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22日,THE SHOW。拿到初一位的那天,喜悦尚未完全沉淀,行程表已冷酷地翻到下一页。
前一天,曺薇娟、田小娟、宋雨琦和DreamCatcher的三位成员一起上了可视电台《李国主的Young Street》。
耳机里传来姐姐们有些紧张但努力搞笑的对话,作为背景音流淌。安羽沇没有收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收听。
是的,她还是个高二学生。即使在进入出道组后已经转入了艺高,出勤率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悬在头顶,公司、学校、舞台,三方拉扯着她所剩无几的个人时间。
如今,还要加上综艺准备。
Arirang TV的《After School Club》,是(G)I-DLE出道后的首个正式综艺。
这是一个面向全球粉丝的直播综艺,全程以英文为主,采用英韩双语访谈形式进行。粉丝通过Google Hangouts视频连线、Twitter实时提问参与互动。成员需提前准备英文自我介绍、英文问答、英文游戏环节。
主持人是《K-pop Star 1》的冠军朴智敏(Jamie)、Day6的朴再兴(Jae)。羽沇在前一天已经做好了功课,并且确认了Day6的音乐风格并不是自己的取向。
按年龄排序。小娟、Minnie、薇娟三人坐在前排,后排坐着穗珍、雨琦、舒华、羽沇。
正对她们的数台摄像机红灯常亮,提醒着这是直播,没有剪辑重来的余地。
“I am a morning call”环节。
规则是两位成员给粉丝送上独特的起床闹铃。叶舒华和曺薇娟同时举手,前者先来。叶舒华张了张嘴,韩语台词在舌尖打转,却卡了壳。一次,两次,任谁看都知道她太紧张了。
安羽沇坐在旁边看得清楚,小声安抚了一句肯恰那,随即抬头看向两位主持人,开口救场:“Shall I do it instead?”
(我来替她可以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脸颊有些发热。
并非因为英语本身,而是在全员都可以用韩语交流的语境下,突然说外语总有种很突兀的装感……
而且还紧接在用韩语的舒华后面,是挺让人难为情的一件事。
但她是知道的,台内工作人员会同步赶工字幕。如果她说韩语,工作人员还要在心里快速翻译、赶制双语字幕,平白多添一道工序。
力所能及能减轻别人工作负担,就不该因为自己那点不好意思而偷懒。
再想到刚才视频连线的来自葡萄牙、智利这种她想都没想过的地区的粉丝,安羽沇这句话便说得更加坦然。
Jae镜片背后的眼睛一亮,Jamie立刻笑着起哄捧场。
安羽沇先清了清嗓子,先用一句节奏利落的韩语rap打破沉寂:
“懒惰的奴隶摇着脑袋/不努力的家伙们马上清醒吧!”
然后直视着镜头,用英语翻译了一下这句歌词。
“This was actually my alarm clock for a while. It means ‘Slave to laziness, shake your head. Those who don’t even try, wake up right now.’”
“Wow, such a real one!”Jamie立刻笑着拍手,
舒华松了口气,往她身边靠了靠。
Jae:“But wait, it sounds quite familiar…”
这位美籍韩裔可能听过,但显然没想起来,这是B.A.P《ONE SHOT》里Zelo的rap part。情有可原,2013年B.A.P上《After School Club》的时候,主持人也不是他。
安羽沇笑笑,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愿,朴再兴也就不再纠结。
Twitter提问环节。
一条问题被读出:“To Yeon: You didn''t cry during the first win. You looked so calm—were you really happy? Were you just nervous?”
(To沇:初一位时你没哭。你看上去太冷静了——你是真的高兴吗?还是只是紧张?)
“I was really happy and touched. ”安羽沇声音平稳,“I just don’t cry easily in front of cameras. I was more focused on the members and the fans who made this happen.”
