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池千鲤都不得而知了。她现在正忙着备第二天的课,以及帮小公主收拾回去的行李。
愉快又惊险的江南之行结束了,按着宫里的规矩,池千鲤一行人必须要在过年之前赶回宫,大年夜在宫里过。由于今年在外匆忙,明齐帝特特下旨,取消今年大年夜的宫宴,改在正月十五过上元宫宴,正好和金玉泠的生辰宴一起过,也算是破了这桩贪腐案的庆功宴。
三喜同庆,这么大的盛事,自然要邀请京中大小官员俱都齐聚一堂。金玉泠和金玉满两个爱热闹的小女孩听说此事都很高兴,分别和裴家的和楚家的姑娘约好游园。
“我们再叫上老四吧?”刚赶回来的金玉泠凑上来。
眼下小姑娘们都跑到金玉泠的房间里来了,叽叽喳喳地兴奋讨论着下个月的宫宴,池千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倒也不觉得吵闹。
“老四?可是老四好闷啊,每次跟她说话都要好小声,好怕吓着她。”金玉满四仰八叉地躺在金玉泠的床上,被后者愤怒地一踹而下,灰溜溜地爬起来蹭到楚清乐身边。
楚清乐想了想,委婉地说:“四公主上次大测得了满分,我也想跟她请教请教学习方法呢。”
金玉满立刻改口:“行,既然清乐同意,那就叫上老四!”
裴婉仪板着张脸:“我都行。”
“行!”金玉泠兴奋地一跃而起,“那就再加一个!我们六个人玩!”
池千鲤在旁边淡淡地提醒道:“是五个人,二公主您数错了。”
这话一出,四道古怪的目光都向她投来,反倒让池千鲤愣了一愣。
裴婉仪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不是人?”
金玉泠连忙捂嘴,赔笑道:“婉仪的意思是,你不来玩吗?哈哈哈哈哈。”
“我?”池千鲤意外地指指自己。
四人齐声道:“对啊。”
“……”池千鲤不太确定地问,“我是第六个人?”
“不是啊,”金玉泠很果断地摇头,“你是第一个人。”
楚清乐眼巴巴地望着她:“你不来玩吗?”
池千鲤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笑:“来,怎么不来?”
四人欢呼起来,不一会儿就揭过这个小插曲,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其他的事儿。
好吧,池千鲤想,这些小崽子们。
就陪她们玩玩吧。
不知是不是金玉泠的错觉,她的余光好像瞥到,池千鲤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突然一松,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悄然变化。
金玉泠没有多想,很快就把这一茬忘记了。
两个时辰后,这些小孩子叽叽喳喳地上了车,浩浩荡荡地踏上回京的旅程。
金玉泠拉着朋友们坐自己宽敞的车,本来还想去叫金清宸的,结果他说自己被明齐帝喊去开小灶补习朝政了。
“你看,”池千鲤抬头,“别的学生都要补习。”
“……”金玉泠目移,“老三还有婉仪清乐待会儿都来呢,要不我们回去再补……”
“没关系,”池千鲤毫不在意,“你们四个一起。”
金玉泠:“……”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金玉泠不由得在心里为三个没经过池千鲤毒打的小朋友默哀。
老三!婉仪!姐尽力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金玉满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她二姐车上坐,突然打了个喷嚏,紧接着,不远处的裴婉仪和楚清乐也纷纷发出喷嚏声。
“今天是怎么了?”金玉满托着腮,眯起眼睛,沉思起来,“我怎么感觉动了谁的蛋糕呢?”
半炷香后,金玉满总算知道她动了谁的蛋糕。
她呆滞地看一眼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史书,偏过头看一眼看着脚趾的金玉泠,抬起头看一眼死亡微笑的池千鲤。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先玩吧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呢!”金玉满一个激灵,爬起来就往外跑,“我父皇要生老五了我得去接生呢哈哈哈哈哈哈!”
