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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的审讯室,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总探长捏着眉心,感觉血管在太阳穴下疯狂跳动。
地上,林明轩还在哼唧,眼睛肿得像两颗烂桃,旁边一盆清水已经浑浊不堪。
跪着的陈少卿磕头磕得额头红肿,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形象全无。
而手持空瓶的顾长风,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这个让他难堪的世界。
总探长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少卿,声音嘶哑。
“所以,陈少爷,你承认所有指控?伪造假药,恶意栽赃,试图陷害顾医生?”
“我承认!我全都承认!”陈少卿嚎啕大哭,“药是假的,人是我雇的,都是我猪油蒙了心!顾爷爷……不,顾少校!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总探长的目光又移向林明轩。
“所以,你的眼睛……”
“他娘的!”林明轩指着陈少卿破口大骂,“是我自己冲进去,被这孙子拿灭火器喷了!顾长风是想给我洗眼睛!”
“那这个……洗眼液?”总探长指了指顾长风手里的瓶子。
顾长风机械地将瓶子递了过去。
总探长凑近瓶口,只闻了一下,一股霸道的辣味直冲天灵盖,让他连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揉着鼻子再看瓶身,终于注意到了那行被忽略的小字——“厨房特供,超浓缩辣椒精!洗碗都嫌辣手!”
总探长:“……”
他彻底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恶性伤人案,而是一场惊天动地、蠢得冒烟的乌龙!
“行了!”总探长一拍桌子,对着门外咆哮,“来人!把陈少卿给我押下去!人赃并获,罪证确凿!立刻通知各大报社,就说我们巡捕房在顾医生的英勇协助下,以‘关键证物’为突破口,成功破获了一起特大假药案!”
记者们的闪光灯再度爆闪,镜头焦点从顾长风身上,转移到了被拖出去的陈少卿那张哭丧的脸上。
顾长风,从“梅开二度”的犯罪嫌疑人,瞬间洗白,成了协助破案的“上海荣誉市民”。
总探长走到顾长风身边,指了指自己那本就不富裕、如今更显稀疏的发际线,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压低声音。
“顾医生,我求你了,算我个人求你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咱能不能先报警?”
“我这颗心脏,真的经不起您这么折腾了。”
顾长风看着他,沉默着,郑重地点了点头。
**⑵**
诊所门口。
林晚晴先跳下车,回头却见顾长风付了车钱,独自站在“回春堂”的招牌下,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你不进来吗?”林晚晴忍不住问。
“林晚晴。”顾长风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全名。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严肃。
“我不想再澄清了。”
林晚晴愣住了:“什么?”
“不管是‘绑架犯’,还是‘蛋糕人’,又或者是‘最帅庸医’……”
顾长风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肩上。
那双眼里褪去了所有伪装与疏离,只剩下她的倒影,清晰得让她无处可逃。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我只想澄清一件事。”
他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步的距离,呼吸可闻。
“之前在舞会,我说带你去做舞伴,是为了澄清名誉。”
“那是假的。”
林晚晴的呼吸一滞。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站在我身边。”
顾长风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发紧,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我不想澄清和你的关系是个误会。”
“我希望,它不是误会。”
林晚晴的脸颊,从耳根开始,一点点烧了起来。
他这是……在用澄清的方式告白?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全上海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却在她面前,用最笨拙的方式剖白心迹的男人。
那又倒霉又帅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她忽然想逗逗他,便故意板起脸,学着他平时的口吻。
“那……顾医生,这算是命令吗?”
顾长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不。”
他轻声说。
“这是请求。”
**⑶**
苏婉的公寓里,水晶杯的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她听着电话里手下的汇报,脸色铁青地挂断了电话。
陈少卿那个蠢货,不仅没把顾长风拉下水,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还反向给顾长风刷了一波“英雄”声望!
嫉妒与怒火在她胸膛里冲撞,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
舞会上他毫不犹豫推开她的手。
他为了林晚晴,当众坐进蛋糕里。
刚刚,他又和林晚晴兄妹一起,从巡捕房“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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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无是处、只会用无线电咋咋呼呼的小主播,凭什么得到他全部的维护?
