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过那陌生男人的肩膀,站在巷口被阴影笼罩的男生顷刻间出现在眼前。
昨晚的...
杜宾?
刚离得远,这会儿倒是把人看得个门儿清。
“杜宾”身量极好,就算身上只有一件普通的T恤,衣角被掖进裤腰。
长腿微屈,整个人都慵懒地倚在白墙旁。
只是没等裴静枝再仔细打量,挡在两人中间的男人捂着被砸得发晕的脑袋转身,本就狰狞的脸上愈发凶神恶煞。
“妈的,多管闲事!”
“毛长齐了吗就想教训你爷爷!”
矛头对准站在墙边的男生,然而那人似乎并没有听到那些话,自顾自打了个哈欠,眼睫低垂。
“你他妈!老子跟你说话呢!”
“吼什么?”男生撩起眼帘,眼底沉如墨色,语气里尽是不耐,“刚被放出来心里憋闷是吗?”
“什么心里憋闷,我看明明是蹲少了!”
站在巷口姗姗来迟的男生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接上话茬,几步走到“杜宾”身边,“我说也别跟他废话了,我去打电话叫老邓。”
“报警?呵。”男人恶狠狠冲墙边啐了一口,突然笑起来,“你以为老子怎么提前出来的!现在话事人是我姐夫!你们算什么东西?”
闻言,“杜宾”斜睨了一眼同行的人,“老邓下岗了?”
“听他放屁。”
言简意赅。
“哦——”他点点头轻嗤一声,“高尚,你姐夫现在保安当到看守所去了?”
“你他妈!!”
轻飘飘的两句话又把人给激怒,面子被下了又下,气得男人脸色都发红,扭头随手捞起把扫帚就往巷子口走去,“老子之前看在你是小孩不跟你计较,一而再再而三坏我的事,老子今天就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
“就凭你?”
“杜宾”还没来得及说话,同伴就先冷笑一声,“高尚,不用挽尊成这样吧?”
这头话音还没落,那头攥着扫帚杆的手就已经往墙边挥去,力气大到裴静枝都仿佛听到了破风声在耳边响起。
这一棍子冲着脑袋去,不死都算是轻伤了。
“杜宾”手无寸铁的,再能打也扛不住这么粗的冷兵器。
裴静枝这会儿回过神,余光扫到墙角,那儿有根比扫帚杆粗上一倍不止,正儿八经的木棍。
眼前两人正以“你追我赶”的架势逐渐往巷口退,使尽挥出的几棒全都落空,看男人那架势,估计都快上头了,大概也没空再来管她这儿的动静。
——
除了第一下是高尚铆足力气挥下来的之外,后面几乎都没什么杀伤力,对于路野来说光靠躲的也能让他力竭倒地。
可就在即将离开胡同口时,季同忽然冲他挥了挥手,而后从边上飞来个长棍。
路野下意识接住,随后一愣。
“你哪儿来的棍子?”
季同退到安全地带,侧开个身位指了指后头,“小姐姐给的。”
路野:“......”
抬眼看向那个眼尾泛红的女孩,随即撇开视线。
“带她走远点。”
“诶,好嘞好嘞。”
季同连连点头,向后一看,只有面跟房檐齐平的石墙。垂头又对上女孩的视线,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在这儿呆着吧,你别怕,他很能打。”
“他很能打?他是练武术的吗?”
女孩的嗓音和她长相一样柔软,似猫爪轻挠般,惹人心生异动。
季同眨眨眼搓了搓耳尖,“不是,他是游泳队的。”
“那为什么能打?”
“.....”
“小时候叛逆,天天惹是生非,练出来的吧。”
季同唇角扯平,不太好意思。
“那你们——”
“我说怎么这么偏僻你都能来找事儿,这是你马子?”
话音被男人的暴怒声截断,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年纪比自己小个子却比自己高,还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少年。
笑意很快重新回到他脸上,“怎么样?她是不是比岛上的嫩——”
但很快,男人笑意消退,连尾声都被压回喉咙里。
眼前少年仍旧冷着脸,但怒意没有收敛。
粗长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断那脆弱的扫帚杆,直击男人面门。
高尚瞳孔骤缩,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木棍,眼底只留下恐慌和后怕。
咽了咽口水。
眼前这人,倒真像个疯的。
“——砰”
不给男人喘息的机会,动作干脆利落抬脚将男人踹到在地,木棍被随手抛到角落,少年在男人身旁缓缓蹲下,垂眸临睨着他。
“你嘴再这么不干净,我不介意真的帮你缝起来。”
“说到做到。”
逐字逐句地尽数传入耳朵里,倒地不起的男人后脊一凉,捂着胸口连连点头。
路野冷冷一瞥,拍掉手上的脏污又掸了掸灰尘,打算绕过男人去捡地上的包,却在此时一只区别于在场所有人肤色的手闯入视线,骨肉匀称的指尖勾住黑色包带,对着那块灰扑扑的地方拍了拍。
女孩缓步冲他走来。
“谢谢。”
“......”
