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
伴随着一道和蔼可亲却不怒自威的男声,众人纷纷起立入座。
金玉泠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然后无语地发现池千鲤是蹲着的。
“我说,”金玉泠没好气地同她咬耳朵,“你干嘛呢?”
池千鲤也很无辜,这众目睽睽的,她又不能上演一出当场消失再出现,坐着不跪更是引人注目,那还有什么办法?
“我在装跪啊,”池千鲤理直气壮地同金玉泠解释,“不然还不得被拉下去斩了?”
后者一翻白眼,决定不和这个和正常人思维大不相同的家伙计较。
她往另一边转过身去,想跟裴明镜吐槽一下池千鲤莫名其妙的行为,却发现裴明镜也在面无表情地蹲着。
金玉泠:“……”
好好好,你们都装跪不带我!
等大家都坐定之后,明齐帝环视一圈,就开始了致辞环节,内容很是单调枯燥,就算池千鲤第一次听都困得想睡觉。
池千鲤没忍住往后侧方瞄了一眼,除了金玉泠和裴明镜和她一样心不在焉以外,其他人都听得很认真,尤其是隔壁桌的金清宸,腰杆挺直一脸崇拜地望着他的老父亲。
……真是佩服这老些人。
池千鲤觉得大概过了有十二个时辰那么久,明齐帝终于结束了他废话连篇的长篇大论,挥挥手示意大家开席。
说是开席,也不过是客套一下而已,哪会有人真的在皇家宫宴上肆无忌惮地吃?不管是左侧的夫人小姐们,还是右侧的官员公子们,都只是矜持地动了一下筷子表示表示,然后便和周围的同僚们各怀鬼胎地客套起来,打算套出些消息。
然而就是有人真的会吃。
裴明镜在明齐帝挥手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抢走了桌上半只烧鸡。
“嗷!”金玉满愣了足有三息时间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叫起来,“裴明镜!你干什么!”
原本她打算吩咐下面的人等宴会结束后把那只烧鸡打包回她宫里的!
她目眦欲裂地望向那盘烧鸡,打算别管什么潜规则了,当场抢走剩下半只,结果眼睛一抬,剩下半只也不翼而飞了。
抬头一看,池千鲤正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另外半只。
金玉满气炸了,本能地寻求帮助:“姐!你看她们……”
余光一瞥,发现金玉泠正在鬼鬼祟祟地扒拉一块牛小排。
金玉满:“……”
这下小公主彻底不含糊了,抄起筷子抢起菜来。
搞什么!这些菜都是逢年过节御膳房才会做的大菜!不吃很亏哎!
于是金玉满不光抢,还帮楚清乐抢,看到什么新菜上桌先往她碗里夹,大不了抢完了两个人再分。
裴婉仪也开始抢,臭着脸抢,不知是不是由于这副表情太战神,居然没人抢得过她。
池千鲤想了想,也帮金玉沁抢了一点。
“啊……”金玉沁似乎有点受宠若惊,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谢……谢谢池姑娘。”
“不客气。”池千鲤弯弯眼睛。
就这样,池千鲤这一桌的画风大相径庭,七个人各显神通地开始抢菜,上桌的菜不出五息就被横扫一空。
明齐帝眼睛一扫,有意无意地把目光锁定在池千鲤和裴明镜身上,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和鄙夷。
裴皇后扫了他一眼,一边夹自己小桌板上的菜一边把座位挪得远了一点。
其实这一桌人变成这样,还真的就怪裴明镜和池千鲤。
裴明镜不用说,一是胃口大习惯抢菜,二是皇宫里的礼仪自然也没学过也不屑学,三是刺客在故意挑衅明齐帝。
问题是当众人最开始跟池千鲤一起吃饭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
看着斯斯文文笑眯眯的一个人,坐一桌吃席的时候居然吃得风卷残云,仿佛激发了什么天赋一样,伸筷子快得要命。
后来,据池千鲤自述,是因为小时候在村子里经常跟父母一起去吃席,要跟村口大爷大妈坐一桌抢菜,抢习惯了,到现在都没改过来。
金玉泠虽然不爱吃饭,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吃,为了抢点菜,在这两个练家子吃起饭来不要命的状况下只能同流合污。
最后此坏习惯出现人传人现象,成功传给了一桌人。
裴皇后倒是没什么意见,本来金玉泠这孩子总是吃零嘴,嘴里就没有歇着的时候,一到正经吃饭就吃不下了,让她很是头疼。但她一旦跟池千鲤她们吃饭,还能罕见地多吃一点,让她放心不少。
明齐帝的表情就不是那么好了。
这倒也不是吃饭的原因,从那次江南之行过后,这位让人捉摸不透心思的老皇帝似乎就对金玉泠没有往日宠爱了,本来他大加赞赏的池千鲤,现在更是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哪哪不顺眼。
池千鲤对此没什么感情波动,对她而言明齐帝只是一个陌生人;金玉泠倒是伤心了一阵子,这毕竟是她父皇,以前也特别特别宠爱她。
这事儿池千鲤没跟裴明镜探讨过,以防她说出什么他对你态度不好,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的惊骇言论。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时空没法闭环就坏了,她好不容易说服裴明镜让她出师以后再当刺客,还是背着金玉泠说的,要让这小公主知道,辛辛苦苦凑起来的三人组得一拍即散。
眼下,明齐帝皱着眉头,凑过去小声对裴皇后说:“你也该管管玉泠玉满,别天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裴皇后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夹菜,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冷漠:“陛下说得是。”
明齐帝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朕说话不管用不成?”
