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去喝水吧。”
裴明镜一听这话,累得直接往地上一栽,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然而池千鲤没有半分放松的意味,往金玉泠那边招招手示意她把作业拿过来,顺便转头冲裴明镜说:“休息一炷香,然后起来下一个训练。”
裴明镜气若游丝地点了点头,抓着地上半枯的草移向水缸的方向。
金玉泠把作业交了,回头刚想找金玉满说话,却见她早已趁乱跑了。
池千鲤正批着作业,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跑了?”
金玉泠点点头。
池千鲤无奈地叹息一声。
先前她挑了几本武学入门功课给金玉满学,前段日子想起来去问,结果那小孩支支吾吾,一问才知道根本没看,把池千鲤气得不轻。
后来捡回来了裴明镜,池千鲤又记起这一码事来,想着虽然执明不是武神,但也可以在一旁跟着看看练练,总没有坏处,这才放消息到金玉满那边,想让她一起学。
结果瞧瞧这是什么事!
池千鲤没好气地抬眸看了金玉泠一眼,低头画了个叉:“你妹妹也太不让人省心了!都是被你和你母后给惯坏了!”
半天没听到回答,一抬头,发现这人竟然在憋笑。
池千鲤拧眉:“你笑什么?”
这话一问出口,金玉泠再也憋不住了,就连端着水碗蹭过来的裴明镜也笑,池千鲤作势要打,两个孩子把碗和作业都摔了掉头就跑。
“昨日明镜跟我说,你像操心的老妈子。”金玉泠离得远远的,还在嘿嘿嘿笑,一边笑一边跟池千鲤解释。
裴明镜连忙摇头:“不是我!是她说的!”
池千鲤又好气又好笑:“好啊你们两个,还敢编排老师了!”
说着放下作业就追上去,两个孩子笑闹着险险避开,三人欢声笑语地在枯了一半的草地上追打着玩,最后都跑累了,并排着仰躺在大草坪上。
“不过鱼鱼确实比刚来的时候活泼多了。”金玉泠突然开口。
“有吗?”池千鲤眨眨眼睛,她自己并没觉得。
“有。”金玉泠偏过头来,认真地看向池千鲤,“我真高兴。”
池千鲤笑了:“高兴什么?”
金玉泠斟酌了一下用词:“高兴你眼中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池千鲤的笑慢慢怔住了。
一阵大风吹过,枯草叶子窸窣地响,冬天的风有点寒凉,池千鲤脸上那道疤有点微微的冷。
“好啦,”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草叶,“起来吧,明镜该练枪了。”
裴明镜慌忙爬起来。
说是练枪,当然不可能是真枪,否则她们三个都得被抓起来盘问。这枪只是池千鲤削的一根长木棍,裴明镜每天就拿这个比划。
她在练武场上摆好架势,操起木棍直直往前一送,那样式正是长枪第一式的扎。
说练武场,也不是专业的练武场,老实说,池千鲤也并不满意这块地方,皇宫内正式的练武场在上书房那边,凭她们的权限是没法过去的。池千鲤找了好久,换了好几处地方,才找到御花园后山处这块稍微满意一点的空旷地方给裴明镜习武。
总而言之,非常草台班子,一切设施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过池千鲤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习武习武,一是看学生悟性,二是看老师能耐。
第一点裴明镜绝对没有问题,第二点池千鲤更是人中翘楚。
她虽是剑修,但是什么武器拿到都能耍两下,长枪这种最常见的更是不在话下。
“比昨天有进步。”池千鲤严格道,“但不够快,速度再快一点!”
裴明镜依言重新蓄力,又快又狠地把□□出。
“手腕不要耷!”池千鲤飞身上前,绕到裴明镜背后,把她手腕一抬,“抓紧!”
裴明镜眼神一凝,重新比划了一下:“喝!”
“很好!”池千鲤鼓掌道,“下一个动作!”
“劈砍力度要大!”
“转枪转得太慢!重来!”
“崩枪怎么崩成这样?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短平快!”
“…………”
当裴明镜生无可恋地回到屋里时,金玉泠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扫了她一眼,就把桌上新写的作业整理整理给池千鲤批阅,顺便交上了新理的错题集。
“你都不关心关心我的吗?”裴明镜居然还有力气跟金玉泠斗嘴。
金玉泠耸了耸肩。
一个多月前裴明镜第一次训练回来,她的确吓了一跳。当时裴明镜脸色白得像纸,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让她一度以为这姑娘要死了。
当时就算她关心,这人也不领情,像是被池千鲤识破伪装后彻底撕破脸了,木着脸一动也不动,话也不讲,就知道吃饭睡觉和练武,胃口还大得要命,一顿饭就能吃十五个肉包和半只烧鸡。
谁曾想呢,一个月下来两人早已成了狐朋狗友和挨骂搭子。并且该说不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好吃饭就是长得快,刚来的时候跟金玉泠一般高,现在已经快跟池千鲤齐平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练武的原因。不过池千鲤可不会这么讲,她只会拎着金玉泠的耳朵让她像裴明镜一样好好吃饭。
烦得很,不过金玉泠被训了还是会听话两天。
“对了。”三个人吃着饭,金玉泠突然抬起头,“我母后让我今晚去她那儿呢,你们俩也一起来呗,我们打牌。”
池千鲤一愣:“好端端的怎么你母后让你去她那边?”
