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鲤站起身,打算出去散散心。今天遇到这么些一团乱麻的事,总是感觉闷得慌,让人想起很多年前的陈年旧事,想找个人倾诉倾诉,却又觉得谁也靠不住。
刚打开门,她愣了一下,范无救居然站在门外。
“老范?”池千鲤疑惑道,“你来做什么来了?不是刚刚才来过一回?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范无救板着张脸,一脸不乐意:“我哥喊我来给你送东西。”
“老谢给我送东西?”池千鲤有些纳闷,“送什么东西?前天的汇总名录有什么不对的不成?”
范无救白了池千鲤一眼,把一个做工精巧的小木盒子往她怀里一扔:“不是名录,是这个。”
池千鲤一头雾水地拉开盒子,却见一枚玉佩静静躺于盒子中央,那玉佩莹润精巧,做工精致,隐隐闪光,显是隐合了一些高级护身咒在内,是一枚平安符。
“这可是好东西,代我谢谢老谢。”池千鲤将玉佩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片刻,忍不住赞叹,却还是莫名其妙,“他无缘无故送我这个干什么?”
范无救的脸色活像吃了老鼠:“你忘了?今天七月十五,是你生辰啊。”
她生辰?
池千鲤愣了愣,才恍然,好像真的是。在地府的时日不分昼夜,值班上工,十年一日,她就记得七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鬼市了,哪里还记得自己生辰,故而每年都忘,每年都是好友们送了礼来才记起。更何况这些好友们也大多是同僚,不怎么记日子,送礼也是有一年没一年,这就更不记得了,就老谢这家伙年年都送。
眼前的范无救明显也是才想起来今天是同僚生辰,把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个遍,本来就黑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好歹才从袖袋里摸出副牌扔给池千鲤当生辰礼。
“谢了。”池千鲤接住牌,也不甚在意,笑眯眯地回应,“他怎么让你来?”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出来,东越最近时兴男子给心仪的女子送玉佩。”范无救眼一翻,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他不是暗恋你嘛,今天在鬼市看了好半天,比来比去看中了这一枚,自己把护身咒术融在里面想送给你,结果临来又不好意思了,硬要喊我代他送。”
“……”池千鲤扶额,“这些话也是他让你说的?”
“没有,他三令五申不让我跟你说。”
……你这不也没听吗。
“你怎么说?”范无救下巴一扬,点点那玉佩。
“就跟他说多谢,他生辰时我必回礼。”池千鲤想了想,把盒子盖上收到袖袋里,随手将玉佩系在腰间。说来也巧,那玉佩通体莹白,所用绳结又色淡,与池千鲤一身素衣倒是极为相衬。
范无救面无表情:“你居然还记得他生辰吗。”
“不是腊月十八吗。”
“那我的呢。”
“……”
范无救大怒:“你好过分!”
经了这么一闹,池千鲤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也有心情应付接下来即将发生的的连轴转探案了。
第二日夜。
池千鲤从公文名录中抬起头,向外看了眼天色,起身收拾东西:“老谢老范,最近我晚上都有些事情,要是轮我夜班,你们替我一下,忙完了请你们吃饭。”
“哼。”范无救当场翻了个白眼,“不替。”
“没事呀,我来替。”一个清俊儒雅的面庞笑眯眯地抬起头,“小池你放心去忙吧。”
池千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抬抬眼皮,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好乖好乖。”
说完池千鲤就一甩衣袖走出殿中,留下一个脸色铁青的黑无常看着一个当场愣住的白无常。
过了一会儿,来送东西的小鬼一脸疑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谢必安。
今天见鬼了?
