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玉郎绝非良配!
在萧太后眼里,她自己的侄儿样样都好。但宣华知道,若是嫁给萧玉郎,说不得将来的下场比上一世嫁给谢准还要惨。
不,这一世,她决不允许她的婚事被人拿捏,太后也不行!
她心中激愤,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仍像往常一样温顺称谢:“还是皇祖母思虑周全,宣儿替阿衡谢过皇祖母的恩典。”
宣华离开长乐宫时,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突如其来的萧玉郎,打算了她原本的盘算。她心情烦躁,吩咐夏荷不必跟着,独自在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转过长廊时,迎面突然撞上来一个人。她几乎与那人撞了个满怀,惊得后退一步,抬眼的瞬间,所有思绪中断。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萧玉郎。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腰束金丝玉带,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更添几分贵气。只可惜那股子轻浮气怎么也遮不住。
宣华看到这张脸,心中顿生厌烦,下意识转身便走。
但萧玉郎却偏偏自以为潇洒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呀,这不是上次的美人宫女么?今日怎么做如此打扮……”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诧异挑眉:“这是攀上高枝,被圣上收用,升作宫妃了?”
“大胆!”宣华心里刚压下去的那股烦恶又翻涌上来。
前世今生,她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此刻心中一股恶气涌上来,当即便是对着萧玉郎厉叱道:“你是何人?宫廷之内,天子脚下,你竟敢信口雌黄、污言秽语,这是把宫规礼法置于何处?把天家威严置于何处?”
她的疾言厉色倒是让萧玉郎一愣。
萧玉郎见过无数美人,却没见过脾气这么大的,敢在他面前这样厉声呵斥。
不过他是个滚刀肉,脸皮再厚不过。从小在侯府里横着走,宫里又有太后撑腰,什么场面没见过?挨几句骂算什么,他又不是没挨过。
眼前这位美人虽凶,可那脸蛋、那眉眼、那气得微微泛红的腮帮子,反倒比方才低眉顺眼时更耐看了几分。
他嘴角一勾,嘻嘻一笑,正要开口再调笑两句,这时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玉郎,这是二公主!还不快给二公主道歉!”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萧玉郎只觉肩膀死沉,那点轻浮心思顿时被按灭了大半,连忙告饶道:“痛痛痛,停手,快停手!”
宣华冷着脸抬眼看去,萧玉郎身后,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上次与萧玉郎同行,在长乐宫外被太后冷待的那位青衣男子。
今日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锦袍,面容英武,眉目沉静。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如松,周身气度沉稳,在张扬浮夸的萧玉郎的映衬下,显得气势非凡。
此人倒像是个人物,却不知他是什么来头。
宣华心中忽地便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她心中这么想着,嘴中也便问了出来:“你是何人?你并非宫中常客,如何得知我就是二公主?”
问出口后,她才觉出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却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青衣男子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回道:“回公主,臣是玉郎的兄长,姓萧名云哲。”
“萧玉郎乃阳平侯独子,哪里来的兄长?”宣华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你……你说你叫什么?”她的声音骤然急促起来。
“臣萧云哲。”青衣男子不徐不疾,又重复了一遍。
“萧……云……哲?”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宣华心底顿时惊起惊涛骇浪。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张沉稳从容的脸,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这个名字,在上一世可谓“如雷贯耳”。她从未见过此人,却一直听说他的故事。因他便是父皇李煌在位最后几年里最宠信的外臣,权倾朝野,风光无限。
他镇守凉州十年,军功赫赫,威震边陲。后以救驾之功被封为“镇北侯”,一时风头无两。
可谁能想到,正是这位深受皇恩的镇北侯,最终亲手葬送了大楚的江山。
他与匈奴暗通款曲,在铁骑压境之时,亲自打开了凉州城门,让匈奴铁骑长驱直入,直逼皇城。
后来大楚国灭,皇弟惨死……这一切,都与这位镇北侯脱不了干系。
在宣华心中,此人乃是与她有国仇家恨的国贼!
宣华抬眼再看那张英武的脸,方才那点好奇与欣赏瞬间碎了个干净,心中只剩下浓烈的恨意。她攥紧指尖,指腹在掌心掐出几道白印。
萧云哲察觉她神色有异,微微蹙眉,语气中带了三分关切:“公主,你……”
“我没事!”