苏婉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一个精致的小药瓶上。
那是她从黑市高价搞来的南洋奇物,一种植物提取物,无色无味。
少量服用,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急性过敏,浑身奇痒,红疹遍布,肿胀变形,丑态百出。
她本想在某个宴会上,让林晚晴当众出丑。
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毁了他们这劫后余生的温馨,毁了那可能刚刚萌芽的情愫。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安稳拥有。”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淬毒的冷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去帮我订一份全上海最贵的庆功蛋糕,送到回春堂诊所……对,就说是陈家赔罪的。”
“记得,把我给你的那瓶‘东西’,全部加进去。”
**⑷**
诊所里,暧昧的气氛刚刚升温。
林晚晴被那句“这是请求”弄得心乱如麻,脸颊滚烫,正想说点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林明轩在旁边揉着红肿的眼睛,瓮声瓮气地喊:“饿死了!忙了一晚上,连口饭都没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一个蛋糕店的伙计,捧着一个巨大而精美的多层蛋糕站在门口。
“请问是回春堂吗?这是陈家送来赔罪的庆功蛋糕,请您签收。”
兄妹俩都愣住了。
“这孙子,还挺会来事。”林明轩撇撇嘴,但眼睛已经死死黏在了蛋糕上。
林晚晴有些迟疑。
可忙了一整晚,滴水未进,加上刚刚那场心神激荡的告白,她也确实需要一点甜的东西来平复心情。
看着林明轩那渴望到快流口水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签收了。
蛋糕被放在桌上,浓郁的奶油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诊所。
“我先尝尝!”
林明轩眼睛放光,也顾不上洗手,直接掰下一大块带着草莓的奶油塞进嘴里。
“嗯!好吃!妹,顾长风,你们快吃啊!”
顾长风刚想提醒他洗手,林明轩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半块。
看着他那副馋样,林晚晴和顾长风相视一笑,那点因告白而产生的旖旎和紧张,也被冲淡了不少。
然而,不到三分钟。
“哎?”
林明轩忽然停下动作,伸手挠了挠脖子。
“怎么有点痒?”
他越挠越不对劲,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开始浮现出一片片诡异的红晕。
“哥?你怎么了?”林晚晴察觉到了异常。
“我……我好痒啊……脸也好烫……”林明轩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触手滚烫,皮肤下的组织似乎正在疯狂膨胀。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镜子前。
下一秒,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诊所。
“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变成猪头了!”
镜子里,林明轩那张还算英朗的脸,已经完全肿了起来。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膨胀,眼皮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缝,嘴唇也肿胀外翻,失去了原有的轮廓。
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猪头。
“糟了!是急性速发型过敏!”顾长风脸色剧变,立刻冲向药柜,“肾上腺素!需要立刻注射!”
林晚晴彻底慌了神。
看着在地上痒得打滚、惨叫连连的哥哥,她脑中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求救!
用她最熟悉、也最有效的方式——向全上海求救!
她手忙脚乱地冲到桌边,一把抓起那枚刚刚被顾长风修好的蓝色模块,接上放大器,将功率推子一把推到了顶!
“滋滋……救命啊!大家快来救命啊!”
林晚晴那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瞬间撕裂了上海的夜空。
“我哥变成猪头了!有没有人能救救他!”
“‘最帅庸医’在吗?你快出来啊!你大舅哥要没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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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上海的听众,都疯了。
刚刚还在回味“假药案反转”和“辣椒水洗眼”的瓜,新的、更劲爆的猛料就来了!
“猪头?林小姐的哥哥变成猪头了?”
“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年度最佳广播剧啊!”
“快!全城呼叫最帅庸医!你大舅哥喊你救命呢!再不去就真成亲戚了!”
南京,军部指挥室。
刚刚因为“假药案”平息而松了口气的司令,端起新换的第三个茶杯。
收音机里,林晚晴的哭喊声石破天惊。
“噗——”
一口滚烫的碧螺春,尽数喷在了面前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混账!这个顾长风!”
司令猛地站起来,怒吼响彻整个指挥室。
“他家是开马戏团的吗?!”
诊所里,顾长风拿着一支装满肾上腺素的针筒,听着收音机里林晚晴的“全城呼救”,再看看地上肿成猪头、还在不断打滚的未来大舅哥。
他拿着针筒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的人生,果然是一部社死连续剧。
而且,还是该死的全城现场直播!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成就:大舅哥的猪头认证!】
【当前社死指数:+……系统正在过载重启……重启失败……】
【建议:宿主可选择当场去世,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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