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威海,秋意已经悄悄漫过海岸线,却还没完全褪尽夏末的余温。正午的阳光穿过威海艺术学校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风一吹,光斑便跟着轻轻晃动,混着海风里淡淡的咸湿气息,漫进高二(6)班的窗户。
这是国庆假期后的第一堂美术专业课,教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铅笔木屑的味道,还有几分假期刚结束的慵懒。大多数同学还没从松弛的状态里抽出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假期的趣事,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几句玩笑话,打破了课堂的宁静。
宋槛坐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独自占据着一张双人桌。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得很紧的薄唇。左手握着一支2B铅笔,右手轻轻抵着画纸,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色——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十分钟了,面前的画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海岸线素描,海浪的弧度细腻流畅,沙滩上的碎石都勾勒得清晰可见,唯独海平面的位置,被反复涂抹过,留下几道深深的铅笔印,像是被人用力划过一般。
他是威海艺术中考的状元,也是去年威海青少年油画比赛的第三名,在高二(6)班,甚至整个艺校,宋槛都是“艺术天赋”的代名词。老师提起他时,永远是带着赞许的语气,说他对色彩的敏感度、对构图的把控力,都是同龄人里顶尖的。可只有宋槛自己知道,那些旁人眼中的“天赋”,不过是他用来逃避现实的出口。
家庭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一座让人窒息的牢笼。妈妈在他小学三年级时就离开了家,从此杳无音信,只偶尔会寄来一笔钱,却从不会打来一个电话,更不会回来看看他。爸爸是个一事无成的男人,嗜酒如命,喝醉了就会对着空荡的房子发脾气,摔东西,嘴里念叨着妈妈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怨恨和不甘。后来,爸爸索性外出打工,把他丢给了住在威海市区的姑姑宋霞,从此便成了名义上的“寄人篱下”。
姑姑待他很好,温柔又体贴,尽量给他最好的生活,可那份好,终究带着几分客气和小心翼翼,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下来。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画纸后面。他喜欢看书,尤其是文学类的书籍,在文字里,他能找到片刻的安宁;他喜欢听音乐,戴上耳机,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的嘈杂;他更喜欢画画,画笔是他最忠实的伙伴,画纸是他最安心的角落,无论是开心还是烦躁,只要拿起画笔,他就能暂时忘记那些糟糕的过往和孤单的当下。
可这份平静,往往很容易被打破。他性子内向,不擅长与人交流,哪怕是和同班同学,也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更让他困扰的是,他有躁怒症,情绪起伏很大,有时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让他瞬间陷入烦躁,浑身的戾气都藏不住,手指会控制不住地发抖,只想摔东西、嘶吼,以此来发泄内心的压抑。每次发作过后,他又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自卑,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不配拥有温暖和陪伴。
“宋槛,你这张素描的海平面,是不是太用力了?”前排的女生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画纸,“我觉得稍微轻一点,会更有层次感。”
宋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握着铅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平静的眼神里瞬间掠过一丝烦躁。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在画纸上又划了一笔,那道痕迹更深了,破坏了整幅画的和谐。
女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不敢再说话,心里暗暗想着,宋槛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冷漠又孤僻,还容易发脾气。
宋槛看着画纸上那道刺眼的痕迹,心里的烦躁更甚,他猛地把铅笔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不算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周围的聊天声瞬间停了下来,同学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有好奇,有畏惧,还有几分疏离。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戾气,弯腰捡起铅笔,指尖依旧在发抖。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因为别人一句善意的提醒就发脾气,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种被人注视、被人议论的感觉,让他无比恐慌,只想逃离。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美术老师李老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李老师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国庆假期后,我们班迎来了一位转学生,从今天起,他就加入我们高二(6)班这个大家庭了,大家欢迎。”
同学们的目光立刻从宋槛身上转移到了那个新同学身上,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宋槛也微微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的画纸,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的笔杆。
新同学站在讲台旁边,身形挺拔,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干净又清爽。他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眼神明亮,看起来很开朗,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疲惫,那笑容,更像是一层伪装,小心翼翼地掩盖着内心的情绪。
“大家好,我叫林野,树林的林,田野的野。”男生开口说话,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点河南驻马店的口音,不算明显,却很有辨识度,“我之前一直在河南上学,这个假期后,转到威海来,和我奶奶一起生活,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同学们鞠了一躬,笑容依旧温和,眼神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显得很大方,丝毫没有转学生的局促和胆怯。可只有林野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紧张,有多不安。他之所以离开河南,离开那个看似完整却无比压抑的家,就是为了逃离父母无休止的争吵,逃离那些让他窒息的压力。
林野的家庭,在外人看来,是完整的——父母都在,有稳定的工作,衣食无忧。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家,从来都没有过温暖。父母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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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争吵,为了钱,为了工作,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每天都吵得不可开交,摔东西、冷战,成了家常便饭。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野身上,对他的要求极高,尤其是在学习上,不允许他有一点松懈。
林野理科很好,逻辑思维强,每次考试,理科成绩都能排在年级前列,这是父母唯一满意的地方。可他不喜欢理科,他喜欢画画,喜欢在画纸上勾勒自己喜欢的东西,喜欢用色彩表达自己的情绪。可父母不允许,他们说画画是“不务正业”,是“没前途”,逼着他放弃画画,全身心投入到理科学习中,希望他以后能考上一所好的理科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长期的压力,无休止的争吵,让林野变得抑郁又自卑。他害怕父母的眼神,害怕他们的指责,害怕自己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可骨子里的自尊心,又让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和无助,所以他总是带着笑容,用开朗外向的面具,掩饰着内心的孤独和绝望。他就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野草,努力地朝着阳光生长,却始终无法摆脱阴影的笼罩。
直到这个假期,他终于鼓起勇气,向父母提出,要去威海和奶奶一起生活,要转到威海艺校,继续学习画画。父母一开始坚决反对,可在他的一再坚持下,终究还是妥协了——或许,他们也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就这样,林野终于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家,来到了威海,来到了这所能让他自由画画的学校。
“林野同学刚转过来,对学校的环境还不熟悉,大家要多照顾他。”李老师笑着说道,目光扫过教室里的空位,最后落在了宋槛旁边的那个空位上,“宋槛,你旁边有空位,林野就先坐你旁边吧,你多带带他,让他尽快熟悉班级和学校的情况。”
宋槛的身体又是一僵,心底瞬间升起一丝抗拒。他习惯了一个人坐,习惯了独处,不喜欢身边有别人,更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可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旧低着头,没有看林野,也没有说话。
林野听到老师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谢谢老师。”然后,他拿起自己的书包,朝着宋槛旁边的空位走了过去。
书包不算重,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套画具,是他特意带来的。他走到宋槛身边,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尽量放轻动作,生怕打扰到身边的人。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宋槛,发现对方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画纸,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林野早就听说过宋槛——威海艺校的传奇,艺术中考第一,青少年油画比赛前三,艺术天赋拉满。他也听说过,宋槛性子内向,不擅长与人交流,脾气还不太好。可此刻看着身边的少年,他没有感觉到畏惧,反而觉得,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一种和自己相似的孤独感,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人,只能独自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你好,我叫林野,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关照。”林野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善意,没有丝毫的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