金玉泠怪异地看向她:“自然是守岁了!今儿可是年三十!”
池千鲤这才恍然,原来已经快到新的一年了,自己来到这里也已经整整大半年,她竟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
“对了对了,”金玉泠转向裴明镜兴奋道,“老裴你还不知道吧?正月十五是我的生辰呢!”
“真的?”裴明镜看起来异常震惊。
金玉泠有些纳闷:“你也不用这么震撼吧。”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特别巧。”裴明镜摆摆手,“你的生辰是上元节,我的生辰是下元节呀!”
池千鲤闻言挑眉:“这可巧了,我的生辰是中元节。”
两人齐齐望过来。
“哎呀!”金玉泠更兴奋了,“我们三个连生辰都这么有缘,难不成是注定要做朋友的?”
池千鲤也笑:“我觉得是呢。”
“那不如给我们三个的团体起个名字吧!”金玉泠眼睛亮亮的。
“好呀,”池千鲤低头扒饭,“你想叫什么?”
裴明镜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期待地望向当事人。
金玉泠托着下巴想了好久,眼睛一亮:“就叫连中三元!”
池千鲤:“……”
裴明镜:“……”
池千鲤毫不掩饰地显示出嫌弃:“好难听。”
金玉泠不服气:“哪里难听了!”
说着她望向裴明镜,想让后者说句公道话。
“……”裴明镜委婉道,“要不再想想吧。”
得到两个同伴否定的金玉泠立刻像泄了气的球,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可我觉得很天才啊!”
池千鲤不敢苟同地翻了个白眼。
饭后,三人像幼儿园小朋友那样排着队去了来仪宫。
一进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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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一个小红团子扑过来:“姐!”
金玉满今天下午回去换了衣服,现在整个人裹着大红袄子,穿着大红马面裙,披着大红披风,头上还用红蝴蝶结扎了两个小巧玲珑的丫髻,整个人红彤彤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福娃娃。
看到这身衣服,池千鲤才一眨眼睛,惊觉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金玉泠喜穿金,裴明镜爱穿黑,她自己更是由于职业原因,常年穿一身哭丧一样的白,头上连朵象征性的绒花都没有,就一条白缎带,看着阴森森的像是要闹鬼。
好吧,闹她和闹鬼也没什么区别。
总之,这帮人里面没有一个穿得像是要过年。
显然,后脚跟来的裴皇后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到三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道:“这是哪来的哭丧班子?”
金玉满不满道:“母后,那明明是二姐她们三个。”
裴皇后这时也认出来了:“你们穿成这样做什么?”
三个人目光向各处移,就是不看裴皇后。
“得了,”裴皇后没好气地招手,“都进来吧,换身衣服。”
说换衣服,可这里只备有金玉泠的尺寸,池千鲤和裴明镜两个练家子长得高,这一进来比对,裴皇后可犯了难。
“你们两个一件红衣服都没有?”裴皇后叹口气。
池千鲤和裴明镜齐齐摇头。
天色已晚,现在出去买也来不及了,最后裴皇后想了想,各给两人头上扎了朵小红花,起码讨个彩头。
她教训道:“你们两个明天立刻给我去买红衣服去,春节期间还要穿好几天呢。”
池千鲤决定阳奉阴违,她穿红衣服跟厉鬼索命似的。
“好了吗?好了吗!”金玉泠在外面催,“马上放礼花了!”
“好了好了。”裴皇后答应道。
“砰——”
话音刚落,一枚礼花从远处的宫道上冉冉升起,飞向黑天,映到纸窗里面。
裴明镜坐不住了,她终究还是个小孩子,迫不及待地跑着去外面一起看礼花去了。
池千鲤微微一笑,想到她飞升的时候,也才是十六岁的少年,跟这群孩子们一样爱热闹。
“鱼鱼你快点啦!”金玉泠在外面大叫。
池千鲤回过神:“来了来了。”
三个孩子和一些年轻的小宫女们都凑在院前,雀跃又稀奇地看着满天礼花。
池千鲤对这些热闹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扭头瞥见裴皇后交到嬷嬷手里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后者点点头,往外跑去了,看样子是云宵宫的方向。
烟花很快放完了,三个孩子对视一眼,扯着她要打牌。
池千鲤咬咬牙,同意下来了,结果一晚上没打赢过。
“你牌技真的很烂。”金玉满收拾着铜板,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碰见打得比我烂的。”
池千鲤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千疮百孔。
恶语伤鱼心!
金玉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外面张望:“好像快到时间了!第二批礼花往宫道上运了!”
大家闹哄哄地往外面挤去,第二批烟花会看着时间,在元日到来的一瞬间点起。
还没等池千鲤听完金玉泠的窃窃私语,砰地一声,天空中绽开了巨大的花火,落在池千鲤亮亮的眼睛里。
金玉泠首先叫起来:“新年快乐!”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大家纷纷站起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池千鲤也转头笑,深深地说:“新年快乐。”
她想,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回想起这段时光的时候,总还是会记得这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