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安悦循着声音回头,站在身后的是拎着一袋肉的老孙。神情惊讶,脸上还带着点笑。
“真的是你啊!”老孙笑着往前两步,脚步一瘸一拐,“我听调查署的说你活下来了,还有些不相信。你当时怎么就掉队了呢?”
汤安悦脸上带着一丝尬笑,有一些迟疑。
“运气不好,脚滑了。”
看出她的疏离,老孙空出手在身上擦了两下,递了过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孙宇峰。在做情况说明的时候,调查署的人提起过你的名字。”
“矿洞那天怪不好意思的,对你们吆五喝六的。”
汤安悦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了一下又快速松开。
他看起来比在矿洞时还要憔悴,眼下发青,连嘴唇都微微起皮。
“我本来好不容易搭上刘功成,想买点东西。”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现在他死了,我这东西也拿不到了,钱还投进去了。”
汤安悦不走心地安慰了两句,问道:“你们也去调查署了吗?”
“对,我和小王中午才去。”孙宇峰道,“就是队里那个年轻人,王野。”
王野。
汤安悦垂在一旁的手指微微收紧。
掉下竖井前,她明显感觉到了手臂上那重重的一脚。孙宇峰早就已经爬上去了,老人还在平层里没出来,在她面前的只有那个年轻人。
“说来也巧,王野他就住我家附近。正好今天他要在我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孙宇峰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笑意轻松。
汤安悦敛着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轻轻弯了弯唇:“下次吧,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好联系。”
孙宇峰没有再多说,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眼神隐晦地盯着汤安悦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他今天并不是在城门外偶遇的汤安悦,事实上,他是刻意等在这里的。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姚舟盯着自己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白净的手指从手提箱里拿出来两罐棕色药瓶放在桌上。
“孙先生,据我所知,您接近刘功成是为了了解众合集团最新研发的基因药。”姚舟的手指搭在药瓶上,粉色圆润的指尖和药瓶对比分明,分外扎眼。
“但是这众合集团的药不轻易提供给散籍居民的,价格也不便宜。”他声音含笑,把药瓶往前推了推,“你们组的汤安悦,在你们离开矿洞后,手里有了一把来路不明的冲锋木仓。”
“去问问那把木仓怎么来的,是谁给她的。消息属实,你就能免费拿到3个月的药。”
姚舟的深色外套在刺眼的白炽灯光下更显质感,他不慌不忙地往后一靠,颇为闲适地看着孙宇峰。
“我要定金。”这个事情并不值得孙宇峰多犹豫一秒。
“事成之后再给。”姚舟摇了摇头。
孙宇峰抬眼同他对视着,半晌道:“姚先生是敞亮人,我就直说了。汤安悦不是个好接近的,在洞里也算是胆识过人。没有定金可有些难办啊。”
他已经做好了和姚舟多争取个几回合的准备,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着。
但是,姚舟只是表情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笑盈盈的模样:“孙先生都说汤安悦是个硬骨头了,那自然是听孙先生的了。我先给你一个月的药。”
孙宇峰一愣,没想到姚舟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伸手将四瓶药装进包里,借着低头的姿势往手提箱里瞟了一眼。
空荡荡的。
姚舟一开始就准备了一个月的药量。
“孙先生随时等光腕上的消息,汤安悦情况说明结束后会通知你。到时候,就看孙先生的本事了。”姚舟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刚才被顶嘴的不是自己一般。
“汤安悦还没进行情况说明?这么确定需要我去打探吗?”孙宇峰皱起了眉头,颇为不解。
“未雨绸缪嘛。”
傍晚时分的外城被镀上一层橙红色的暖光,这些低矮错落的棚屋有时候会给汤安悦一种家乡老街的感觉。
泥泞的小路旁叫卖声逐渐变小,不少小商户都关上了门窗。路上逐渐出现一些身材或瘦削或丰腴的男男女女,靠在路边。
巷口站着一个瘦弱的男生,宽大的衣服身上晃荡。
汤安悦眼神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他眼神闪烁,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几次三番想开口,又频繁回头瞟着身旁的男女。
“哈哈哈!小洛还是没学会怎么打招呼呀!”身旁的女人腰肢一挺笑呵呵地朝着汤安悦慢悠悠走来,媚眼如丝。
不用多问,如果有些人是想着怎么卖别人,比如房东林芳芳。那么有些人就是想着卖自己。
汤安悦一个激灵,抱紧从周沁那拿的生肉,加快脚步冲进了暮色里。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完成主脑的任务,有些人会去做一些生意,然后交大量的钱去维持户籍点。那笔钱如此大,以至于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背着这笔贷款。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搞钱,卖商品、卖人,哪怕是卖自己。
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去看碗里的营养块,比早上出门时要少一些,地上也没有呕吐物出现,大头的便便也没什么异常。
汤安悦松了口气,好歹说明大头还挺适应吃畸变体的。
“今天怎么样?”黑总蹲坐在桌上,优雅地舔着毛。而一旁的大头专注地盯着黑总,彷佛它是个什么香饽饽。
“还行。”大头见汤安悦站在桌子前,迫不及待地就爬上桌子趴在她和黑总之间。
“不过,黑总。为什么他们查不到我购买木仓支的交易记录?”
黑总尾巴一甩,明显有些不满:“当然不能了!我是什么很弱的猫吗?”