(我只是不习惯在镜头前流泪。当时我更专注于成员们,以及让这一切成真的粉丝。)
不是不感动。
是眼泪在涌出的阈值前,被一种更强的意念拦住了——不想用哭泣来证明感动,不想让那一刻的纯粹被解读为表演。
当这个念头闪过,眼眶反而干涩了。
节目继续,有粉丝要求每人模仿徐穗珍的经典part“谁在害怕什么”。
轮到安羽沇时,她努力压下嘴角,试图让眼神变得迷离,却总觉得别扭。
她忽然有点羡慕叶舒华那种天生的、无需刻意便自然流露的冷淡sexy。
接着是“撒娇环节”。叶舒华沉重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安羽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让眼底漾起笑意,指尖比出心形,完成营业。、
还好,八场签售会已经让她对这种必要时刻的切换轻车熟路。
当被问及“是否有想交换的定位”时,田小娟说想和曺薇娟的“成熟”交换。安羽沇几乎下意识地轻声接了一句:“我也。”
现场顿时因为忙内想当大姐的笑话而活络起来。
粉丝们似乎非常喜欢“忙内on top”的梗这件事,安羽沇早在自己还是粉丝的时候就发现了。
四天后,5月26日的明洞签售会上,安羽沇毫不意外地听到粉丝问起了关于这一天的直播综艺。
签售会,是与《After School Club》那种隔着屏幕的国际对话截然不同的、肌肤相触的真实战场。
空气里混合着印刷品的油墨味、女粉丝带来的淡淡香水味,以及带着汗水味的紧张气息。
“在《After School Club》说也想要‘成熟’,是觉得忙内当腻了吗?”
“阿尼哟,”安羽沇笑着摇头,在对方推过来的小卡上画爱心,“只是比起被照顾,偶尔也想成为能让人放心依靠的那个。我其实很喜欢和年长的亲故待在一起的,会觉得很安心。”
Q:“羽沇认为自己是(G)I-DLE里最成熟的吗?”
A:“我想成为既纯真又成熟的人。就是那种,心里什么都明白,但选择用最清澈的样子面对世界的人……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不过,我会努力的。”
Q:“英语怎么能说得那么好的?发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本地人!”
A:“因为我是确定进入出道组之后才转学到艺高的,还算有文化基础?而且,录音室歌手至少要做到发音准确,不能因为自己是外国人就含糊。所以有特地上过音标课程,算是…针对化特训。”
一张张面孔带着激动的红晕靠近,又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循环往复。
粉丝总能记得每一处细节。
“因为上次羽沇说欧尼扎头发好看,所以我就换了个发型过来。用了你喜欢的紫色发带绑头发,怎么样?”
“MCD直拍I Love Ya的那个特写镜头羽沇自己有看吗?超级大发——”
“专辑视觉拍摄花絮里说不敢吃碳水,做梦都梦到炒年糕了,最近偷偷吃到了吗?”
安羽沇需要快速从记忆碎片中打捞对应场景,给出亲切又不越界回应。
这种被全程凝视的感觉,既温暖又令人窒息。
还有被甜蜜包裹的危险提问:“和哪位成员关系最好?”
——这是送分题,可以笑着列举所有人。
“那…最不好呢?”
——空气瞬间凝滞半秒。她必须用最轻松玩笑的口吻,将这个问题化为无形:“诶?我们可是要一起走很远的关系,没有那种东西啦!”心底却掠过一丝寒意,知道任何犹豫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或者特意歪曲话题,把不好变成有一点尴尬:“和雨琦欧尼最近因为要不要在拉面里加芝士,进行着严肃的‘饮食战争’呢,欧尼站哪边?”巧妙地,将“关系”偷换成“趣事”,并且在接下来展现更多和提及的成员的互动。
握手时,偶尔会碰到掌心潮湿或过于用力的紧握;对视时,会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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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久久不移开的、过于专注的凝视。
安羽沇需要在不失礼貌的前提下,自然地调整手势、转移视线,守卫身体与情感的边界。
还有更尖锐的提问。
“或许和VICTON很熟吗?今天MCD打歌看到reaction很积极,而且还互相加油打气了呢。”
“和忙内郑秀彬nim是同期练习生,是认识了三年的关系。欧尼今天来了生放现场对吧?有听到VICTON新单曲《俉月哀》吗,还不错吧?”
