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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作者:日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庆功宴开始后,表彰名单就在舞厅中央的环形大屏上放了出来,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被表彰人员的功绩、任务评级和晋升情况。


    作为功绩和评级都独占鳌头的司清延,晋升情况却不甚可观——从黑金八星升为黑金九星,追加一个“战神”称号,职务不变。


    而同为黑金二星的齐野和蔚斯两人,分别升了两星和一星。


    对于周遭投来的赞赏目光,司清延默默看向台上军事局的发言人员,内心发出了一句十分客观的评论:什么战神,怕不是“站神”吧。


    他从来到庆功宴就被追着敬酒,到现在还没坐下过。


    不过蔚斯说的倒也没错,他确实不会被提拔成帝王幕僚。


    若是按照军事局对普通兵员的晋升规划来看,他早该在好几次任务之前就已经升到黑金九星,之后再获的功绩都足够他再升五颗星了。


    司清延只是想赌,赌这个暴虐奢淫的帝王,会不会为了在百姓面前保留自己那丁点诚实守信的美德,而忽然想起自己的承诺。


    事实证明并不会。


    晋升情况打在大屏上,在场所有人抬头便能一览无余,对此相关方没有给出任何有关解释。


    要说先前几次还勉强能够自圆其说,这一次就连不少外行人都看出了端倪。


    他年纪轻轻,实力显赫,为帝国立下不少功劳,只是为人冷酷,几乎到了不讲情面的地步,哪怕面对帝王和上头其他人,也常常只是表面尊敬。


    这样的人帝王没办法完全控制,就只能想办法将他压下一头。


    即便如此,想趁机拉拢司清延的人依旧不在少数,蔚斯有些气急败坏的话音一出,周围许多双眼睛同时看来。


    司清延仿若未见,淡淡地瞥过蔚斯扭曲的神情,语气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不然呢?难不成你已经认定了,你会先被提拔?”


    说着,他状似漫不经心,伸手揽过一个举着酒杯朝他靠近的女人纤细的腰肢,偏头与她对视。


    那女人一头卡其色大波浪,皮肤白皙,瞳色是剔透的水晶蓝,对上视线时,她的呼吸不易觉察地乱了刹那。然而她余光瞥见蔚斯,很快便领会了司清延的用意,顺着动作靠近了他,一只手攀上男人肩头,揽住脖颈。


    温热的吐息自他军服领口裸露的肌肤处漫开,带着淡淡芳香。


    “上将,喝吗?”


    女人红唇轻启,嗓音性感又利落,不带半分矫揉。


    在蔚斯气急败坏的视线下,司清延就着女人递来的红酒杯,仰头喝下。


    就在这时,应灼的声音在司清延身后响起,“提不提拔轮得到你说?你怕不是嫉妒?”


    “……胡说什么?”


    蔚斯那点提不上台面的心思被当场点破,登时脸色一青,正欲辩解什么,身后却忽然被同僚扯了扯,同僚眼神提醒他注意军事局的人在场,不宜闹大。


    蔚斯气得一把捏爆了手中的酒杯,转身就走。


    “啧,真是又菜又烦又敏感肌。”


    应灼看着蔚斯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刚想和司清延吐槽几句,声音却被周遭突然响起的窃窃私语淹没了。


    “上将怀中那人不是帝王的外甥女斐折么,她都在那儿了,怎么还有女人敢上去敬酒?”


    “谁知道呢,万一上将更喜欢那个呢?说是帝戚,你见司上将多看过她一眼?”


