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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贾狐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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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艾本来在长荼仙山浑水摸鱼摸得好好的,因为下午这一出共感让她惊吓不小。


    她淋了一路的大雨回到弟子宿舍,旁人见她失魂落魄,对她多有侧目,但没一个停下关心的。——说实话,也多亏阿伞小姑娘平日孤僻沉默,存在感弱的宛如路边的一枚石子,不与同窗来往,不然她慌慌张张消失跑路,肯定不出几日就会被人觉察。


    阿伞空间戒里一贫如洗,宿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人生在世吃饭穿衣入世修道样样要钱,温艾抱着一丝侥幸回屋,将门一关,便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私房钱。


    没想到,竟然……只翻出了三个铜板。


    三个铜板,能干什么。


    对于从小养在富贵锦绣堆里、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温家二小姐温艾来说,不清楚一点儿。


    但对于执掌仙山内库、曾坐拥金山银山的前任长荼师母温艾来说,还是明白一点点的。


    那就是什么都干不了。


    温艾拿着三个铜板,发了一回呆,窗外白雨跳珠,墙壁霉斑湿腻。


    这种鬼天气,让人踏出屋门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让她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出山跑路了。


    温艾不死心,没钱是吧,那总可以找到一点灵宝、符篆、经书,变卖啊。


    谁料阿伞小姑娘看着是个老实人,在生活上却很大胆,这间宿舍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除了床榻桌椅,书柜上就只剩下几本蠹虫腐蚀的经书。


    温艾绝望地掂掂经书,书页掉了一地。


    得了,没招了。


    温艾拿着三枚铜板,看着一地泛黄纸页,无话可说。


    很快发现跑路一事不能着急、得从长计议后。


    温艾果断选择了……躺平睡觉。


    首先,熬夜会变丑,变胖。


    其次,还会掉头发。


    最后,最严重的还会弄垮身体。


    温艾不管自己现在长得有多平平无奇,身躯资质有多不堪一击。


    她只知道要想快乐顺遂、平安无虞地活下去,光靠黄白之物是远远不够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早睡早起!


    从我做起!


    温艾正要走向床榻,脚底似乎踩到一个东西,一小块,扁平而硬邦邦的。


    她用脚尖扒开纸页,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个黄色的三角纸团。


    雨夜漫漫,闲的无聊,温艾捡起纸团捏在手指间一转,起初她还以为那是一个平安符,后来将纸团拆散了,倒令她吃了一惊。


    这是一张咒纸。


    温艾端来一枝油灯,借着暗黄烛辉仔细看了看,凭她前世在害人一事上积累的丰厚经验,便是如此诘曲聱牙的内容,她竟也认了出来,这是湘西苗寨的咒文。


    大概,是咒阿伞去死一类的话。


    温艾看完不禁皱了皱眉,好了,现在阿伞已经死了。


    下咒的人如愿了。


    她嫌这张咒纸晦气,想蹭油灯最后一抹微弱的火苗烧了,结果这咒纸似乎有法力加持,居然烧不掉。她用手指揉了揉发皱的咒纸,皱眉忖了一会,随便扔在了枕头下。


    不管这咒纸还有什么作用没有发挥,又不会发挥在她温艾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


    温艾美美地躺下了。


    眼皮困倦合上前,她心下才突如其来地涌上一丝不对劲。


    湘西苗寨的毒咒,只需拿到对方的生辰八字与一根头发丝就行,没有距离限制啊。下咒之人把咒纸放在阿伞的屋子里做什么呢?


    温艾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着,能进出阿伞的屋子的,估计是与阿伞过从亲密之人。


    想不到阿伞这小姑娘,居然也是有朋友的啊。


    看来朋友还是不能乱交啊。做不到两肋插刀,但可以□□两刀。


    悠悠感慨完,温艾把一床破棉絮被子拉过头顶,遮蔽乍暖还寒的春夜雾气,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


    由于温艾注重美容养颜,对于睡眠时间有精准的把控。


    这一晚上她熬了夜,身体居然主动调节,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于是乎,她成功错过了翌日的晨练。


    长荼仙山风气说行也行,弟子上山修道是不收束脩的。说不行也不行,弟子若是修不出个什么名堂,比如说像阿伞这种辟谷都迟迟不成的,打发一个破茅草屋自生自灭去吧。


    饿了,要吃饭是吧?


    没事,交伙食费就行。


    大部分弟子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虽然没办法挥金如土,不至于吃不起饭。


    但穷困潦倒如阿伞这样吃饭都需要发愁的,属实少见。


    在漫长的修行时间里,阿伞靠什么活下来的,至今对温艾来说还是个未解之谜。


    鬼上身阿伞以后,温艾为吃一顿饱饭颇费过一点心机。


    她知道负责外山弟子晨练的胖师姐是南宫家的旁系,而南宫家在仙山最大的倚仗是绍宋的大徒弟——南宫福。她便模仿南宫福的字迹写了一封信,让胖师姐每日定点扶贫,从零食里匀一口给她。