“羽沇最近有听防弹的《Fake Love》吗?有人说爱豆和粉丝之间就是Fake Love啊,那么wuli羽沇和我也是Fake Love吗?”
“欧尼这么说,羽沇尼好伤心~”或者“欧巴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对我来说,我面前的是真实的人,并不是数据啊。”或者“歌词里那句‘在未能实现的梦境之中,培植无法绽放的花朵’…的确让人有点难过呢。所以,我们一起,让梦想都能实现,好不好?”
这是最近流行的签售提问吗?还是说因为她们打歌期和防弹撞了才会这么倒霉呢?
安羽沇尽量不给出重复的回答。因为她知道,粉丝之间是有线上和线下小群体的,数量庞大的非公开账号都会分享签售后记。
比起最初几场签售的新奇与忐忑,她现在几乎能条件反射地说出那些得体又亲昵的话。
流程越熟练,心底某种空洞感却越清晰。
缺少了最初那份笨拙的真情实感,再完美的笑容,是不是也透着一层精致的疲倦?
自己的表情,一定不会显得有多么清澈真挚吧。
回到宿舍睡下的时候,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与无数手掌交握的触感,
这辈子都没和这么多……“陌生”男性,发生如此密集的肢体接触。
那些炽热的祝福、小心翼翼的礼物、充满期待的眼神……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又暖融融地填满某个角落。
可当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不仅是阳光照射过后沙子的温度,还有一种被缓慢覆盖和重塑的感觉。
奇特的疲惫,便来源于此。
它混杂着被需要的满足,以及更深处、更隐秘的惶惑。
对“自我”被一点点交付出去的惶惑。
这就是idol的路。
《Fake Love》的旋律和歌词幽灵般缠绕上来:
“若是为了你,即使悲伤我也可以装作喜悦…
爱情是因为爱才完美…将我所有的弱点都隐藏…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谁…对着镜子发问你到底是谁…”
这就是Fake Love吗?
这就是Fake Love啊。成为粉丝想要的样子的我,是不真实的我,抑或是模糊的真实的我。
所谓职业倦怠期,这么早就来了吗?
看来真的该把闹铃换回来了。
在“不努力的家伙们马上清醒吧!”的说唱中醒来,总好过在“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谁”的迷惘中沉溺。
说来也巧,防弹少年团的《Fake Love》正好是5月18日发行音源的。刚开始回归的时候,两个团打歌刚撞,(G)I-DLE就已经拜访问候过前辈了。
不愧是防弹,等级就是不一样。待机室门口专人守着,不相关后辈、工作人员不能随意靠近,避免拥挤,以及防止私生打扰行程。
正式的前后辈问候还是被收下了。
既然已经完成过礼仪,就没必要再打扰了。
非必要不靠近。这大概就是新人面对山顶之巅,最明智的生存法则。
正因等级如此分明,且这次也不是连夜临时要求特别MC走马上任,所以当2018年6月8日,Jin担任《音乐银行》特别MC时,节目组自然将他与另一位MC率滨安排在不同的待机室。
这是惯例,也是避险。
安羽沇,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这样合理又避险的安排之下,竟还能引爆一场席卷舆论的滔天巨浪。
“晕……”
“大发。”
“今天的音银上热搜了。”
回去的车上,安羽沇和叶舒华坐在后排,听到前面传来这样的声音。
安羽沇:“…我们火了?”
初出茅庐者对热搜条件反射的联想。说出来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经纪人从前排回头,脸色复杂地晃了晃手机:“阿尼呀,是MC……不,防弹已经很火了。所以,是率滨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