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了扫了眼谢青山,不禁对他和伊先生到底是何关系有些好奇。
先前在谢府门前,她和谢青山起了争执,正是这位伊先生的适时出现,才碰巧为自己解了围,虽然那时此二人并无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但观谢青山神情,不难看出,伊先生于他绝非寻常老者,必定非尊即长,否则以谢青山那要吃人的架势,绝不会灰溜溜跑了。当时只道他是怕了,如今听来,怕是非也!
可如果不是,为何谢青山抓了秦栈,要第一时间送来此处,要知道,就伊先生这背山面水、藏风聚气的小院,说是世外桃源都不为过,再看秦栈,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短短一夜不仅学会了写字,还被逼着练起了武,这哪像是被抓来的,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因被家族给予了文武双全的厚望,特至此处闭关修行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谢青山自己也跟来了,可跟来了又不好好说话,对伊先生的态度堪称恶劣,而那看似恶劣的态度里,实则又是七分装三分怨。
事情不简单!不简单!
谢青山拉个脸坐回原位,保持原有姿势。
魏竖言则在桌子右侧坐了下来,伸手掏了把秦栈的肉脸,笑道:“叫竖言哥哥。”
秦栈猛地往后一缩,皱眉不敢看他,要说谢青山是坏人,终究没有打过他,这个人可是结结实实给过他三个巴掌,那手掌比他脸还大,他到现在都记得被它打在脸上是什么滋味。
魏竖言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低下脑袋,堆笑讨好道:“之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跟袅袅认识,不然我肯定不会打你,你原谅我吧,以后在徽州城,竖言哥哥照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他说话期间,身后总是传来不明砰响,可当他回头查看时,却只看到斜对自己而坐的谢青山,除此之外,并无任何不妥。
林了也是在那时,就已经将秦栈的耳朵给捂实了。她沉着脸道:“什么叫跟我认识就不打,你别说话了,小孩子都被你教坏了。”
魏竖言脑袋一歪,疑惑道:“有什么不对吗?是的呀,我要是知道他认识你,我肯定不动他,欸,你干嘛,欸,别走呀……”
此言甚畸,林了不想再听,更不想教秦栈听去,便拉他起身,带着去鸡窝看鸡。
转身时,余光瞥见魏竖言起身想跟,却被才高八斗抬手拦住了。他这边刚被拦,院外就传来喝声:“别动我家公子!”
眼见纷争将起,伊先生端着菜碗从厨房出来,不甚在意的笑道:“可别打架啊,我这茅屋可经不起你们三拳两脚。”
“去去去……”魏竖言急忙朝院外摆了摆手,起身推开才高八斗,去接伊先生手中菜碗,乖巧道:“不打架,不打架。”
开饭前,伊先生特意吩咐枣奴重开了一桌,分了大半只鸡去那边,还配了几道比这份分量更足的新鲜时蔬,给院外那群眼巴巴的随从们。
现杀的鸡确实好吃,鸡虽分出去了大半,但是两条鸡腿都在这边,伊先生夹了一个,八斗夹了一个,最后却都到了秦栈碗里。
秦栈左一个“谢谢伊先生”,右一个“谢谢师父”,然后卷起袖子左右开弓,本来吃的挺欢,不想这时,谢青山却“啪”得放下碗筷,训诫起他来:“以手捉食,成何体统,是缺了你碗还是少了你筷子?”