    “哈哈哈,你这话要是让斐折知道了……”


    应灼看向了那个前来敬酒的女人,顿了两秒,忽地一笑,凑到司清延耳边道,“喏,还记得这人吗?之前在地底酒馆陪过酒的。”


    见司清延没有反应,他又低声补充道,“还是你自己点的。”


    “……”


    司清延头也没回,接过斐折手中的酒杯与女人碰了杯。


    女人欣喜地望向面前的人,正要说话,就听他随口答,“没印象。”


    应灼原本都打算与她打个招呼了,闻言笑脸一僵,讪讪地将话咽了回去。


    “哎不是……那你总认得怀里这个吧,帝王的外甥女斐折——”


    见司清延低头朝怀中的人看去,应灼顿了顿,将后半句“看上你很久了”咽回了肚子里。


    对上怀中女人碧蓝剔透的双眸,很清晰可以看见里面藏着的不只爱欲,还有与其他女子不同的野心。


    司清延很轻地哼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带着勾人的磁性。


    可惜了,他对主动投怀的女人都没什么兴趣——尤其是与帝王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比回到手中的红酒杯更先来到的是腰间骤然松开的手,斐折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朝她欠身行礼,“冒昧了,斐折小姐。”


    说完他十分顺手地接过应灼递来的红酒,笑着与她碰杯,“这杯敬你。”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酒过半巡,舞厅的灯光暗下来,继而照明变成旋转的宇宙球灯,绚烂的灯光将黑暗一寸寸点亮,下一刻却又无比吝啬地收回给予。隐匿于黑暗中的人随着伴奏与灯光歌舞,放肆地叫喊,沉醉在酒水与劣质香烟的气息中。


    司清延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着痕迹地将杯中酒倒进身边人的空杯。


    那人看上去醉得不轻,毫无察觉,见到司清延,摇摇晃晃地朝他靠了过来,“司上将,来……来跳舞啊!”


    司清延垂眸看了他一眼,蓦地一只手撑在了桌面上,按住额角,作出一幅头疼的样子来,“我喝多了,先走了。”


    于是,“醉酒”的司清延便步履平稳地绕过那人,趁乱出了舞厅。


    和煦的夜风迎面吹来,即便算不上清新,也比舞厅中扑鼻的烟酒气好得多。


    作为首都,肯曼是帝国建立之初就在的星球,既是帝国乃至整个星域经济和科技最为发达的地方,也是政治中心。大部分富商都是从这里走出去,在别的地区建立起更大的产业,也有小部分选择了留下来。


    抛却环境不是很好这一点,肯曼的商业发达,交通系统也比别处完善得多,是个生活便捷的城市。


    ——当然,这仅仅是针对上层人来说。


    在肯曼,除去头部百分之三有权或有钱的人口,剩下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没有人权,没有经济来源,不受帝国法律的保护,唯一的生机是为上层打一辈子的工以换温饱,或是沦为富人的玩物,其尊严也许还比不过他们养的一条机器狗。


    而肯曼光鲜亮丽的外表——林立的高楼与绚烂夺目彻夜不灭的霓虹灯,以及时刻穿梭在定制航线上的载人环线飞艇——却无时不在向外展示着这个星球的发达。


    这样的夜景司清延见过无数次,高楼间蛛网般的地形他也再熟悉不过。


    离开星际舞厅后,他搭乘垂直电梯下楼,一路经过错综复杂的沟通长廊,走过数十个拐角,其间没有哪怕半秒的停顿。


    只在经过自己的房门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高楼外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镀亮的发梢边缘透出浅棕色。


    似是忽而想起了什么,司清延掉转了原本朝向门口的脚步。


    半分钟后,他出现在了一条走廊之外的两楼连廊上,连廊的地面是透明的水晶制成,中段是一个挺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中间是一个花坛,周围设置了秋千和长椅。


    这地方雅称空中花园。


    而司清延目前打算前往的地底酒馆,最近路线的必经点就是这里。


    既然帝王已经表明态度,那他也就不用再期待什么,这腐朽透了的帝国,总该有人来彻底清洗一番。


    司清延步子大,走得很快,途经空中花园的时候也无心观赏——


    虽说他就从来没观赏过。


    花坛中不知是月季还是玫瑰的花开得正盛,一靠近,其浓郁香气顿时将人包裹其间。


    花园的顶部攀援着深绿色的藤蔓,让人仿佛置身雨林。


    司清延侧头避过垂挂下来的藤条,看向前方,他瞳孔却忽地一缩。


    双腿骤然失力,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军靴踢在花坛边缘发出轻响,他头晕目眩,及时伸手扶住一旁的秋千架,才堪堪稳住身形。


    无声地喘了两口气,司清延蹙眉望向地面,强迫自己将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定了定神,脑海中飞快地一帧帧闪过晚宴上的场景。


    是香?还是酒?