“皇上说笑了,”裴皇后仍然淡淡的,“您说话自然是天底下最管用的。”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也没表示自己到底教不教育两姐妹。
明齐帝一口气郁结在心,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不再与裴皇后说话了。
这裴宣灵总是这样,一旦有不满意的事儿,一不顶嘴,二不撒娇,三也不听,事后一问她还装作惊讶,无趣得很。
明齐帝转过头去,和凌贵妃说起话来。贵妃说话花言巧语,打扮花枝招展,人也左右逢源,很会讨他高兴。
不一会儿,池千鲤就听到高台上传来女人的咯咯娇笑声和中年男人促狭的笑声,她抬头一瞧,正好望见凌贵妃以团扇掩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而裴皇后飞速地瞥了一眼那头,没有说话。
有趣,池千鲤勾唇一笑,若是那天她没和贵妃说几句话,还真就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了。
池千鲤看了一会儿,就百无聊赖地移开目光,将眼神投向对面的席位。她不是很好奇凌贵妃过去的故事,这不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了,打工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收起好奇心,不该问的别多问。
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观察——已经有几个高品阶官员蠢蠢欲动,想要献礼了。
而她必须知道哪些是太子党,知道得越多越好,这不仅有利于后续的夺嫡战,更是未来时间线上平复太子一党动乱的极强助力。
太子一党……魔族……
池千鲤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魔族居然时隔千年卷土重来,还勾结了人族一部分高层,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事。
那帮鬼心眼多的家伙最会玩这招,但这是她的弱项,她所有的谋略,也仅限于如何排兵布阵,她所有的知识,也只是看兵书得来的那一小些。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卷入朝堂风云,甚至与自己最不喜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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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联手,从头开始学习朝堂政事,甚至要色厉内荏地教导未来的皇帝。
而她这次面对魔族的来犯,甚至只能孤军奋战,根本无法提醒天庭警戒,而天庭也根本不会听她这个很早之前就被贬下凡的罪人说话。
池千鲤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正在这时,左相最先忍不住,几步上前向明齐帝献礼了。池千鲤立刻摒除所有杂念,强打起精神,记录朝臣们的党派。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暗叹。
楚相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常说文人翩翩风骨,可池千鲤反正一点都没从他身上看出来。他看上去很市侩,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总是滴溜乱转,看着极其精明,倒是跟他儿子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一般。
想来楚清乐是像母亲了,池千鲤面无表情地想道。
虽然这也是金玉泠的生日宴,可他的礼自然不是献给金玉泠的——开玩笑,朝中重臣要向一个一点实权都没有的黄毛丫头送礼,就算这人是公主,他脸也丢完了。
现在他正大声且浮夸地念着自己早就背好的奉承词,背了半天,大家都兴致缺缺,只有明齐帝很有兴趣地听,仿佛这是真心诚意地夸他,而他也颇为受用似的。
说了半天终于结束了,而楚相也终于献上了自己的礼物——一柄玉石雕成的尚方宝剑。
看到那剑的一瞬间,池千鲤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了。
这也能叫尚方宝剑?
上战场提着一块玉去打仗不成?
你要说这是宝剑样式的摆件就算了,偏偏楚相非说这是宝剑,将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明齐帝看着也很是高兴,下首的一群武将倒是看着很不服气,但碍于楚相势大,且明齐时代重文轻武,谁也不敢说个不是。
池千鲤无奈了。
让这俩自娱自乐去吧。
总算熬过了艰难的楚相献礼,接下来池千鲤打起精神,一个一个看过去,并观察太子对这些人的反应。
不得不说,金清宸还是太年轻了,遇到支持自己的人上来,眼神一直在他父皇和这大臣中间乱飘,像是生怕他惹了明齐帝不高兴,故而池千鲤判断起来十分省力。
这中间,池千鲤还看到了熟人——大理寺卿程少歌。她没在他身上留太多眼色,死人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让她意外的是,裴皇后的母家,齐国公府裴氏,居然是偏后才献礼。
如今的齐国公是皇后裴宣灵的长兄裴宣义,池千鲤上次虽然也跟着齐国公的女儿裴婉仪一起游江南,可确实没有太注意齐国公府的景况——当时大家为了掩人耳目,都穿得很普通,谁也看不出来什么——可如今看来,齐国公裴家居然是落魄了。
显而易见,裴宣义不是太子党,池千鲤默默在桌子底下拿纸笔记。
不过要说最大的太子党,池千鲤咬着笔杆陷入沉思,那必然是中军大将军凌家。
很明显,这是凌贵妃的母家,不过很奇怪的是,从凌贵妃的反应来说,她与这位父亲好像不是很亲厚,凌将军站上来时,她只是轻轻睨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金清宸倒是跟他外祖父关系挺好的样子,上去下来的时候两人都微不可查地眼神对视了一下。
献礼环节终于结束了,池千鲤把宣纸塞进袖袋里,打算回去再细看。
然而她这边刚松了一口气,那边申公公突然上前,附在明齐帝耳边耳语了几句,池千鲤又神经紧绷起来,观察着明齐帝的反应。
然而他只是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了什么,随后申公公忙拉长了嗓音喊:“宣,北燕使臣进殿——”
池千鲤皱皱眉,北燕?
好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说过。
过了数息,她瞳孔猛地一缩。
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