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屋时,众人一路无话。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霉味。苏爷爷进门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屋里所有能点火的东西一一收起,灯芯、火折子、香烛,全都放进了一个木匣里,合上盖子。
苏晚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爷爷,我唬那村长的。”她语气轻松,“我也没打算真和魂修对上。”
这里虽有个蓬莱弟子在,可她和苏爷爷基本上就算是老弱病残。能不招惹,当然还是不招惹为妙。
谢子砚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你们说……李村长讲的那些,是真的吗?”
屋内安静了一瞬。
谢子砚见没人接话,挠了挠头:“怎么都不说话。”
苏爷爷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道:“虚虚实实吧。”
“我反正一个字都不信。”苏晚鸢耸了耸肩。
谢子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陆珩。
陆珩沉默片刻,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我只负责你们的安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等于没表态。
谢子砚只好又转回头,一屁股坐到苏晚鸢身边:“为什么啊?我听着挺顺的。之前那些对不上的地方,他一说,好像都能圆回来。”
“听起来是顺。”苏晚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可你别忘了,他早就知道你在村里四处打探。既然如此,你查到了什么,他未必不清楚。”
谢子砚一愣:“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今天说的,全是现编来骗你们的?”
“也不全是。”苏爷爷摇了摇头,“洛家确实是被流寇所害。去李村长家之前,我去了趟附近镇子查过旧案,十五年前洛家灭门,官府结案记录写得很清楚。”
谢子砚更懵了:“可不是说出不去吗?”
苏晚鸢叹了口气:“孩子,你是不是忘了,那阵法是我们自己布的。”
“哦哦哦。”谢子砚恍然,又皱起眉,“那这么一看,李村长说的不是更真了?流寇杀人,洛家冤魂不散,在村里害人。”
苏晚鸢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
“做人要对所有事都保持一点不信任。”她语气随意,却带着笃定,“不然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放下茶盏,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点灯杀人是十五年前的事。中间这么多年都没再出过事,为什么偏偏现在又开始了?”
谢子砚怔住。
苏晚鸢接着道:“还有,临水村有武林秘籍这件事,又是谁传出去的?”
苏晚鸢垂眸看着杯中茶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她冷静的神色。
“魂修的修炼方式那么多,却偏偏沿用十五年前的杀人手法来收集神魂。”她语气平静,“这说明,那魂修不是随便挑的方式。”
她抬起眼:“他必然与洛家相熟。”
话音刚落,苏晚鸢忽然看向谢子砚:“在遇到我们之前,你问过村里人秘籍的事,对吧?”
谢子砚一愣,下意识点头:“问过。他们都说不知道,让我自己找,别去烦他们。”
“嗯……”苏晚鸢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很统一的回答。”
她放下茶盏:“明日我们分开调查吧。知道得越多,越容易看清这个诅咒和那魂修究竟是冲着什么来的。”
话虽如此,苏爷爷到底还是不放心,临走前硬是让陆珩跟在了苏晚鸢身旁。
“我都说了我不会胡来。”苏晚鸢无奈叹气,“怎么就没人信我呢。”
陆珩轻轻笑了一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确实不太可信。”
苏晚鸢撇了撇嘴,没再反驳,在村中老树旁坐下,看着不远处孩童追逐打闹,神情一时竟显得有些闲适。
一位婶子端着木盆从旁经过。
苏晚鸢抬眼,笑着夸道:“姐姐这头饰真好看。”
那婶子愣了下,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笑容立刻舒展开来:“哎呦,这是我家那位当初求娶时送的,外头金铺还买不到这种样式呢。”
“那可真是用心了。”苏晚鸢一脸羡慕,“你家男人对你真好。”
婶子被夸得眉眼弯弯,端着木盆走远了。
陆珩目送那妇人离开,目光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递到苏晚鸢面前。
苏晚鸢愣住:“……?”