池千鲤赶路很快,一会儿便到了明京南街。
善堂的位置不难辨认,从南街进去,绕过一棵百年老银杏左转,那一整片小巷都是。程大人确实阔气,当年他任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一听说他做出如此一善举,满京上下皆颂其仁善,一时风头无两,先帝听闻此事也是大喜。又因着他政绩不错,没多久就提了大理寺卿。
只不过,他升官不久后,这善堂中的百余名孤儿们就因一场大火丧生。据说当时程大人悲痛不已,连着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自又是一番称颂。
不过自那以后,这一片小巷就荒废了。听说这十几年间,不少人在夜晚经过此地,都能听到孩童的啼哭声,瘆得人发慌,渐渐地便成了大家都避讳的地方。
池千鲤一边回想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一边绕进小巷。
“呜呜——呜呜——”
突然有风吹来,吹得背后巷口的银杏叶沙沙地摇,不知是不是池千鲤的错觉,这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哭声和尖叫声,可是声音太像了,她也辨不太清。
池千鲤神色暗了暗,她是学武之人,耳力很好。她要是觉得有异,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池千鲤没管,仍然缓步走向善堂的遗迹处。
若是没有猜错,这些孩子应该都并未轮回转世,仍然留在此处。这样更好,她直接问问他们当年发生了什么,再顺藤摸瓜找到证据,便不用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倒推。这样既能使真相水落石出,又能使这些孩子的怨气消弭入了轮回,一举两得。
善堂被烧毁了很多年,荒废许久,无人修葺。建筑早已坍塌,上面尽是火烧过的焦黑,看得人触目惊心。
池千鲤迈步走进去,寻找小鬼的踪迹。
不知何时,风声越来越大,尖叫和啼哭也越来越清晰,几乎就萦绕在池千鲤的耳边。与此同时,风声中还多了一种声音,似乎是童谣声,那声音天真无邪,明显是七八岁孩童的声音。
池千鲤放轻脚步,仔细去听——
“黑天到,黑天到,太阳下山黑天到——”
只听了一句,池千鲤就怔了怔,这是她小时候,母亲唱过的童谣,没想到过了千年,改朝换代,明京中的孩子们,还在唱这首当年家喻户晓的童谣。
她记得接下来一句是——
“小朋友,快家去,妖魔鬼怪要现行——”
妖魔鬼怪?
不对。
池千鲤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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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眉头。
她记得不是“妖魔鬼怪”,而是“豺狼虎豹”。她的故乡山野丛林繁多,野兽自也多,这首歌谣是编出来教导小朋友,黑夜不要在外贪玩,尽早归家,否则会有危险的,歌词也很简短,只有这两句。
然而那声音还在继续往下唱——
“黑衣魔,白脸妖,闯进家门笑嘻嘻——”
“大火起,灰烬落,万籁皆静头入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不知道是笑声,还是树叶的摇晃声,或者是脚步声,还是大火的燃烧声,或者是——
池千鲤冷下脸。
——四者都有。
池千鲤猛地回头,朝着脚步声的来源就是一击。
“噗——”
来人猝不及防,被她一击打得吐了血,撞在断垣残壁上,却很快就爬起来。池千鲤正要再打,却听到一声低低的呼喝:“是我,熟人!”
池千鲤手下一松,抬头看去,呵,还真是熟人。
她冷眼瞧着擦血的裴明镜,和目睹了全程瑟瑟发抖的金鳞,怒极反笑:“怎么?二位姑娘家里的生意这么闲,有空天天跟着池某瞎逛?”
“——还有你。”还没等她二人回答,池千鲤一个闪身,再回来时,手中却多了一个人,“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被揪住后脖领子的沈宁谣满脸赔笑:“嘿嘿。”
池千鲤就纳了闷了,这东越国的皇帝这么闲?
金鳞真是叫苦不迭。
原本她今天又出来,是想着昨天真是太刺激了,而且吧吵得她头疼的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今儿都没递折子上来,大理寺卿吓得又请假了,闲得发慌,正好今天再去见一次鬼去。这个善堂她一直听说闹鬼,那不如就今天来见见。
她哪知道今天又会碰见这个姓池的!早知道烂在宫里了!
“得,”池千鲤真是没辙了,“我先送你们仨出去。”
“什么?不要啊。”沈宁谣立刻扒拉住池千鲤的裙摆,讨好道,“嘿嘿,大师,您就行行好,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沈宁谣的想法很简单,虽然池大师说过,她一切都会帮自己解决,但是这是万万不行的!自己的仇自己报,而且池大师一个人孤零零的,两个人,啊不,两只鬼总比一只鬼强。虽然她一路跟着池大师,也没明白到底为什么不去大理寺卿府,要到这儿来。
不过池大师这么厉害的人!做什么都对!
金鳞也磨磨唧唧不是很想走。
裴明镜一看就知道这姓金的还是没放弃招池千鲤入朝为官的想法,气得直翻白眼。
池千鲤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左手提起哇哇乱叫的沈宁谣,右肩背上没缓过来的金鳞,偏头示意裴明镜跟自己走。
一个凡人,一个没啥法力的小鬼,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神君,把这三个人留下来干什么?吃席?
刚迈开步子,池千鲤难得地,后背传来一丝凉意。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只有啼哭声,变成了诡异的嬉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