱,占不了多大地方,应是能同睡二人的,
她朝着里处挪了挪身子,将朝外的一半床铺留给了燕芽后便侧着身躺下了。
燕芽见状,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褪去外衣,侧身躺在外榻,二人背对相睡。
可她深觉今夜之事,是貊虎有错在先,应要向胡柳妤当面赔罪的,只是他那倔驴脾气,现而受了罚,不知会不会收敛些许。
可毕竟此事也是因她而起,燕芽决定替貊虎向胡柳妤赔不是。
帐内静的很,她便只轻声唤了唤。“小妤姑娘!”
胡柳妤正眯着眼,还未入睡,轻应。“恩?”
“今夜的事,我替貊虎向你赔个不是!”
胡柳妤先是微愣,睁了睁眼睛。
其实这并不难猜出是谁人所为,毕竟这军营中唯有貊虎对她有着偌大的敌意。
她不语,燕芽以为她是生了气。
方才已经从霍舟安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份,可尚且不知这郡主脾性,追言道。“霍统领已经罚了他三十军棍,若是你觉得不解气,明日我再让他来找你领罚!”
“不必了!”胡柳妤语气轻缓。“三十军棍也挺疼的!”
身体不适的时候便越发容易犯困些,她眯着眼,声音也越来越轻。
“那便多谢小妤姑娘宽恕了!”
燕芽微微侧身回眸,听到身旁的气息平稳,见她已经入睡了,便也眯了眼睛。
只是方才胡柳妤迷糊间听到的箫声并非是幻听,确为胡令雪吹响的,只不过仅吹响一声她便改了主意,未能引得军营将士察觉。
她与胡柳妤这一身武艺均为邓昼所教,而邓昼是胡令雪的生父,教授她们二人武艺,也是为了让她们往后可凭此护得自身。
只是四年前,邓昼不辞而别,只留信一封,便是他心怀闲云野鹤,去寻逍遥自在了。
就在今日,匿于济城的隐卫传回消息,荆卫府在济城抓了一位衍国暗卫,那人负隅顽抗,满脸是血,但手腕处的褐色胎记却与邓昼的一模一样。
而邓昼确为衍国人,可他真正的身份却无人得知,胡令雪本是焦急的,可细细想来,尚且不能仅凭这个胎记认定那人就是生父。
所以胡令雪决定先孤身前往都城探明。
天朦胧亮是,营中巡逻的将士便在军营附近抓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男子被推搡着搜了身,右将关吉得了将士通报,便匆匆赶来。
“诸位将军好,我是济城来的,来寻亲的!”
他见那男子声音淳朴,皮肤黝黑,看着倒是老老实实的普通百姓模样。
关吉怀疑的语气问道。“济城来的?你要寻谁?”
“我寻胡家二姑娘,胡柳妤!”
听到此名后,关吉脸色一变,再问。“你与胡二姑娘是哪门子亲?”
“她是我姨娘家的妹妹!”
见他没有丝毫犹豫便脱口而出,脸上还带有憨憨的笑容,关吉有些松了心里的戒备。
“那你且等在这!”关吉转身时不忘给了一旁将士们眼神。“看好他!”
“是!”
王诀心中暗喜,真没想到这骁王军副将还挺好骗的。
统领营帐内,燕芽虽已尽力放轻手脚,但胡柳妤还是醒了。
“小妤姑娘,是我将你吵醒了吗?”
胡柳妤坐起身来睡眼朦胧的看向已经穿戴好的燕芽,摇了摇头道。“不是!”
她这一夜睡得倒还算安稳。
“我将净面水取来了!”
胡柳妤没能忘自己此时还是个侍女身份,怎能让燕姑娘自己做这粗活,她随即赶紧穿好外衣。
“燕姑娘,这种粗活应是我来做的!”
燕芽见她头发糟乱,让人瞧见了怕是有失仪容。
她绕至胡柳妤的身后,轻轻捋起双股秀发挽起,从自己的发髻中取出一根玉簪,为她簪了发,余发便自然垂落身后。
燕芽这此举倒是让她想起了阿姐胡令雪,可心中渐渐起了疑。
她昨日的态度淡漠,可不如今日这般热忱。
胡柳妤朝着她微微颔首致礼,也没再多言,去净了面。
关吉凑近帐帘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见有人说话这才轻声呼唤。“胡姑娘?”
他听见帐内脚步声近了,赶紧向后退了几步候着。
胡柳妤闻声走出。“关副将,有何事?”
“胡姑娘,今早巡逻将士在军营附近抓了位鬼鬼祟祟的男子,说是从济城向你寻亲来的!”