“只要是与合成书进行的交易都会被分散成两三天前的取出或存入,他们是不可能从现金流的角度知晓合成书的。”它语气带着点得意。
“更何况你还可以收取现金来规避线上的记录,他们那群废物能查出来什么!”它尾巴越甩越大力。
汤安悦轻轻笑着,摸了摸两只猫的脑袋。
“行吧,毕竟黑总是大神通嘛!”她翻出周沁给她的生肉,对着两只猫说道,“好消息是,今天我们可以不用吃营养块啦!”
没有调料,煮熟的肉块还是泛着一股腥味,不过这对于两只猫来说肯定比营养块要好。
不太能接受肉腥味的汤安悦在一旁一边敲着光腕,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两只猫。
黑总对于肉块的兴趣很大,但是大头只是嗅了嗅就坐在一旁盯着。见黑总吃得欢快,它还拿爪子试探地刨了两下。
她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头不吃肉。它不会是爱上吃畸变体了吧?
一觉睡到下午,汤安悦才翻身下了床。由于上次矿洞出现死伤严重的袭击事件,主脑给这一批幸存者都放了几天假。
她站在厕所的镜子前,沉默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皮肤粗糙干裂,眼神中一半是期待一半是迷茫。大头被关在厕所外,喵喵地唤着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嵌满黑泥的手指,长长叹了口气。
会好起来的。
昨天已经网上提交了进猎杀队的申请书,她今天打算出门去周沁昨天提到的交易市场看看。
行情合适的话,汤安悦决定再卖几盒普通子弹。
猎杀者交易市场在外城东北角落,靠近外城门的地方,不少猎杀者在进城后就会直接去交易市场。
越靠近市场,人流量就越发地大了起来,来往的人都穿着一种灰扑扑的像塑料布似的灰色外套,脸上戴着半截面罩,露出眼睛。
汤安悦根据论坛上的提示拐进一家适合新手买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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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猎杀者小店。
小店面积不大,但是商品琳琅满目。左手边是清一色的防具,依次是黑色布料紧密编制的面罩、微微反光但厚实的中长款外套和长裤,再往里还有一些背包售卖。
右边则展示着武器,下方是一些近战武器,上方则悬挂着各类木仓支。
店铺最里面坐着一个身着紧身背心,一头棕色卷发挽在脑后的年轻女性。
嘴里叼着根烟,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这个身材瘦弱的小家伙。
汤安悦一边听着脑海里的合成书叮叮叮地提示着,一边往里慢慢走去,盘算着待会要怎么开口。
“瞧啊,店里又来了个吃不起饭想要出门猎杀的倒霉蛋。”老板轻声笑起来,歪着头对光腕调笑道。
汤安悦站在桌子前,腼腆笑道:“我想买些木仓。”
老板拿出一本小册子,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手册上点了点:“店里的东西呢都在这个册子上了。”
又换了个姿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想要什么就买,看在你还算可爱的份上。我友情提醒你一下,比起武器,你最好买一些防身用的,现在的木仓可不好杀畸变体了。”
汤安悦干笑几声,随即快速翻起了手册。手册上对木仓支的属性记载得都比较详细,其中冲锋木仓要400新币,一盒配套子弹要40新币。
“我能看看冲锋木仓和9毫米子弹吗?”
拿到手里的瞬间,汤安悦突然意识到自己兑换出来的那把冲锋木仓是多么大个异类。
老板给出的冲锋木仓重量更重,木仓支握在手里有些微的磨手,金属表面已经被磨得斑驳。子弹已经失去原本的金属光泽,颜色发暗。
“没有更好的冲锋木仓了吗?”汤安悦转着手里的木仓支问道,“这个看起来不太稳定。”
“嚯,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老板支着身子靠近道,“小姑娘,你想要的稳定的木仓得内城才有。而且内城把正规猎杀者的木仓支管控极为严格,都有登记的。甚至你如果想退出猎杀队,木仓支都是要归还的。知道正规猎杀队的弄丢了木仓要赔多少钱吗?”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想要退役的猎杀队的木仓支,晚上7点,地下交易城里有的卖。”
汤安悦心脏怦怦跳地合上手册,她从合成书里买来的木仓支,木仓身线条利落,握在手里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服帖。而这家店里的冲锋木仓手感粗糙,握在手上微微倾斜。
按照老板的说法,合成书给的那种质量的木仓支和子弹是不太可能随便就流落在街头的。
卖子弹的事情还得再考虑考虑。
汤安悦讪笑着抠着手指,冲着老板弯了弯腰,局促地离开了店内。
她从路边买了一条轻薄的围巾,围着头搭了一圈,大半个脸都遮在围巾下,才慢慢走进交易市场里。
这个交易市场颇有点像旧世界里的菜市场一般,大多数摊位是一张布往地上一铺,上面摆满了出售的物品。
也有一些人□□和木仓支,但是质感看上去明显比她刚刚在店里看到的还要差劲。
市场入口处有个告示栏,上面层层叠叠贴着凌乱的告示。
有租房的、招工的、给自家商品打广告的。
“嗯,天下乌鸦都一般黑。”眼神略过告示栏上招工的信息,汤安悦小声吐槽道。
在告示栏的下方贴着一张皱巴巴的寻人通告,通告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生的人眉眼清秀,眼角一颗黑色的痣,腼腆地冲着镜头笑着。
通告下方是歪歪扭扭的几行字,汤安悦正凑近了仔细辨认时,余光扫过一个戴着面罩的男子。
手里抱着一个狭长的包裹,一头窄一头宽。一瘸一拐但走得飞快。
汤安悦将围巾往上一裹,眼睛微微眯起。
那似乎是,孙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