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羞成怒了?”宣华笑了笑。
她说的那些话,虽然刺耳,但李修瑶肯定深信不疑。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凤央宫的公主里,除了她,最符合诸葛淑仪要求的,便只有四公主李昭文了。想到那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四妹竟然捡了这个便宜,李修瑶只觉自己脑中的血液快要沸腾。
忍不住转头远远向殿内看过去,正看到李昭文稍嫌瘦弱的身影。
原本让她不屑的瘦弱身影,此刻看起来却竟是如此刺眼。
李修瑶紧紧咬住嘴唇,妒火在胸中燃烧,紧紧握住了拳头。
宣华并没有在殿外跪足三天,她只跪了片刻,就感觉自己浑身已经冻得发了僵,一股股凉气自膝盖里钻起,让她整个人从骨子里冒出冷意。
侧眼扫了一眼李修瑶,只见她紧咬着唇,像是一尊雕塑般,雪白的脸蛋和青紫的嘴唇形成鲜明对比。
感觉到她在看她,李修瑶侧过脸,对她怒目而视。
宣华不由一笑,便在这刻,她又听到了殿外传来的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声甚是熟悉。先是一步轻缓的脚步声,接着似是拐杖击地的声音,再是一声沉重的拖动的步伐声。
宣华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身躯僵硬。
“这是怎么了?大冷天的,怎么一个个都跪在这里?可不要冻坏了!”一个柔和温婉的声音陡然间在背后响起。饶是宣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惊颤。
缓缓侧过头,一个熟悉的美丽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简朴的麻布丧服,但瘦高的身影,却让她将这一身粗布麻服穿出了飘悠出尘的味道。
与李华婉的美艳相比,这个女子的五官并不逊色,但她却素面朝天,甚至刻意有些简朴。这让她美丽的脸蛋少了几分迫人的美貌,多了几分让人温暖的柔和,叫人一见就容易生出亲近之感。
只是那女子右臂紧杵着一支黑色的拐杖,配合着她一拐一瘸的步伐,显然她是个瘸子无疑。如此轻灵的女子竟有如此缺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要扼腕叹息。
但宣华看到她的那瞬,眼中的瞳孔猛地扩大。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向脑海中冲击,她本已经冰冷的身体,看到那身影的瞬间,倏忽竟是又冷了几分。
她当然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皇长姐李元嘉!
那个她一直以之为楷模的好姐姐,那个她一直仰望的美好女子……最后撕开真实面目,打碎了她的信任,也撕裂了她的人生。
“来,到皇长姐身边来。她们欺负你嘲笑你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能放弃你自己!”上一世,在又一次被李华婉和李修瑶欺辱后,那美好的女子踏着温暖的朝阳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让她觉得温暖如春,惶恐不安的心灵也仿佛找到了寄托。
她以为,做公主就应该这样。便如皇长姐的封号“德惠”,皇长姐德容兼备,兰质蕙心,比起洛阳宫最尊贵的晋安公主,这样的公主方才是真正的尊贵。
所以她一直把皇长姐当做自己努力的目标,模仿她的一言一行。后来,她也终于在刻苦的努力下,有了几分类似皇长姐的温柔娴静。
可她却万万没想到:那个她所仰慕的皇长姐的一切美好,其实却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象。
上一世的惨剧竟是由她一手造成,可自己却直到出嫁前的那一刻才直到实情。
“知道你为何落至如此地步吗?”昔日李修瑶附在她耳边,轻轻一笑,轻蔑而怜悯。“因为皇长姐容不下你。谁叫你是大楚未来的天子的唯一胞姐呢?唉,还真是可怜呢……”
“这些年你对她言听计从,可惜她从来只把你当一颗棋子!”
“你知不知道……帮你选了这门好亲事的人,其实是你最敬重的皇长姐呢!”
李修瑶那一句句扎心的话,于她来说,犹如五雷轰顶。
她原是根本拒绝相信的。可后来呢?后来的事实却让她渐渐看明白了那个女人。
如那个女人所说,自己真是够傻够幼稚!
“皇长姐……”李修瑶带着委屈的声音,将她从黑暗的回忆里拉扯出来。
她抬起头,便看到李修瑶跪在雪地里,眼神楚楚可怜地看向殿内,却什么都不敢说,只含泪垂下了头。
李修瑶欺软怕硬,虽素来口无遮挡,却不敢招惹晋阳公主司马华婉。好在皇长姐冰雪聪明,妙目跟着向灵堂的方向一扫,便大抵猜出了眼前的情况,当即便蹙起了秀美的柳烟眉。
“你们这……可是惹七皇妹生气了?”