宣华厉声打断他的话,声音比方才斥责萧玉郎时还要冷硬几分。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垂眸压住翻涌的心绪。
不,不能露馅。她重活一世,绝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她将所有的恨意压回了心底,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了平静。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一事,道:“麒麟宫新任常从虎贲督……可是你?”
萧云哲微微一怔,随即颔首道:“正是末将。”
果是如此。
萧太后所说的那个侄子,不是萧玉郎,是萧云哲。
宣华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唇角竟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这……真是个好消息。”
不用与萧玉郎这种徒有其表的蠢货纠葛,当然是好消息。
她重生归来,便遇到了关乎大楚国运的叛将,这或许便是天意,让她早早看清了来日掘墓之人的面目,这又怎不算是个好消息?
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除掉他。
宣华垂下眼眸,遮挡了眼中的杀意,转身快步离开。一直离开那二人的视线,她才停下脚步,扶住一根廊柱,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一阵凉风吹过,陡然间将她吹得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见天空又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
“二公主!”匆匆赶来的夏荷,连忙将手中的外袄披到了她身上。
可宣华的身体却抖得更加厉害。
重生以来,她一心想改变前世的命运。通过她的努力,这几个月她与皇弟的境遇似乎真的有所不同,许多危机都被她提前化解。
她几乎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这一切了。
可今日见到萧云哲,她才猛然惊醒。她以为的“改变”,不过是在池塘里掀起了几圈涟漪。而真正搅动风云的人,她还远远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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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弱小了。
宫廷之中,她尚能游刃有余。可一想到未来那场覆国之祸,她心底又泛起无力的荒凉。她区区一个内廷女子,真的能够改变大楚的国运吗?
若是无力改变,又该如何在大厦将倾之际,保住自己和皇弟的命?
念头纷乱,她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夏荷只以为她冷,将外袄给她系好,扶着她快步走回了麒麟宫。
“阿姐,阿姐……”
刚踏进偏殿,一个稚嫩欢快的声音扑面而来。下一刻,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直接撞进她怀里。
宣华低头,看见那张兴高采烈的小脸,心口忽地一暖。
她抬手抱住了他,手臂微微收紧。“阿衡!”
回宫后,皇弟李衡明显活泼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拘谨胆怯。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未来再如何风雨飘摇,她也只能把眼前的路一步步走稳。
萧云哲将入麒麟宫了。杨后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她怀中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就是她走下去的全部理由。
宣华收紧了手臂,声音轻柔却坚定:“阿衡,姐姐会护好你的。”
当夜,待李衡睡下,宣华回到自己房中,便将玉琪姑姑唤到跟前。
玉琪是太后拨给她的掌事姑姑,在太后身边多年,是个人精。宣华借口询问新任常从虎贲督的来历,玉琪姑姑便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阳平侯世子确是阳平侯独子。但他也的确有个兄长。”玉琪姑姑轻声细语。“据说是阳平侯年轻未娶亲前的风流债。那姑娘出身低,侯府不肯认,当时的侯爷只是个世子,只将她养在外面。后来二人有了孩子,孩子出生后,那姑娘便去世了。那孩子就被当时的老侯爷送去了义堂,据说幼年颇吃了些苦头……”
玉琪姑姑的声音顿了顿。
宣华道:“后来呢?”
玉琪姑姑叹了口气。“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何事,那孩子流落边关,从了军,倒是命大,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几年,居然挣出了一身本事。前两年边关报功的折子递到兵部,萧家这才知道有这么个人还活着。今年他才从边关回来,走了楚王的门路,太后听闻此事,念着到底是萧家血脉,发了话,萧家老太爷才将他认回来,记在二房名下。这些,便是奴婢所知的全部了。”
宣华听完,若有所思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些事,是她前世全然不知道的。
上辈子她虽知道叛将姓氏,却从未将他与太后一族联系起来。或者说,上辈子她根本没有资格知道这些——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被远远地打发在宫苑的一角,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传到她耳中的时候,早已是面目全非的残渣。
如今想来,她对这个人的认知,竟是一片空白。
宣华垂下眼眸,心中暗暗警醒。
前世她死得太早,知道的事情本就有限,而这点有限之中,又有多少是真相、多少是表象,她根本无从分辨。若一味凭着前世的记忆行事,只怕会错得更加离谱。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对这个未来的镇北侯,还需要知道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