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评价为“乖巧”的某人堂而皇之地跟医务室老师说要在这里补觉——当然，原话说得很委婉，不过在及川彻看来，这是跳脸输出无疑。
虽然平时爱惹老师生气吧，但总的来说，他认为自己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违反校规的事虽然不是没干过，但那也是偷偷摸摸地进行，完全没有川上柊这种理所当然的心理素质。
“及川前辈，你先休息吧，老师那边已经请好假了，中午我再叫你。”
川上柊拉上帘子，将黑眼圈异常明显的前辈按到床上坐好，维持着双手围着他肩膀的姿势道：“突然跟你说那些害得前辈没休息好，是我的错。起码 让我今天稍微弥补一点？”
“川上，早就想说了，你对朋友一直都这么好的吗？”及川彻安然闭眼入睡，发自内心地认为有个校霸罩着简直安心：“贴心到我都有点惶恐了。”
川上。
听到这个称呼，川上柊嘴角下降了一秒，见及川彻没睁眼，半晌，冷着脸反问：“前辈讨厌吗？”
为什么？之前不是都叫他小柊吗？
果然不应该告诉他那些的，里世界的身份只会让普通人感到威胁。如今只是稍微透了点不寻常便得到了对方的疏远，如果哪天职业身份暴露，难不成要直接绝交？
只需要一秒，川上柊立刻调整了策略——港.黑相关人员全部撤掉，换成公司里新招的清白秘书。
“什么？”似乎真的困得不轻的及川彻迷迷糊糊道：“不讨厌……喜欢的……”
“说好话也没用了前辈。”川上柊神色稍霁，虽然没全信，但情绪稳定了些。然后转头在学校里兜圈子，力求不放过一只蝇头。
他的术式相当方便，一般情况下不用他自己动手，因此清理起来速度很快，还能赶上给及川彻带饭。
本想让秘书在外面挑家好的送过来，但转念一想，及川彻应该有带家里的便当，眼睛一眨就有了个绝佳的主意。
他在食堂随便挑了几样可怜兮兮的菜打包，又去二年级教室找了花卷贵大询问及川彻的课桌位置，顺利拿到便当盒后还不忘记去教师办公室微波炉叮了两圈。
“川上，等等。”花卷贵大感到有些奇怪：“及川人呢？”
川上柊回答他及川前辈昨晚没休息好，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在医务室。
但是，还是有点奇怪。花卷贵大看着川上柊离开的背影，心想他们这个关系的发展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有此疑问的不止是他，身为及川彻发小的岩泉一其实最先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不过也不能算不对，他只是开始有些觉得及川那“小柊肯定喜欢我”的胡言乱语说不定是真的——讲道理，川上柊好像也完全没掩饰过区别对待这件事。
而且，川上这笔投资到底是因为喜欢排球，还是因为喜欢打排球的某个人，还很难说啊......
不过鉴于已经用上了最新的发球、传球训练器，还有已经提上日程的翻新计划，靠谱的副队长深沉地想：及川你还是嫁入豪门吧，大家会祝福你们的。
如果川上柊听到这些话，只会理所当然地反问：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这是在追人吗？
因为长相精致漂亮，在森先生坐稳位置前早就有无数明里暗里的手意图伸到他这里；而在打出名声以后，便总有幻想着出卖身体的男男女女试图引诱年龄尚小的他。
前几年他不太会处理，还因为总是被莫名其妙的人死缠烂打从而被太宰治嘲笑为“小学鸡”。
在这种环境下，他很难再对这方面的情绪感到别扭羞涩。相反，他变得意外地坦率，更倾向于喜欢就去争取，总好过扭扭捏捏最后错过。
就算是不能长久的露水情缘，但真挚的感情仍然弥足珍贵——穿行在校园里的黑发少年自以为豁达地想。
而且，等他回去了一定要大声嘲笑太宰治这个“胆小鬼”！
某纯情男高中生自然是没想这么多的。及川彻从睡梦中醒来，一时半会还以为是在家里，坐床上懵逼了好一会，才恍如隔世地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在上学。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站在棉花糖上一样......他□□了把脸，给自己混沌的大脑手动开机。
双脚刚落地，就有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人隔着一层帘子停下脚步，轻声道：“前辈，你的便当我带过来了，要一起去天台吃吗？”
紧接着，床帘缝隙连接处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恰好站在一边的及川彻脑子一抽，身体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
“......？”
川上柊探出来半张脸，眉眼弯弯：“前辈，有什么事吗？”
