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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姜家

作者:以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胸口凉飕飕的,李绾楹腮帮子微微鼓起。


    晨起本想在里头再塞件里衣,可襦裙腰身实在太紧,终究只能作罢。


    这种裙子,她还是头一回穿。


    车厢里时不时传来唉声叹气,谢珣不耐掀起眼,薄薄的眼睑折出锋利的线条。


    “今日这身衣裳,是我的意思。”


    谢珣冷不丁讲了句话,李绾楹立刻抬头,只轻声问,“原来大人喜欢女子这类衣裙?”


    这类暴露,艳俗的衣裙。


    谢珣不发一言,又缓阖上眼,对她的问话漠不在意。


    李绾楹瘪了瘪嘴,又垂下脑袋。


    行驶了约莫一炷香,马车停下后,李绾楹已经调整好心情,温顺地看着谢珣,等他起身,才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高门牌匾上赫然写着姜府,她眼眸睁大,再熟悉不过,脚生根似的定在原地。


    谢珣顿了顿脚步,回首看她,她迟疑了会才小跑跟上。


    每往府宅内走近一步,李绾楹便愈发消沉。


    直到谢珣开口让她去找姜夫人,她抬起满面愁容的小脸,这才问出口。


    “大人带我来这是做什么?”


    谢珣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胸口刺目的雪白,随即皱眉移开。


    “去给她敬杯茶,便是过了礼,认她做干娘。”


    李绾楹宛若晴天霹雳,怔怔望着谢珣。


    他竟然是带她来认姜夫人当干娘。


    一路上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像旧时在沈家,沈磬让她为宾客抚琴,她以为谢珣让她穿成这样,是要带她来参加宴席之类的。


    几丈外一动不动的少女,圆睁着眼眸难以置信。


    “瞪着眼作甚么,不愿意?”


    不等她回话,他又道:“由不得你不愿意,照我说的做。”


    说罢,青年转身甩袖,修挺华贵的衣袍掀带起一阵风,径直去往姜贺天书房的方向。


    李绾楹苦涩地蹙起眉,好在后院都是女眷,她穿成这样应该没什么大碍。


    谢珣一走,她只得一路在姜府认识丫鬟的指引下,踉踉跄跄去找姜夫人。


    此时姜夫人满面笑容,在戏台处认真看戏,亭下还坐着正神游的姜婳。


    身上这套襦裙像扇了自己一巴掌似的,李绾楹脸逐渐发烫,双颊酡红得明显。


    接过端送的茶水,她双手奉到姜夫人跟前,后者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姜夫人请用茶。”李绾楹提醒道,声音不高不低。


    姜夫人正聚精会神看着戏台上演的戏,笑得合不拢嘴,一撇头看见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谁家发丧啊,认亲用的着这副哭丧脸么?”


    李绾楹低垂下眼,猜到关于拜干娘这事,姜夫人应当比她知道得更早。


    一旁嬷嬷斜眼瞧了李绾楹那一身不入流的打扮,皱着眉摇头,神情轻视,“来认干娘还能这么大剌剌站着敬茶啊,不得视同生母,跪拜着奉茶?”


    李绾楹眨了眨眼,自知有愧,迟疑了会,还是垂首跪在地上,双手将茶盏高高举过头顶。


    “请姜夫人用茶。”


    半晌没有人理会李绾楹,一边立在主子身后原本看戏的仆妇们笑呵呵的,纷纷小声念叨。


    “我们家对她这么好,几乎都当半个姑娘伺候着了,到头来呢,人家不领情去勾引未来姑爷。”


    “对啊,良心都吃狗肚子里去了!”