    胖师姐的零食从佛跳墙到红烧大肘子,从燕窝到烤乳猪,香甜肥腻应有尽有,就阿伞的小身板她靠这一口能顶好几个时辰。


    错过晨练,胖师姐就回内山了。


    到嘴的早饭飞了,温艾饿得头晕眼花起来,先灌了几大口冰冷的山泉水,沿着苔痕发霉的后墙跟往深山里走去,想看看二月时节后山有没有什么笋吃。


    没走多久,温艾蓦然顿住脚步,仿佛看见了什么,她面向一汪绿油油的潭水探下身。


    平静的水面上黄叶飘动,她打量自己姿色稀疏的眉目,仿佛沾沾自喜。


    浑然不觉身后一双黑手正迅速推向她后背。


    温艾闪身一躲,“噗通”一声,下黑手的贱人掉进了早春寒冷彻骨、深不可测的潭水里。


    这一下让躲在竹林里的另外一个凶手甚是意外。


    水里的男人大喊:“救,救命……”


    林子里蒙面的胖女人挣扎了一盏茶的功夫,见水里的男人渐渐没下水面不动了,终于克服良心的谴责,手持一把寒光刺眼的匕首,佯装镇定地走出,眉眼战栗看向温艾。


    温艾这人有一个毛病,有什么难听的话,打小不知道要藏着掖着,时常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她眼下就没轻没重地开了口:“大姐,就你这有贼心没贼胆的窝囊样,还想杀我?”


    见胖女人脸色越发难看,她嗤笑一声,“我数到三,让你跑。”


    胖女人脸色一白,哆嗦道:“你不是姜伞,你究竟是谁?”


    温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一男一女大清早的跟到深山竹林里谋杀阿伞小姑娘,必也是对阿伞为人习性有一定了解的。


    对阿伞有基本了解,还不足以让这胖女人如此言之凿凿,大胆判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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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


    温艾嘴角一勾,眼角阴郁垂下,从竹林聚拢水潭敛光的背阴面看向胖女人,阴恻恻地反问:“我不是被你们杀死的阿伞?”


    “那你说,我是谁啊?”


    说完,温艾一个百米冲刺跑过来,嘴里不住发出一阵尖刺笑声,惊散天空上的雪霖鸟。


    胖女人吓得掉头就跑,“啊啊啊!”


    温艾追着跑了一路,累得够呛,扶腰停下,看着胖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诶,这不是负责给她投食的南宫家的胖师姐吗?


    南宫月半明明下咒杀了阿伞,却又一直硬着头皮给她温艾投食了半个月,这期间想必吓得寝食不安,日夜难眠。


    于是乎,便伙同另一个男修……今日再度来向阿伞下杀手了?


    温艾大概拼凑了一下事情全貌,身经百战、作恶多端的她,属实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长荼仙山乃清心寡欲的修道之所,又不会平白无故冒出几个恶人。


    何况阿伞为人孤僻内向,与世无争,究竟怎么把人逼急了,让人家对她下咒杀她的?


    啧啧,看来阿伞小姑娘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呀。


    温艾感慨完就沿山路往上走,继续拔她的笋吃去。


    雨后黄土泥泞,她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沉重布鞋,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拨开一簇翠绿的竹子寻寻觅觅。


    俨然把被谋杀的事忘到了脚后跟。


    按理说,她占了人家的身子,该给人家报仇雪恨、让人家九泉之下魂魄得以安息对吧。


    但她偏不。


    温艾有一套自己的歪理——这天道不是都给众生一一规定了吗,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温艾嚼着一根嫩脆的山笋,心内暗道:“阿伞小姑娘啊,你的身子被我占了,说明我就是你的恶报。”


    “你自个做过什么自个心里清楚就行,别半夜来找我托梦,企图我给你报仇。”


    “万一搅得我睡不了美颜觉,休怪我不客气,连夜做法超度了你。”


    温艾吃饱喝足就开始思考怎么跑路下山,今天日出东山万象温煦,竹林小径幽深处,淡黄的阳光与微凉的清风拂过大地,一地金光镶边、深深浅浅的婆娑影子,倒是一个适合出远门的日子。


    要不就这么走吧。


    但屋里头还有三枚铜板没拿呢。


    温艾一想起钱,就立马清醒了,不行,还是得回去一趟。


    那可是三枚铜板呢。说不定在山下都够吃上一顿小笼包了。


    温艾沿山路往弟子宿舍走,走到竹林尽头的岔路口,忽见一排茅草屋的边上,有一间牵牛花篱笆围了一圈的精舍小院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小院菜畦绿油油的,花架上盆栽里的草莓又大又鲜红。


    温艾驻足欣赏,心内感叹:善哉善哉,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有生活情趣。


    欣赏着欣赏着,她就绕道走近了小院的门。


    小院门扉半遮半掩,蓬门径扫,似等缘客来。


    温艾摸了摸一肚子清汤寡水撑起来的肚皮,从善如流地推门而入,走近花架旁蹲下,摘下一枚草莓吃了起来。


    这草莓香气浓郁,又大又甜,还带着冰凉的露水。


    真好吃,嘻嘻。


    温艾甚至想摘一点去山下卖,做干粮也行,她正欲付诸行动之际,门板嘎吱一声,一个身后负墨玉弓的蓝袍青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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