但莫名的，及川彻觉得川上柊现在不开心。可能是两双眼睛凑得足够近，近到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睛里被藏得很好的疲惫，近到他能敏锐地发觉那丝还未彻底消散的厌烦。
身为二传手，他需要在场上调度每位队员的进攻和防守，观察和感知缺一不可。这份独特的能力让他可以做到和大部分人友好相处，尽管他自己不觉得，但这几乎能称得上是一种难得的天分。
比如现在，他近乎直觉地发问：“你刚刚，是不是去清理那些怪物了？”
川上柊呼吸一滞，随即眨眨眼，开玩笑道：“差点要以为及川前辈也是术师了。只是日常的清理工作而已，怎么了吗？”
因为总觉得，你是因为我才去做这样的事。
及川彻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于是他只是闷闷道：“没什么，我先洗把脸清醒一下。”
水花拍打在脸上，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这样的事需要小柊来负责。
那天在医院的怪......咒灵，据小柊所说，是一只低级咒灵，大部分术师都可以很轻松地解决——可低级都那么危险了，难道高级要小柊去拼命吗？
学弟比他还小一岁呢。及川彻愤愤地想。
.
最后还是选择了天台。
及川彻摸着手里这份还在散发着热气的便当，问川上柊是不是特地去外面热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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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因为想对前辈更好一点，”川上柊双眼微垂，轻声道：“前辈之前说过不讨厌的吧。”
他没有将咒术师的力量构成告诉及川彻，自然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咒术师大多是一群极端的疯子。虽然他本人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咒术师，但无法否认，这种提取力量的方式的确会影响到他个人情绪。
可偏偏，前辈似乎又是一个对情绪十分敏感的人。
要掩饰得再好一点才可以。
“怎么可能会讨厌！”及川彻反应很大，把自己头发揉乱了又想去捣鼓川上柊的头发。在动手的前一秒，他想起了之前关于“反击”的讨论。
可还没等他收回手，川上柊主动低头，将一头略微蓬起的短发凑近，下一刻便贴上了他因为长期打球而布满茧子的掌心。
他身体僵住，像一个突然得到猫猫宠爱的蹩脚铲屎官，毫无手法地撸了两把头。
猫猫在下一刻抽身离去，铲屎官还在不断回味摸到猫猫的手感，并开始疑心是不是自己手法不对才会让猫如此迅速地逃离。
被猫塑的某人毫无知觉，只是相当刻意地将手中看起来十分糟糕的菜色特地往两人中间凑了凑。
愚蠢的铲屎官果然被吸引，并立刻勃然大怒：“他们就给你吃这个？！”
川上柊解释道：“最近家里出了点问题，换掉了一批人，新人过来还要一段时间。所以，这种情况大概得持续一段时间了。”
及川彻瞬间联想到一串下毒、谋杀的阴谋。
多亏了电视剧的荼毒，他此刻的想象力被开发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脑子里给川上柊来了一整套勾心斗角阴谋陷害套餐，瞬间将其变成利益倾轧中身不由己的小可怜。
小可怜本人：“......？”
“前辈为什么是这样的眼神？”川上柊期待地眨了眨眼。
及川彻恨铁不成钢，像是在说“你这么一个有着隐藏身份的大佬是怎么在家里被欺负的”。接着，他筷子迅如闪电，将自己便当内丰盛的菜飞快地拨到学弟饭盒中，殷切叮嘱道：“以后在学校还是跟着及川学长混吧，我可是队长，怎么能允许队员吃这种东西。”
“中午的便当小柊你不用操心了，及川学长会包办的，保证比这个好一千倍一万倍！”他撂下豪言壮语：“保证把小柊喂得白白胖胖！”
本来只是打算完成“分享食物”的成就，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川上柊嘴角弯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今天好像又要更喜欢及川前辈一点。
他坐在天台上，微风从他背后吹起，额前的碎发掉落在眼前，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想，上午额外的清理工作是值得的，如果此刻有丑陋的咒灵来扰乱，未免也太煞风景了。
川上柊在微风中，面对那张姣好的脸，无意识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能够认识及川前辈，真是太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及川彻的眼中，这副笑容已经深深地留在了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