    没等想出答案,那阵短暂的眩晕退去,转而代之的是一阵从未有过的滚烫燥意,蓦地自心口浮起,浪潮般迅速地席卷蔓延,连带着骨骸都浸出一丝酥麻。


    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他自内而外点燃。


    司清延抿着唇,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汗水一路沿着颈侧线条淌下,没入敞开的领口。


    他按在秋千架上的手用了力,发出吱呀一声响。


    随着指尖掐进皮肉,他的眼眶泛起一层薄绯,浅褐色瞳眸逐渐清明。


    一道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自前方传来。


    司清延抬头望去,对上了女人水晶般剔透的蔚蓝双眼。


    卡其色的大波浪与嫣红的唇色毫不掩饰的显现着她的自信与张扬。


    随着微风拂过,携来女人身上的淡香,竟是比花香更加浓烈地牵动起敏锐的神经。


    是斐折杯中的酒……和她身上的香水气味。


    司清延想。


    没想到这位帝戚不仅是有野心,手段也是了得……他还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啊。


    司清延抬手按住鼻根,双眼轻闭。


    见到他额角的汗,斐折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下一秒,她翘起红唇,朝司清延的方向走近。


    “上将,怎么不问问我下的是什么药?”


    司清延缓缓半睁开眼,女人银白的高跟鞋尖停留在他前面十几公分处。这时,他余光却蓦然瞥见连廊外空中漂浮的一个红色光点。


    摄像机?


    司清延按着鼻根的手放下,拇指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食指上戴的黑色指环。


    鞋跟敲击声停下。


    司清延伸出手,毫不迟疑地揽住女人柔软的腰肢,带进怀中。


    骤然强烈的刺激固然让药效愈发明显。


    司清延喘了口气,指尖微微收紧。


    斐折发出一声轻笑,整个人无骨一般攀在他身上,一手沿着司清延的胸口一路上滑,另一只手要去解他衣领的纽扣。


    就在斐折的手搭上司清延肩头的刹那,摄像机像是受到某种信号的干扰,红色光点闪烁几下,悄无声息地熄灭。


    紧接着,司清延低下头去,在斐折的耳边一字一顿道,“是谁教你的这种方法?”


    斐折猛地一僵,男人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下次记得换个蠢一点……或者弱一点的人下手。”


    一阵强烈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掐住腰牢牢定在原地。


    斐折顿时有些慌了神,她胸膛猛地起伏几下,开口正要说话,颈侧却忽地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司清延那一掌没留什么情面,他站直身子,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一些。


    不用多想便能知道她下的什么药。


    司清延原本打算去地底酒馆的计划被打乱,只得先回去再说。


    离开时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下是真头疼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过去,将斐折放到了花园长椅上——狗仔的摄像机已经拍摄到部分内容,要是再加上之后斐折一个人倒在地上的画面,还不知道明天一早又会出现什么新闻内容。


    -


    走廊拐角,灯光在脚步声下亮起。


    银白色金属门旁的屏幕在检测到来人的虹膜信息后亮起绿光,随即伴随“咔哒”一声,门自动打开。


    司清延正想开灯,却想起自己现在状态恐怕看上去不算很好,便按捺下动作,摸着黑往里走去。


    随着走廊灯光被隔绝门外,室内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却有些不同于往日的轻微差别。


    尽管这点差别很小,司清延却还是条件反射地屏息。


    就在这时,一道气流忽地擦着皮肤而掠过。


    司清延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去,按住了企图近身的那人肩膀。


    对方毫不迟疑地抬腿踹向他的膝盖外侧,出腿利落,力道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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