“都怪她……若不是被她连累……”饶是落到如此地步,李修瑶还没有忘记攀扯宣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宣华,两行眼泪不禁顺着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的脸蛋流下来。
“这位……想必是刚回宫的二皇妹?”聪慧的眼神在宣华身上一扫,李元嘉露出一丝微笑,语气温暖而和煦。“二皇妹才来,即便不懂规矩,也不应如此苛责。更何况,都是姐妹,七皇妹怎可如此胡闹呢?如此冷的天。若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这话真是暖人心。
李修瑶委屈地哽咽,顿时眼泪婆沙:“皇长姐,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放眼整个洛阳宫,只有皇长姐李元嘉和七公主李华婉未成年便有封号。李华婉自不必说,出生便是国公主。李元嘉是先皇后独女,亦是当今皇帝长女,十岁那年被封为“德惠”公主,奠定了她在洛阳宫众公主中超然的地位。
但其实,两位有封号的公主,虽生母都是皇后,地位却大不相同。
虽表面看,德惠大公主乃是嫡女长姐,德惠这个封号又是皇帝亲笔所赐,比晋阳公主似乎更要尊贵。但实际上,德惠是美名封号,并没有封地和食邑。而“晋阳”这个封号,却是实打实的国公主,拥有封地和食邑。所以在晋阳公主面前,德惠大公主并没有太多优势。
但无论如何,整个洛阳宫里,能够制得住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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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的,也就只有这个德惠大公主了。
李修瑶眼巴巴地看着长姐,而李元嘉也的确没有令她失望,悲天悯人地点了点头,轻柔道:“两位妹妹勿忧,我会劝说三皇妹的。”
宣华不知道大皇姐是如何劝的李华婉,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李华婉身边的嬷嬷走了过来,冷眼扫了一眼两位金枝玉叶,方才似笑非笑道:“两位公主请回屋吧!”
“谢过皇长姐,谢过七皇妹。”两个冻得乌紫的人瑟缩着在灵堂里道谢。
李华婉冷哼了一声,冷冰冰道:“本宫是瞧在皇长姐的份上。否则,定不会轻饶你们!”
“这次的确是你们不该,以后切不可太莽撞了……”李元嘉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却并没有过多责备她们,只温柔地取了毛巾和热水,亲自替她们搓热冻坏的腿和手。
如此高判立下。
在刁蛮的晋阳公主的衬托下,德惠大公主俨然是个做事公允的慈爱长姐。难怪,虽晋阳公主封号更尊贵,但德惠大公主却更得宫里人的敬重。
也难怪她上一世被她蒙蔽,死心塌地地仰望了她那么多年。
一场风波,就此消于弥形。
对宣华来说,这番起于李修瑶挑衅的风波,并没有让她受到太大的影响。相反,始作俑者的李修瑶,却损失惨重。
太子的葬礼,理所当然办得十分隆重,吊唁的来客熙熙攘攘。
半个月后,诸葛淑仪在凤央宫挑选公主。但这一次并非是像上一世那样挑中了李修瑶,而是如同宣华预料那般,诸葛淑仪挑中了四公主李昭文,记在了自己的名下。
不过太子新丧,诸葛淑仪协助杨皇后操办一切葬丧事宜,操劳过度,身体有恙。昭文虽然记在了诸葛淑仪名下,却并没有立即搬到诸葛淑仪的昭云宫里。
“这些都是赏给我的吗?”瞪着眼看着眼前来自安福宫里的赏赐,李昭文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一个个装着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的托盘,这可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多的赏赐。
“真好看……四皇姐,小六好喜欢这对玉耳坠……”小六睁着眼睛,向其中一个托盘里的水滴般的碧绿耳坠摸过去。
然而还没有触摸到,便被一只手紧张地给拦住。
“我来瞧瞧!”李昭文先她一步笑吟吟地拿走了托盘里的东西,对着殿外的日头仔细一瞧,满意地点点头,却是不着痕迹地交到了自己贴身宫女的手里。“锦绣,这些东西先拿回屋里收好,我稍后再去母妃那里谢恩!”
“是。”锦绣指挥着那些宫女将那些托盘拿走了。
小六略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却又被李昭文一把热情的挽住了手。“六皇妹,这些赏赐是我母妃赏赐的,我不敢胡乱送人,否则的话,我定会把它送给你……”
李修瑶冷冷看着她二人的背影,一声冷笑:“人还没有搬过去,倒是母妃母妃地叫得亲热?这点子东西,也值得这样炫耀?当真是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