    “你看她穿得那样,不知廉耻,怪不得能干出这等事来。”


    姜婳抿着唇,做不到心无旁骛,但奈何还是关注这位昔日的好姐妹。虽说知道李绾楹与谢珣睡在一起,她难过的很,但李绾楹如今这番境遇,也着实叫她不好受。


    她推了推母亲的手臂,母亲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小声,“别管她,让她跪着。”


    举了将近小半炷香,李绾楹心彻底冷了下去,忍着腿上的麻木站了起来。


    茶盏落在姜夫人旁边的茶几上,瓷盏磕碰,清脆一声。


    姜夫人肩膀一颤,显然是被吓到了,抬眼望李绾楹的视线里全是鄙夷和不屑。


    “随您愿不愿意喝。”


    李绾楹浅笑,说完再不管身后人什么表情,只面无表情,转身出了园子。


    这丫头原来也是个有脾气的,李绾楹一走,戏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起来。


    聊闲天的兴头远比戏台上演的戏要有意思。


    一听身后仆妇丫鬟乱说话,姜婳听不下去了,转头让她们把嘴闭上,然后才跟母亲说:“娘,这样会不会不好,上回那事我也听说了,是阿楹吃错了东西,不怪她的。”


    姜夫人脸色古怪,“她说吃错东西就吃错东西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吃的,把责任都推到外面,她占便宜,还敢撺掇着你表哥让她来我们家认亲,好抬她的身份,好处都让她占了,原本商议着让你嫁进谢家的,现在好了,给谢家送进去一个侍妾,虽说一个小小侍妾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终究膈应人。”


    想起谢珣,姜婳脸上有了笑容,前阵子她染了风寒,谢珣命人送东西过来,还特地来看望她,姜婳问母亲,“这几日父亲跟表哥一处说话,可否提及过我们的亲事?”


    姜夫人知道男人家在一起鲜少会谈儿女之事,多是聊政务,想着让姜婳安心,她道,“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谢家老三的婚事也由不得他自己做主,再几日就是端午,我写封家书送到京城谢家,问问你姨母。”


    姜婳嗯了声,放下心来,仔细理了理鬓发,没让下人跟着,从另一处离开园子。


    空无一人的墙边小道。


    李绾楹独自走着。


    腿麻木的像是有无数小针密密匝匝地刺进来。


    她耳边还能听到刚才院子里的话。


    “不知廉耻”,“勾引未来姑爷”。


    她忽然笑了笑,有一种解脱后的坦然。


    直到一声喊,她抬头。


    “阿楹!”姜婳声音气喘吁吁,跑到李绾楹前面的路,“我娘她就是太生气了,你别跟她过意不去。”


    见来人,李绾楹只浅笑颔首,并无多言,继续往前走。


    姜婳见状横出手臂,“怎么如今这般生分了。”


    李绾楹脚步顿住,其实她现在也不敢信任姜婳。


    当初宴席上喝醉了,搀扶她去厢房的就是姜婳身边的丫鬟。


    看着李绾楹这幅装扮,姜婳表情冷下,质问道:“还是说你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你故意勾引谢表哥的,你根本不喜欢我弟弟,你见谢表哥才貌出众所以移情别恋?”


    谈到谢珣,姜婳虽然没有嫁给他,但内心会升起占有欲,连带着看李绾楹的眼神也并不友善。


    李绾楹不想与姜婳争辩这个,只道:“我喜不喜欢他又能如何,他的正妻之位空在那,须得门当户对的人才能与他相配,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李绾楹这么表态,姜婳松了口气,将才是她太过紧张了,但涉及到喜欢的人,她还是想说明白些,“若是我以后成了谢珣正妻,一定会比其他女子都要待你好的。”


    “嗯。”李绾楹麻木点头,“那谢谢你。”


    李绾楹将要走,姜婳想到了什么,又忙走过去,“还有,当初出了那样的事情,你怎么不让人先来找我,而是去麻烦表哥呢?”