裴婉仪也面色十分不好地站起来并且嘴瓢道:“我姑父要投胎了我得赶去看看今天不作陪了!”
“哦?”池千鲤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一个闪身把两人都抓回来,丢在地上笑道,“这便巧了,我们的陛下是怎么做到一边生老五一边投胎的?嗯?”
……坏了,裴婉仪和金玉满对视一眼,忘记对口供了。
“清乐你呢?”池千鲤没理这尚且心怀幻想的两人,转而问向余下的一人,“你母亲父亲、姑姑姑父、舅舅舅母可有什么不好的?”
楚清乐小心地觑了一眼那还在试图往外跑的两人,缩缩脖子:“没有。”
池千鲤赞赏道:“还是清乐最听话了。”
旋即一手一个,把挣扎着的两小只放到座位上了。
制服了这两小只,池千鲤转身翩翩入座:“二公主读一百五十三至二百五十三页,其余人读第一页至第一百页,读完了找我抽查。”
众人垂头丧气地开始读起书来,一个个看着都快哭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金玉满这个背书苦手已经看着第一页快睡着的时候,马车突然咔哒一声停了。
金玉满一下回神,下意识地以手撑头并且抖起腿来,假装自己正读得认真,并且把书翻到了第二页。
池千鲤斜睨了一眼金玉满,下车去看情况了。
刚一下车,身后就哗地一声炸开了锅:
“老三你怎么动都没动?再过半个时辰还没读完鱼魔头要一个一个查了!”
“什么!马车都出问题了还背书呢?!”
“就是天打雷劈劈你身上了都照样要背。”
“啧,她是人不?”
“鱼姑娘对二公主你可真是严格……”
池千鲤好笑地听着这些孩子们自以为很小声的叽里呱啦,没有返身回去教训,转而看向车夫:“出了什么事?”
车夫也认得她,客气地拱了拱手道:“池姑娘,是前头陛下的马似乎正闹脾气,不愿走呢,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前面的车夫正在看。”
池千鲤皱皱眉头:“就不能给陛下换一匹马?”
“这是西边儿齐国进贡来的好马,陛下舍不得呢。”
西齐的好马?
那不就更不应该出事故吗?
池千鲤一边慢慢往前头踱去,假装看马,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这人要是只想耽误他们脚程,倒还好说,怕就怕是有刺客……
……咦?
她离明齐帝的车驾已经很近了,人群来来往往,还夹杂着中年男人的怒斥声,看上去大家都各司其职地忙碌,不过,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找到你了。
一片阴影投射下来,小女孩慢慢地抬起头,眯起眼睛注视着池千鲤,随即脸色变了一变。
“早上好,小姑娘。”池千鲤低头看着满脸煤黑的小女孩,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却未及眼底,“你很贼心不死嘛,没记错的话,这可是我第三次见你了?”
“你跟你哥哥姐姐一起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下次见你,就没有那么简单从我手下逃走了……!”
话语间,手腕一转,寒芒一闪,就要出招。
倒没有想打死这小女孩,毕竟也是个可怜人,不过像上次四个人一起来的时候那样,打晕了扔给她妹还是可以的。
她妹妹……池千鲤感知了一下气息,就在离这里三条巷子的胡同里,正看着自己的姐姐对抗她,气息很乱,应该很慌。
池千鲤眯起眼睛,虽然不想把你打伤,不过这也没办法,至少肯定死不了。
再见了,小朋友。
“哎?!”正在此时,一个毛茸茸的身影窜出来,惊喜地喊道,“你不就是上次那个姑娘?!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池千鲤一惊,连忙收回手中的招式。
她不悦地看着金玉泠:“你来干什么?”
后者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书:“我背完啦!来找你抽背!”