“这个给你。”陆珩语气很轻,“能护身。若真有变故,至少能撑到我赶来。”
苏晚鸢先是一怔,随即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吧?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由头。”
陆珩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那魂修迟迟不现身,总得有些准备。”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玉佩忽然轻轻震动了两下。
苏晚鸢挑眉:“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那魂修被关烦了,终于开始动你的阵法了。”
她将玉簪插入发间,语气轻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抓到他的好消息。”
陆珩点头,下一瞬,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
苏晚鸢对着空无一人的树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
“出来吧。”
………………
陆珩匆匆折返,远远看到苏晚鸢仍坐在那棵老树下,背影安稳,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看来那魂修有点本事啊。”苏晚鸢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样都能跑掉?”
陆珩摇了摇头:“并非是那魂修。”
“是谢子砚。”他说得很平静,“他不小心掉进了陷阱,惊慌之下触动了我布下的阵法。”
苏晚鸢沉默了一瞬,随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真正的麻烦精,怎么就没人管一管呢。”
陆珩没有接她的玩笑,而是略一思索,语气比方才更谨慎了些:“谢子砚,可能有些不对劲。”
苏晚鸢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他不是个没灵力的江湖人吗?”
“是凡人没错。”陆珩点头,“可他破坏阵法的那一处……不太像是单纯的慌乱。”
苏晚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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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顺着河岸慢慢往前走,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你的意思是……”她语调随意,却已经收起了笑意,“他是故意的?为了帮那魂修脱身?”
陆珩没有直接肯定,只说道:“至少不像是完全失手。”
“可我这边没见到任何可疑的人。”苏晚鸢回头,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再说了,他说到底只是个凡人。”
她语气一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冷静的自信。
“要是真想做什么,我随时都能摁住他。”
陆珩点了点头,跟着苏晚鸢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一路上,她不是和村中人闲聊几句,便是留意那日恶灵出现过的痕迹。
直到走完最后一户人家,依旧一无所获。
陆珩抬眼望向祠堂所在的山方向:“那魂修应当藏在山里。其实只要——”
“不可以的。”苏晚鸢直接打断了他。
陆珩一顿,低头看向她。
“爷爷想留在这儿处理因果。”苏晚鸢语气平静,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部分是他心软,另一部分,是为了我。”
她缓缓说道:“你若直接杀了那魂修,确实能立刻破了村里的诅咒。但那样一来,我们留在这儿,就失去意义了。”
陆珩沉默片刻。
苏晚鸢抬手,从衣襟里拉出一直挂在颈间的吊坠。
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玉佩,满是裂痕,像是早该碎裂,却被裂缝中流转的金光勉强维系着形态。
“这是息魂佩。”她没有回避,语气坦然,“我神魂破碎还能活着,全靠它。”
她看着陆珩,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只要是我解决的因果,被因果牵连的人记得我,这玉佩上的裂隙就会被填补一分。我能活下来的可能,也就多一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过来说,如果这息魂佩离开我的身体,我的神魂也会跟着离开,留下的就只是一具躯壳。”
陆珩怔在原地:“……你不是说——”
“我之前是说,等事情结束了再告诉你。”苏晚鸢收回玉佩,重新塞回衣襟里,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可我信你是个正直的人。”
她抬眼笑了笑:“而且那魂修藏得太深了。这息魂佩对魂修来说太显眼,我要是不提前告诉你,哪天他把我这玉佩顺走了,你要是当普通饰品没给我捡回来,那我可就真完了。”
苏晚鸢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自怜。
“我当然也想让你现在就解决了那魂修。”她说道,“可如果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依旧不知道十五年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村落,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而村里人,又凭什么记得,是我解决了这场要命的诅咒呢?”
“苏晚鸢!陆修士!快回来,苏爷爷找到线索啦!”
谢子砚的声音从小院门口传来,喊得毫不收敛。
苏晚鸢脚步一顿,随后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无奈:“谢子砚,你喊我名字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客气一点?我好歹也是个修仙者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