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芙盯着谢潇野那双黑眸，心中一凛。
“你这是什么眼神。”林芙不想与他对视，别过头去，音量放低，“你想多了。”
“是吗。”谢潇野只是淡淡地说，眼底的那抹情绪并没散去。
林芙认为，如果是董事会那帮啤酒肚的家伙们，他们倒是可能玩一玩职场潜规则。
可谢潇野说的是，景总对她有意思。
那怎么可能。
见过景总的人都称他貌比潘安，身材更是一级亲眼认证过的顶级货。
又是榆京新贵，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自己这个小职员。
“嗯。”林芙笃定了语气，再次重复，“不可能，景总只是对下属很照顾而已。”
“照顾到需要拿几千万的首饰给你来参加宴会？”
谢潇野才不相信，他知道男人的劣根性，要不是对一个女人有兴趣，怎么可能主动去做这种事情。
又费心又费钱。
“姐姐，我比你懂男人。”谢潇野一口饮尽了手中的酒精，“你们的员工资料里没写你是已婚吗？”
接着，他又嗤笑一声，极其嘲讽道：“难不成你的这位顶头上司和我一样？就喜欢玩点不一样的？”
林芙：“谢潇野！你有病吧！”
都是些什么污言秽语啊，耳朵都脏了。
林芙拎起裙尾，简直无语地直摇头，再也不想和谢潇野多说什么了。
“这就走了？”谢潇野依旧倚在露台边，看着林芙快速离开的背影挑着眉轻笑着。
……
牌局上。
王助走到景晏身边，贴耳低语：“林小姐在宴会前厅遇到了林家人，闹了不愉快，是谢潇野出面解围的。”
景晏将手中的牌一扔，“不跟了。”
沈秋珩也跟着放下手中的牌，笑着问：“这是有什么急事？”
景晏移动视线，淡漠地扫了沈秋珩一眼，“你弟呢。”
“我弟？我爸不放心我带他，安排了沈家的人，带他挨个认人呢。”沈秋珩从牌桌前走开，在吧台前坐下，“喝一杯？”
景晏冷着脸“嗯”了一声。
王助有点为难，心中判断觉得这事还是很重要的，便再次俯身将刚刚发生事情补充完整。
“景总，林家二小姐当众指出你为林秘准备的礼裙和首饰价值不菲。”
“林秘为了不将话题引到你身上，差点承认是她自己买的假货。”
“谢潇野就是在此时出面，将那一身揽在了自己身上，说是他替喜欢的人准备的。”
景宴薄唇翕合两次，“这林家的人还真是讨厌。”
一旁的沈秋珩不理解了，“这种好事的功劳怎么还被谢潇野抢了去？”
景宴扫了吧台一眼，从沈秋珩手边拿了个空杯，自己倒上了洋酒。
能看出来，此刻的景宴有些烦躁。
“我，没和她说自己的身份。”
沈秋珩稍稍一顿，“哪个身份？是云曜集团的景总还是卡迪家族的Eden？”
Eden是景宴国外的名字。
景宴拿起酒杯走到落地窗前，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黑幕，是高耸的建筑物上散着银色的光，将整个城市照出颜色，白炽灯泛着银色冷寂的光，孤独寂寥的气氛永远在城市里充斥着。
“都没。”景宴说。
沈秋珩惊了，“你都没告诉她？她还能和你结婚？”
景宴瞥了他一眼，“嗯，闪婚的。”
“她不想嫁进谢家，就找了个顺眼的人闪婚了。”景宴说，“我这张脸，可能让她还能看得过去。”
沈秋珩突然放声大笑，“宴，你太幽默了。”
被景宴冷斜地刺了一眼，沈秋珩收起了笑容，“明明你动动手指就能替她取消掉婚约，却偏偏要隐瞒身份和她闪婚。”
“宴，这不是你的性格。”
景宴不指望他们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能说能和林芙再次见面，还能有如今的关系，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当机会摆在眼前时，他不可能不抓住。
“你不明白，她在我心中的是怎样的存在。”景宴悠悠地说道。
那道深邃且冷冽的眸子不知飘向了何处，似乎是很远很远的曾经。
“明白。”沈秋珩突然走近，只是用酒杯碰了碰景宴，“别瞒太久，林芙的性格……”
想了想，沈秋珩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大家都藏着秘密。
景宴有秘密。
沈秋珩也有。
就当沈秋珩准备撤步重新回到吧台时，景宴猛地攥住了沈秋珩握着酒杯的手腕。
“你和她是一个福利院。”
沈秋珩神色巨变，但仅仅是一瞬间，他便整理好了情绪。
“还真瞒不过你。”沈秋珩笑了笑，“付芙，我知道。”
“说起来，我以前也姓付。”
“沈家将我领养回去后，我才改的沈姓。”
景宴将酒杯递给了王助，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曲起了膝盖搭在另一只腿上，下巴微微一勾，似乎是在暗示沈秋珩：接着说下去。
“宴。”沈秋珩摊开手，“你现在的眼神该对着我弟，不该对着我。”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做掉谢家。”
景宴忽地挑起眉，“会如你所愿的。”
沈秋珩刚刚有一句话落在了景宴的心上，那就是林芙的性格……
若是被林芙知道，自己骗了她这么多，不清楚最后她会怎样对自己。
会不会因此再也不理自己了。
景宴心中又非常明白，瞒着的这些只是短暂的，他不可能一辈子瞒下去。
在没有想出万全之策前，景宴暂时没办法告知真相。
他不能接受一丁点失误。
他不能接受拥有过，又再次失去。
……
林芙是跟着王助的车回榆庭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林芙让司机在榆庭前一个路口就停了车。
王助频频投来视线。
林芙笑了笑，“我有点饿了，在路口买点吃的带回去，你们先回去吧，今晚辛苦了，明天公司见。”
王助坐在副驾上转头看了她一眼，“好吧，明天见。”
等林芙刚下车，王行勉就给景宴打了电话。
“景总，林秘非要在前一个路口就下车了。”
景宴在镜子前确认过自己洗漱过后，完全没有参加过宴会的痕迹，这才拿起手机，朝着王行勉说的那个路口赶去。
林芙倒没撒谎，她是真饿了，在路口的便利店买了个泡面。
让店员帮她加热后，她端着热乎乎的泡面坐在了全景玻璃前。
榆京天气好像变凉了很多。
林芙喜欢冬天，特别是下雪天。
下雪的日子，点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再弄点零食好吃的，窝在家里，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这种极度放松的感觉，会令人觉得什么烦心事都不存在了。
只要在这个城市里，还有自己的一隅小小空间，能让自己窝起来。
就很幸福。
林芙忽然想起景宴那张脸，今年下雪的时候，他们会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