池千鲤正想隐晦地告诉金玉泠,这小女孩是刺客,突然一个中年男子冷肃的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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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响起:“玉泠来了啊。”
是明齐帝。
池千鲤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个多疑的老头,要是知道这姑娘是刺客,打死都算轻的了,一个不好给人家九族诛了。
绝对不行。
偏偏这个时候金玉泠还跟她父皇说:“父皇,这个姑娘我见过一次,她好可怜噢,我可以带她去洗把脸吃点东西吗?”
“自然可以。”明齐帝看向金玉泠的目光不知为何不似往日一般亲热了,不过也仍是夸奖了几句,“玉泠真是心地善良。”
金玉泠蹦蹦跳跳地拉着踉踉跄跄的小姑娘走了,池千鲤紧随其后,就算不限制这个姑娘的行动,待在金玉泠身边保证其安全她还是做得到的。
金玉泠跑到马车上,招呼三个小伙伴,三个孩子明显也都认出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听金玉泠讲述事情缘由后,三人都忙着从包裹里抓点心给这姑娘吃,其中以因为突发事件不需要读书而乐翻天的金玉满最为积极。
金玉泠则去招呼车夫烧水。
池千鲤皱着眉头,一直在旁边冷冷地旁观。那姑娘手上抓着点心,上一刻还是满含不知所措的感激,下一刻目光就挑衅似的瞥向了她。
池千鲤差点被气笑了。
“你好可怜呀,”听这姑娘嗫喏地讲了全家饿死的遭遇,楚清乐不忍地开口,“要不,你跟着我们去京城吧?你可以来我府里做工。”
“这种事情怎么让清乐你来做呢,”金玉满唏嘘道,“不如你来我这儿吧?”
“你们都别吵了!”金玉泠拍拍桌子道。
池千鲤见状,欣慰地点了点头,她刚刚几次想开口,都被那乞丐姑娘有意无意地挡开了,气人得很。果然还是她这学生最了解她,看到了她想说话。
刚这么想着,池千鲤便出声道:“诸位,其实……”
“姑娘你不如跟着我!”
池千鲤一噎,表情惊愕地看着金玉泠。
她收回刚才的评价。
“真的可以吗?”那姑娘做受宠若惊状,欣喜地看向金玉泠。
“那当然可以了!”
那当然不行了!
这不是给自己埋了个爆炸火药吗!
“那……”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位姑娘您真是大善人!”这乞丐姑娘感激地道,同时冷冷地瞥了池千鲤一眼。
池千鲤再一次被打断话,气得差点立地再次飞升。
正说着,水烧好了,车夫端着热水进来,楚清乐上手亲自给这姑娘擦脸。
“你刚刚想说什么?”金玉泠凑过来,与池千鲤咬耳朵道。
……总算还有人注意到了。
池千鲤皱眉看着那姑娘:“这小女孩她……”
她虎口有茧,练的是长枪,是那晚刺杀你的刺客之一,你不能带她回去,指不定哪天我一个没注意,你就死在她手上了。
当楚清乐往这小姑娘脸上一抹,把煤黑全部抹掉之后,所有的话,被池千鲤堵在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这姑娘察觉到了池千鲤的目光,顺势回望,满含戾气,颇给人一种龇牙咧嘴的小兽感觉。
“她怎么了?”金玉泠催促道。
“……她可以带回去。”池千鲤不知为何突然变了,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仿佛卸下所有防备似的。
金玉泠奇怪地看了池千鲤一眼,嘟嘟囔囔地跑去跟乞丐小女孩说话了。
“哎呀,对了!”金玉泠一拍大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小女孩仍然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忌惮,与池千鲤嚣张地对视。听到这话,她嘴唇轻动,与池千鲤在心里默念的声音重合:
“明镜。”她重复了一遍,“我叫明镜。”
人声喧嚣鼎沸,池千鲤跨越时空,与这个叫明镜的女孩对上目光。
“初次见面,”她迎着那道警惕的目光,挑挑眉笑起来,“你好,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