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20日。晚间21点整。
房东东将台本上的流程几乎都走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
“景深,”房东东倾身向穆景深,做认真聆听状,“今天你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的确是非常大的一个改变,在我们的节目的末尾,不知你有什么感想要和大家分享的吗?”
穆景深此刻已然接受了许久的访谈,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上,闻言,他摘掉了佩戴了几乎一整晚的变声器。
独属于穆景深的,醇厚且有磁性的声音自话筒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穆景深缓缓道:“前几天我已将上半年到账的演唱会收入全部捐出,今年下半年我还会进行多场全国巡演,同样的,这些收入我会在最后一场演唱会结束之后尽数捐赠。”
穆景深的背逐渐挺直,不似先前随性。
他的眸子望着摄像机,仿佛与另一端的什么人在对话一般:
“我会捐给相关的基金会,希望能给予如此刻的我一般面部毁伤的人一些希望。我伪装成了你们,但我知道,我永远无法真的对你们感同身受。”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也希望大家都能关注这个群体,给予他们能力范围内的帮助,即便无法帮助,也希望大家能做到尊重他们,谢谢。”
这是穆景深一开始就和节目组商量好的说辞,一方面是工作室想让穆景深温柔的形象更深入人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穆景深本人一部分的私心。
长达一年的穿越,他早已习惯了白眼与冷待,清楚地明白此刻他仍能接受到如此多的善意并非世界本身的美好,只是因为他是穆景深,而非方冥深。
故而他自作主张,想说出这些话。
说完,穆景深看向房东东道:“这就是我全部想说的了。”
房东东抿唇,表情对此大为赞赏。
台上台下掌声雷动。
唯有秦逢溪和穆景深没有鼓掌。
秦逢溪早已缓了过来,甚至开始对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后怕。理智回笼,她也逐渐对远处那个不同的方景深感到了几分奇异的熟悉。
但这份熟悉感又在穆景深说完这句话之后尽数消失。
不会的,秦逢溪想。这绝不是同一个人。
穆景深是那样光鲜得体又美好的一个人。
心中升起的那一丝疑问,方才萌芽便被秦逢溪掐灭了。
二十分钟后,节目的录制彻底结束了。
观众陆陆续续地退场,方浅晴自前排站了起来,却并未往出口的方向离开。
蓝色长裙身影愈来愈近,最终落定在秦逢溪的跟前,清艳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叹:“逢溪,你刚才真是太酷了!”
秦逢溪的目光尚且黏在穆景深的身上,看着他最后的一丝背影也逐渐消弭。
随之,她听见了方浅晴的声音。
“什么?”秦逢溪没有听清。
“我说,”方浅晴重复道,“你刚才真的很酷哦。”
秦逢溪不明所以,被方浅晴拉了起来。
“景深他的身边,见风使舵人面鬼语的人太多了。能听到你发自肺腑的真心与他交谈,我感到好高兴。”深蓝饱满的钻石耳环徜徉在方浅晴的耳畔,她握着秦逢溪的手,凤眼中满是欣喜。
秦逢溪想挣脱,反被握得更紧了。
“或许,这就是他对你这么不一样的原因吧。”
说完,方浅晴笑得更深了。
秦逢溪:“?”
“——他?”秦逢溪不解,“他是谁?”
“景深呀。”方浅晴明眸清亮,仿佛在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秦逢溪的大脑仿佛都卡壳了,许久才道:“为……为什么?”
如果说穆景深对她全然没有不同,的确很难让人相信。秦逢溪先前不愿去想——其实现在也不愿,可方浅晴的话还是让她忍不住想听下去。
她不是傻子,她的确感受到了穆景深对她确有几分奇异。
方浅晴轻轻地抚摸着秦逢溪小巧白皙的手,轻柔地说道:“因为你是个很真诚的人。别说他,连我也越来越喜欢你了。”
“浅晴姐,你在开什么玩笑。”秦逢溪小巧的五官皱作一团,显然不赞同方浅晴的说辞。
“我可不认为这是玩笑哦。”方浅晴凤眸蕰着坚定的光,仿佛预见木已成舟一般。
秦逢溪避开目光。
她挣脱不开方浅晴的手,只得放弃,另一只手绞着深灰的裙侧,微咬唇,鼓起勇气问道:“浅晴姐,你和穆先生是什么关系?”
方浅晴眉微扬:“我吗?”
红唇勾起,方浅晴轻笑道:“这不算什么大秘密,只是我和景深都很少提及。”
“但如果是你想听,我想就没有隐藏的理由了。”
方浅晴此刻穿着一双数排细钻镶嵌的银色细高跟,比之秦逢溪高了半个头。
她俯视着秦逢溪,低头轻声道:
“我是他的姐姐,我们曾有一个算得上完整但烂透了的家庭,在那里我们一起生活过很多年。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短短一段话,内涵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秦逢溪下意识道:“抱歉。”
竟是这样的家事秘辛,秦逢溪有些后悔问了。
“没事的,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是你,我不介意说。”方浅晴笑着安慰道。
秦逢溪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而更多的疑问也随之滋生。
如果方浅晴是穆景深的姐姐,的确可以解释她能和穆景深一起吃饭的事情,可是她为什么要邀请自己一起呢?要知道当时,秦逢溪甚至没有和穆景深说过超过三句话。
她在那时又为什么笃定穆景深对自己不一样呢?
