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林芙主动来找他，并提出谈一谈的建议。
可真当她开口时，景宴退缩了，他不敢谈。
他害怕听到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结果。
所有的不安和困倦都结成了一句话：“我不离婚。”
景宴直直地站在林芙身后，连衣服都没有换，还是昨天的那身，青色的胡渣顺着下颌冒了出来，颓废乏倦。
林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被扭成了一团，酸酸涩涩的。
旋即，她给出了准确的答复，也是她想了整夜，内心最真实的答案：
“不离。”
景宴瞳仁猛地抖了数下，最终克制自抑，“不离。”
“嗯。”林芙坚定地点头，“你先洗漱，弄好了我们谈一谈。”
景宴微挪着步子，时不时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林芙妥协道：“我现在也不走，你先洗漱清醒一下，我需要你在非常理智的情况下来谈这件事。”
“好。”景宴也坚定地应下，眸中重新亮起了光亮。
等景宴去了浴室后，林芙确认了行程安排，接着拉开房间的窗帘，打开窗透气，把他拆开只剩几根的烟盒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林芙单手撑在下巴上，目光澄净，静静地等着景宴。
景宴似乎等不及，连头发都没吹，水滴顺着额头上的湿发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林芙耸肩，“景总，你这样真的显得很不值钱。”
“那我……再去吹个头发。”景宴说。
间隙，林芙回想着他们从相遇到婚后的日子，想着想着，嘴角浸了抹笑意。
不多时，景宴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他穿着深蓝色衬衣，袖口堆到手肘处，胸口的纽扣没有系完，锁骨轮廓清晰可见，隐约能看见行动时露出的精壮胸膛。
“上午没有行程，下午有供应渠道参观，晚上没有安排，这是今天的行程。”林芙先和景宴确认行程安排，“如果可以，今天晚上我想出去转一转。”
“我陪你。”景宴迅速说道。
林芙先是笑了笑，眸色淡淡，“好，那你陪我。”
景宴攥了攥掌心，又松开，这样的举动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抿了抿唇开口：
“周依涟，我和她没有关系。”
林芙撑着下巴往前靠近了些，“联姻作废了？”
“你都知道了？”景宴将手放到了桌子下方，摩挲着大腿上的布料。
林芙：“网上一搜就出来了。”
景宴解释：“和她联姻的人不是我，是家族里的另一个人。”
林芙一点即通，很快就理顺了其中的关系，“她不想和那个人联姻，她属意的人选是你。”
景宴默认，“可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同意，当我坐上现在的位置之后，家里也没人再敢提这件事。”
“明白，所以联姻作废了。”林芙伸出食指缠了缠头发，“但这并不能阻止周小姐继续倾心于你。”
“这与我无关。”景宴剑眉隆起，“我并不知道她会找过来。”
林芙被他的模样逗笑，“人帅又多金，豪门新贵，人家喜欢你很正常。”
“芙芙……”景宴慌了神。
林芙放下了胳膊，主动站起身，走到景宴身旁，“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离婚吗？因为我想确认一些事。”
“确认什么？”紧致锋利的下颌瞬间绷紧，景宴追问。
林芙只是扫了他一眼，步伐未停，径直走向开着的窗户，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外面的景色，能窥得这座城市的一角。
她说：“确认我对你的喜欢，能不能支撑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转身靠在窗沿边，她侧过头看向窗外，垂眸眨睫，“也想确认，你对我的喜欢到底有多少。”
没等景宴回答，林芙灿然一笑，宛如自嘲。
“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一见钟情？”林芙藏起了眸中的情绪，“我不相信这个理由，景宴。”
景宴颔首，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再次紧握，神情紧绷。
“我不是非让你现在就回答，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对我到底是什么情感，我需要听完你的回答之后，再做决定。”
“我需要为自己的真心负责。”
终于，看够了城市景色，林芙拉上了窗帘，“感情可以是冲动的，但婚姻是需要两个人用心去经营。”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离开时，林芙望向了地上的垃圾桶，“少抽点，伤身体。”
……
下午，林芙早早在大堂等待，要出发去参观渠道链。
景宴身着炭灰色系高定西装稳步走向商务车，路过时，林芙细细打量着他。
头发打理过，额前发丝被发蜡梳上，露出了凌厉的眉骨，额前几缕碎发添了些许禁欲斯文的氛围感。
早晨间的颓废全然消失，有的只有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眉眼冷峭，身姿冷拓挺拔，漆黑的眸中是沉稳与闲庭。
林芙知道，他恢复过来了。
景宴不会让人看到他的颓丧，这便足以让林芙动容，只因自己见过景宴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原定的参观计划，厂长是全程陪同的，林芙发现，合作方换了个人来。
听说，厂长好像生病了，需要时间养病。
林芙心中嗤笑，活该。
这种垃圾货色，就该早点退休让位，别再霍霍其他人了。
一整个下午，景宴的注意力都在参观上，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或者建议，林芙留意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等参观完毕回到商务车上，景宴又咳了几声，林芙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去，没想到与景宴的视线撞到一起。
车内，只有他们两人，加一个司机。
“你想去哪里逛逛？”安静的车内，景宴突然问起来。
林芙先是看了一眼司机，他是王助提前安排的当地人，能听得懂一点点中文。
“芙芙。”景宴薄唇又启。
她调出导航界面，找到了自己想去的火车夜市，发现地址就在他们回酒店的路途上，很顺路。
如果要先回一趟酒店，等于折返两次，又在曼市近郊，一来一回很麻烦。
林芙商量：“我不打算回酒店，直接过去，你……”
景宴身上的西装可能比她的年薪都贵，林芙要去的地方又不是高档场所，夜市里鱼龙混杂，要是磕着碰着，被油腥溅着，白瞎了这么贵的衣服。
林芙是想劝他别陪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走丢不成。
从林芙的眼神里就能读懂她的意思，景宴坚持道：“我想陪你。”
“随你。”林芙没纠结，把地址和司机沟通完，抱住胳膊，把头一偏，假寐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