“寻亲?”胡柳妤一脸疑惑,暗暗呢喃。
“他说,姑娘是他姨娘家的妹妹!”
胡柳妤眸中微微一凝。“他在何处?”
关吉指向营口方向。“就在营口旁!”
若是没猜错,应是隐卫,他如此冒险前来,怕是有着急的事要与她告知。
胡柳妤跟在关吉身后朝着营口方向去,她这行色匆匆的身影正巧被霍舟安瞧见了。
她远远便看到那人蹲在地上,一脸惊怕的神色,身旁是看守的将士。
是阿姐的随行隐卫,王诀!
王决见了胡柳妤赶紧起身,一脸惊喜可很快神色异变,因为他身后走来的那人看起来不好骗。
“表兄?”胡柳妤是顺着他编的关系而唤着。
“表妹!”
二人此时装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她正想着遣走关吉和这几位将军,突然一道锐利的眼神闪进她的余光之中,身子微微一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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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霍舟安!此人走起路来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见她被惊得一怔,还一副心虚模样,霍舟安便起了疑心。
他淡然的开口,可声音却是质疑。“表兄妹?”
胡柳妤故作镇定的看向他。
“是啊,这是我姨娘家的表兄!”
见他神色好似有些不悦,可想着王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告知,便硬着头想要拉他到一旁说话。
“表兄,姨娘最近身体还好吗?”胡柳妤故意寒暄。
可刚踏出一步,就被霍舟安一把拽回。
“有何事就在此处说,说完便滚!”他的话语里是不容商榷的威严。
王诀见状,便也不再耽搁时间。
“表妹,你家阿姐有消息了,有人说在都城见过她!”
可胡柳妤听了此话却是心中一颤,王诀的言外之意是胡令雪去了都城!
“说完了?”霍舟安语气冷漠。
王决点了点头。
“那还不快滚!”
说罢,关吉便推搡着他离开,且将他赶至营外稍远处。
胡柳妤垂着眉,心里满是担忧。
可胡令雪的性子比她还沉稳些,从不轻躁、冒进,此举定是有着万分紧急之事。
她忽然想起昨夜以为是幻听的箫声,看来阿姐真的来过。
霍舟安正要询问时,被她突然抬眸间那坚毅的声音打断。
“我要去都城!”
她自然知道都城现下全城戒备或是设下什么圈套等着她们去钻。
可太后的凶残暴戾她曾亲眼见过,布局诱杀冯迟和荆卫旧人是她们二人共为,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胡令雪一人冒险。
霍舟安见她的神色中有着一丝忧容,但声音却是斩钉截铁的,便猜到是刚才那人给她暗传了信息。
他拉着胡柳妤走至营防边一处空旷无人且静僻的地方。
“你这是要自投罗网?”他的声音肃戾且语气微斥。
胡柳妤并未惊疑,倒是很淡然,轻笑出声。“不装了?”
她知那夜所做之事霍舟安是知晓的,将她带到军营也是为了避风头。
二人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在此刻骤然破了,环绕在身侧的迷雾也就此散尽。
“盲目报仇,就是送死!”
胡柳妤微微凝眉。“你都知道些什么?”
“隐宗主南宫柔死于荆卫府明宗之手,而你要为你们宗主报仇!”
胡柳妤提到嗓子眼的那股劲儿再次沉了沉,原来霍舟安知晓隐宗,可却只知晓隐宗!
知道荆卫府暗密的人鲜少,他又从何人口中得知南宫柔被明宗所杀?
她的眼神中是疏远,十年之久,现而她无法得知霍舟安究竟是敌是友。
这一切或许要回到都城才能探明。
“待这风头过去,我自会送你回都城!”
可她此时心焦如蚁爬,一刻也等不得了。
霍舟安正要拉她回去,胡柳妤向后撤了两步,眸中突泛泪光,声音很轻柔但却带着微微哽咽。“可我想父王了!”
此话一经说出,她那心中沉寂多年的思念和苦楚更是压抑不住了,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出。
可她的这话却触到了霍舟安心底那软处,思念亲人,他又何尝不是?心中像是被锐器扎了一下,刺痛了一瞬,手不自觉的抚向胸口处。
他悲凉的心间再添上了一层苦涩,此时只觉得喉间涩得厉害,亦是难言苦楚般。
霍舟安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心中生了怜惜。
“行了,今日我送燕芽回都城,身为近侍,你便随我一同吧!”
可一想到父王,胡柳妤心中的委屈更甚,蹲下了身去,双臂环抱,将头埋在臂弯处,哭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