路野愣了愣,几秒后伸出的手避开她抓的那截,飞快夺过垮上肩。
“不用,换做是别人我也会出手。”
看着避她如蛇蝎的速度,裴静枝缓缓收回手,“我知道,但还是谢谢。”
看来昨晚不是错觉。
杜宾确实是讨厌她的。
只是原因不明,裴静枝也不想深究。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已,救了她,她道谢。
仅此而已。
她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讨厌。
随即蹲下捡起自己的手机,冲愣在一旁的男生同样颔首示意后绕过战场往巷子外走去。
——
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噪音传进小巷,听不真切。刚在路野/战斗时季同就已经报了警,几乎是在女孩离开的下一秒,老邓就带着几个下属过来收场。
淡淡看着高尚被戴上手铐,季同突然回神,盯着对面那个耷拉着眉眼的少年,“路野,你刚干嘛说谎啊?什么只是路过,明明都走出去了又折回来的。.”
想到自己狼狈到达时的模样,季同停顿三秒,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这么说比较酷吧?”
两句调侃换来一记冷眼警告,“你放屁”三个字就差印在脸上。
那视线冷得他都得在这逼近四十度的午后缩缩脖子,季同撇撇嘴。
“好好好,不是故意的。”
“所以..你和那个小姐姐认识?”
路野:“不认识。”
季同狐疑扫向他:“不认识还救?刚才那棍子可就冲着让你脑袋开花来的。”
“真不认识。”
路野淡声反驳,跟收队的老邓打过招呼后从墙边站直身子,“走吧,训练去。”
“这个月也没到评热心市民的时候啊...”
路野:“........”
“季同。”
“啊?”即将走到出口的人回过头。
“你知道为什么老李年纪这么大了腿脚还比你灵活吗?”
季同迟疑片刻,“因为...不多管闲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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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路野摇摇头,缓步路过他,轻飘飘落下一句话,“因为他做好人好事,好人有好报。”
季同差点白眼都要翻到天上。
好人?好事?
路野但凡不做救生员,四个字里都只能占个“人”字。
还好人好事。
“那好人有好报的路野同学,刚才那位小姐姐明显是迷路了,你怎么不直接把人送出去!”
离开小巷,路野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懒声反驳:“我又不是警察,邓队刚走,碰上了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开口问的,你怕什么。”
“邓队?”
季同嘴角抽了抽,“那五大三粗说话都得吼三声的,你也不怕他把小姐姐吓晕了。”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路野,那脚步微顿紧接着轻嗤一声:“她晕?被吓晕的应该是我吧。”
“——!”
“你还说你不认识她!”
-
和两人预想的都不太一样,裴静枝既没被吓晕也没碰到警察。
从巷子里原路返回的途中碰上了个好心的老太太。
这儿的居民似乎都对陌生面孔的女孩有些防备甚至抵触。
这回裴静枝学聪明了,关于那位QS俱乐部的“头牌”愣是半个字都没敢提。
和老太太一路走一路唠,许是发现裴静枝真没什么别的目的,没过多久便绕出了那迷宫似的住宅区。
她和老太太告别,左右张望了一眼。
所在位置没离民宿太近。
又看了眼前近在咫尺的海边和....
不远处立着螃蟹亚克力门头的QS俱乐部。
误打误撞地竟然真让她给找到了。
导航说的左上方,原来真的是在“迷宫”外的左上方。
裴静枝看着拎了一手的食物,打算找个地方先吃掉些再进去了解情况。
这儿大概是属于游客必来的区域,在离海水有一段距离的岸边有大大小小不少商铺,也有临时供人休息的座位和太阳伞。
和大部分景区的临时座位相似,两条长凳一个桌。许是时间不对,商铺关着,海边也没几个人。
伴着带有潮意的海风,裴静枝艰难地解决掉大半食物,才起身丢掉垃圾往俱乐部走。
俱乐部在所有商铺的尽头,老板看起来不是个差钱的主,占地面积几乎是所有沿岸商铺加起来的两倍多。大门口还有两棵椰树一左一右充当门神,给入口处投下块阴凉地。
这儿倒是比刚才那处热闹不少,三五成群的女生在太阳伞下休息,只是那眼神总不自然地往那扇开合的自动移门瞟。
裴静枝眨眨眼,垂眸拿出工作证再次确认了俱乐部的地址。
没错了。
要是有机会,她还挺想看看那张让女生们为之倾倒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裴静枝抬腿走上台阶。
玻璃移门自动打开,里头的冷气透过门缝着急忙慌地往外涌出,热汗瞬间变冷,激得裴静枝都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今天小路教练不在,具体排期还不清楚哦,实在抱歉....”
前台愁眉苦脸地挂断电话,在名单上划掉一人,刚抬头就瞧见了站在大厅中央的女孩,紧跟着视线便看向单向玻璃外的那群意志力坚定的“钉子户”,叹了口气。
她扬起个不算友善的笑脸,“最近小路教练都在休假,课程也已经排满了,想排课可以在年后来哦。”
看着和那两位老太太相似的态度,裴静枝猜出个大概视线扫过别在女孩胸口的工牌,耐心听人讲完才递出自己手里的工作证。
“我不找小路教练。”
“我找季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