秦逢溪心中疑虑愈深。
此时,手机适时地响起。
秦逢溪打开微信。
木:“来后台。”
秦逢溪:“?什么意思。”
微信铃声猛地响起。
方浅晴揶揄地看着秦逢溪,无他,秦逢溪的微信铃声都是穆景深的歌曲。
秦逢溪继续躲闪目光,接起了电话。
“往右走,那里有工作人员通道,我让人在那接你了。”
秦逢溪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是穆景深的声音!
秦逢溪按住手机,猛地深呼吸了一下,将手机重新贴在耳旁,道:“你……你是?”
穆景深:“……”
他又开始怀疑秦逢溪是他多年歌迷的真实性了。
“穆景深。”
秦逢溪看了一眼id,又看了一眼“正在通话中”的字样,回忆起先前的蛛丝马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穆景深却不给她时间细想,道:“右边工作人员通道,我在里面等你。”
说完,他便将电话挂断了。
徒留秦逢溪于风中凌乱。
方浅晴看出秦逢溪的脸色不对,关怀道:“怎么了逢溪?”
秦逢溪当然不会说穆景深和自己通电话的事情,恐怕只会让方浅晴对自己的误会愈深。她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前往。
“我还有点事,浅晴姐,你先走吧。”
“不跟我一起吗?”方浅晴红唇微瘪,看起来有几分委屈。
“不……不了。”
“可是这几天我约你出来你总是拒绝我,今天好不容易能见到诶。”她美艳的脸上显出烦恼的神情,乍看竟带着几分娇憨。
秦逢溪实在不适应这样的情形,只得道:“对不起。”
似是看出了秦逢溪的局促,方浅晴不再强求,只道:“无妨,我会再邀请你的。记得回我的信息哦。”
“嗯。”秦逢溪回道。
方浅晴满意地笑起来。
直到那一抹丝绒蓝终于消失在视野之中,秦逢溪吐了口气,进了工作人员通道。
如穆景深所说,那里的确有人在等着自己。
秦逢溪由那位女工作人员领着,穿过一众工作人员,经由挂着牌子的化妆间,最终停在了一张贴着“穆景深”名字的休息室门前。
工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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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带到后便离开了,秦逢溪走上前。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动作刚停,门便自里面打开了。
此刻,穆景深还未卸妆,仍是触目惊心的模样,为了参加节目,他的脸刻意没有化得血腥,只是突出了盘踞的疤痕,他站在秦逢溪身前,压她一个半头的身高优势使得他显得更为阴沉。
秦逢溪心脏忽而漏了半拍。
“进来吧。”穆景深道。
秦逢溪跟在其后,同时将门关上了。
她沉默地环视了一圈。
休息室很大,装潢呈明亮的暖色调,其间沙发空调电视机一应俱全,里面似乎还带了单独的卫生间。不愧是当红歌星的待遇。
穆景深站在前面,背对着秦逢溪,一手摩挲着桌上刻着节目logo的杯子,开口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在提醒她,想要她亲口说出那句话。
随后告知自己她的身份,为何会自己一样出现在那个世界里。
孰料秦逢溪沉吟了片刻,回道:“穆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关注我,但是我们毕竟不是一路人。若是我这样的普通歌迷和您走得太近,总是会生闲话的。”
秦逢溪左思右想,不论是微信还是先前的事,最终指向似乎都是穆景深想要结识自己,个中原因秦逢溪不知晓,也不愿意深入地了解。
她只想在一切没有更恶劣之前先伸手指停。
穆景深:“?”
他不可思议地靠近秦逢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逢溪不住往后躲,直到背脊靠墙,避无可避。
毫无征兆的,穆景深笑起来:
“不可能吧。”
他弓着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
她竟没有认出自己。
这太荒谬了。
他笑得太张扬,全然发自肺腑,胸腔都随之鼓震。
秦逢溪从未见到笑得这样激烈的穆景深,他从来得体,从不逾矩。
仿佛此刻的穆景深才是真正的他。
过了约莫两分钟,他才止住笑,在秦逢溪不解的目光中重新变回先前正经的模样。
“你不必为此担忧,”穆景深促狭地看着她。
“我已经和节目组说过了,关于你的那部分画面,他们会删除处理。”
穆景深琥珀色的眸子勾勒着秦逢溪素白的轮廓,带着几分侵略性:“我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的。让一个……内向的人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说话停顿处,穆景深的眸光愈深了几分。
“谢谢,”秦逢溪道。
她正色道:“也希望穆先生能记住我方才的提议。”
“什么提议?”穆景深扬眉。
“普通歌迷和当红歌手不是一路人,不应该走得太近。”
话落,室内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秦逢溪低着头,不再言语。
“秦逢溪,我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你,”穆景深轻笑一声,“但我想,今天的确不是时候。”
“我会让你明白,你和我,从来都是一路人。”
说这句话时,室内灯光照在穆景深琥珀色的眸中,映出秦逢溪的小巧素净的脸。
他盯着她,如同凝视专属于自己的猎物。
秦逢溪身体突然抖了一下,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穆景深。
她做了一件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做的事情。
秦逢溪当着穆景深的面逃跑了。
没有回应,没有多余的动作。如同带有危险雷达的兔子,感知到危险便立马逃离。
看着灰色身影逐渐跑远,穆景深的眼神逐渐暗下。
他靠着玻璃长桌,室内明亮,他的身影却平生了三分寂寥。
他突然轻声呢喃道:“秦逢溪,你还会再见到我的,很多很多次。”
他不着急惊动她,他突然觉得对方真的很有趣。
他想了解她。
这样想着,盘踞在体内一刻也未曾止息的痛苦竟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