小孩儿眨巴眨巴眼睛,刚咬到嘴的鸡腿瞬间不香了,正准备放到碗里,一直笑笑的伊先生开口了:“吃吧,鸡腿就是要用啃得,才有味。”
秦栈一听,嗯嗯嗯的就又左右开弓了起来,边啃还边还挪了挪屁股,拿后脑勺对着谢青山。
谢青山嘴唇张了张,似还想说些什么,伊先生又道:“行了,你小时候跟他一样,真要说来,还不如他呢。那会儿就在我这院里,亭山一边炒,你就一边吃,一手一个大鸡腿,还非要坐在那鸡笼……”
话未说完,谢青山突然起身离了桌,他这猛一起身,跟他同坐一条板凳的才高端起碗筷就着坐姿,原地一个大转身离桌弃凳而去,这才免于又一次坐地。
离桌的谢青山,埋头就往篱墙那边走,才高八斗齐齐放了碗筷,似要跟去。被伊先生轻叹一声压手止住了:“不用管他,坐下,吃饭。”
闻言,两人都有些犹豫。
只是,八斗犹豫了一会儿,选择坐下继续吃饭,才高犹豫了一会儿,则端过谢青山的碗,往里夹了几块鸡肉,又夹了些许蔬菜,然后给他送了过去。
谢青山背对这边坐着,而且还是个小矮凳,看不清他此时表情,反正才高先是站着,递碗给他他没接,才高便又蹲了下来,这一蹲,蹲了蛮久,等再站起来时,手上的碗没了。
“哈哈哈……”
见状,一直侧目盯着那边的魏竖言,噗得笑出了声,只是笑声刚出,脑袋就挨了伊先生的筷子,霎时收了声,抱着碗筷伏在桌上暗暗抽动,期间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了,一边吃吃地笑,一边拿手往背后指。
林了也想笑,但终是抿嘴强忍住了。
任是何人,纵是犯了滔天的罪行,吃饭亦是无罪,何况谢青山还没罪,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品行不端的纨绔,二世祖。
没了谢青山的饭桌,笑谈不绝,尤其魏竖言和小秦栈,在这轻松欢快又有美食加持的氛围里,居然无酒自醉,冰释前嫌称兄道弟了起来,前者说我要给你买这买那,凡是别家小孩有的,都给你买,后者点头如捣蒜,林姐姐第一好,竖言哥哥第二好。
林了无语。
欺人者施食,被欺者无知。
恶不留痕,善却根心。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好还是坏。
一顿饭吃下来,林了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谢青山昨晚带走秦栈没有恶意,虽然才高八斗没有明说,但是从他们闭口不谈,讳莫如深的态度里,外加魏竖言叭叭抨击沈知樗如何如何残暴的行径中,她甚至有点怀疑,谢青山当时那般蛮横是为了救秦栈。
但是,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尽管知晓谢青山并无恶意,她却无法带走秦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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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了拽过秦栈跟伊先生辞行,伊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收拾起了碗筷,而林了只当他是行好事不居功,便朝他弯腰行了一礼,然后领着秦栈准备回城,不想刚抬脚,就被才高八斗同时伸手拦住。
才高苦着一张脸,嗫嚅道:“林姑娘,你可以走,他……他不行。”
林了瞪他,他就学八斗低头不看她,林了又去瞪八斗,却只看见一个后脑勺。
深知为难这俩没用,林了转头去看还在角落里装相的谢青山,只她还未开口,魏竖言倒先发起难来:“谢青山,你什么意思?”
谢青山仿若未闻,继续装相。
魏竖言跳将上前,讥道:“问你话呢!抓了人家孩子还想占为己有不成。”
谢青山依旧不动如山。
魏竖言又跳了两下,离他更近了:“喂,你聋啦,谢青山,你是不是不行啊,就算你不行也不能抢别人孩子呀,城西流民一堆,不行去找个模样过得去的,领回去养养得了,何必……”
话未尽,谢青山便已缓缓转身,斜抬长眸乜他一眼,淡然道:“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你什么意思?”
魏竖言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又拿他那在宫里当太监的叔父说事呢,遂一个探臂,隔空取来一趁手物件,轻转手中苕帚,怒喝:“姓谢的,你找死!”
苕帚破风而至,谢青山轻笑一声,自小凳上跃然而起,擦着魏竖言头顶飞过,稳稳落到他身后,然后飞速转身,抬脚给了他一记狠踢。
“啊——”
众目睽睽之下,魏竖言连人带苕帚飞到了院外。
这一脚所倾之力,可见一斑。
“公子……”
霎时,院外乱成一团。
魏竖言落地后滚出数丈,还是在一众随从的舍身相抵下,才堪堪稳于河床,而那把无辜可怜的苕帚就没那么好命了,早已掉进河里,随着流水飘然远去。
听到嘈杂声,正在洗碗的伊先生就大概猜出发生了何事,不成想手都没洗就跑出来,却还是晚了一步,痛呼:“啊呀,我的扫帚。”
魏竖言顶着一头青草满身灰尘,爬起身就要往院里冲,连身旁的伊先生都没看见。
伊先生喝道:“好啦!”
魏竖言这才看见他,霎时蔫了,委屈巴巴道:“先生,他打我!”
伊先生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谢青山,愠怒道:“你们烦不烦,来一次打一次,来一次打一次,你们不烦,我都烦了。都给我走,以后都别来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折腾。”
来一次打一次不假,但魏竖言清楚,每次都是他吃亏,哪肯罢休:“先生……”
话刚出口,就被伊先生堵住了“走!”
“哼!”
见这公道难以讨回,魏竖言隔墙瞪了谢青山一眼,在随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驶离,伊先生又朝院里摆了摆手:“你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