    李绾楹转身,略带审视的视线望向姜婳,难道她当真不知道她婢女有问题。


    但她只道,“正好看见他了。”


    正好看见他?这算什么理由?姜婳眯着眼打量现如今李绾楹这身裙子,多像青楼楚馆,画舫歌姬穿的,不太正经,她觉得母亲说的或许是对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李绾楹心比天高,想攀附权贵。


    姜婳冷哼了声,“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如今她连唯一的好朋友也都没有了。


    无论是刚才跪在那被晾了那么长时间,还是穿着这样暴露的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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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裳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疲惫到了极点。


    各种负面交织在一起,她忽然意识到,谢珣让她穿成这样来姜府,是想她受羞辱,让以前待她似亲人的姜家人厌恶她,好让她彻底没了退路。


    李绾楹指尖猛地一攥,只感脊背一寸寸发凉。


    姜婳早已离去了,李绾楹麻木地走在路上,边走边叹。


    她一步一步走来是不是都走错了,从最初摆脱沈渊开始。


    这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吧。


    倏然间鞋尖磕到了石阶突起,正当她以为要摔得很痛的时候,一只手臂拦腰搂著了她帮她站稳,就听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走路不用眼睛看?”


    一上午听够了贬驳,李绾楹这会鼻子一酸,声音瓮声瓮气的,“没看见,摔死我算了。”


    谢珣挑眉,她眼皮鼻尖泛着粉,琥珀色的桃花眸泛着水雾,满脸委屈。


    “被欺负了?”


    台州要有大战,陵州总兵即将带军队出发,空出来的位置,他写信让父亲举荐姜贺天,也顺势让姜贺天收她当义女,好断了近来的谣言。


    “他们欺负你,不会抬出我的名字?”


    谢珣语气带着几分怒其不争,“没出息。”


    李绾楹闷声不言,谢珣眸光冷了下去,拂袖径自往前走,她只得提着裙摆跟上。


    他步伐实在快,她膝盖又刚跪过,走得自然慢。


    但追他的片刻后,他忽然转过头。


    谢珣眸光敏锐,早发现她走路别扭,当视线落在和她面颊一样柔软的锁骨下方,他眸色幽暗。


    锦缎宽袍下修长的指骨紧攥,咯吱作响。


    望着他伸出的手掌,李绾楹一怔,不可思议地抬眼。


    青年的面色仍旧清隽泛冷,但她心头的阴霾竟一瞬扫去了些,生出了丝暖意。


    不过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她哪敢轻易受他好意。


    李绾楹唇瓣漾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必了,谢谢大人。”


    谢珣不理,反手扣住她手腕,宽袍大袖挡住了她大半边身子,拉着她往府邸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等马车从后巷驶来。


    其实她不需要借他的力了,但看着他依旧虚握住她的手腕,李绾楹勉强笑了笑,只是在无意间抬眼,望见了对面的人,她嘴角的笑容顿消,慌忙从谢珣手里抽出了手。


    谢珣也没在意,甫一侧过脸,却和骑在马上的姜烨视线对上。


    他眯了眯眸,俊脸当即沉了下来。


    再看身边的李绾楹,低垂着脑袋,缩着肩膀,像个受惊吓的鹌鹑。


    李绾楹没想到这次是手被谢珣捉住了,而且是被他紧紧握住,不容拒绝。


    虽然动作亲密,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手骨像是马上要被捏碎。


    姜烨视线泛冷,落在他们紧密相牵的手上,甚至于李绾楹穿了不寻常的裙裳,他都是才注意到。


    李绾楹仍然不敢抬头,强忍着痛,乃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两个年轻俊朗,却都好似稳重的青年,谈着训练,战事之类的事,语气很平静。


    直到马车来了,谢珣说了句“告辞”,紧握住她的手,往马车边走。


    李绾楹无声站着,到上马车的整个过程,姜烨都在看她。


    乃至视线扫到谢珣云淡风轻的背影时,他的眸色褪去了温度,和方才交谈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宽敞的车厢里,等车帘彻底落下,李绾楹僵硬的身躯才稍有缓和。


    她吞了吞口水,还是难以平复。


    谢珣没有坐在正中,却是她对面。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不是累的,而是看见了什么久久不能平静。


    谢珣眼眸冷沉如寒潭,下一瞬,她下巴便被他单手轻易扣住。


    车厢内静得只剩她急促的呼吸。


    青年忽然倾身靠近,面色阴冷,“你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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