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隔着水井,林了沉声问道。
“你回来啦。”粉猴正闭目,听见她的声音蹭地站了起来:“我给你送衣服,你看。”
说着抓过一个包裹,粗鲁扯开,露出内里的鹅黄纱衣来。
然后拎起那件纱衣,在林了面前晃了晃:“喜欢吗?不喜欢的话,还有别的。”
说完,不等林了回话,就命人把所有包裹打开。
望着眼前成排的魏紫姚黄,尤其站在首位的那只猴还是粉色,林了想笑。
但是对着这只没有分寸感的猴,她实在笑不出来,只冷冷的看着他:“我不要,带着你的人赶紧走。”
“都不喜欢?”粉猴疑惑,掌柜的明明说这是时下徽州城里,最受世家小姐们喜爱的款式。
“不喜欢,你快走,我们家人要做饭了。”林了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要回屋。
粉猴一把将她拉住,声音逐渐愠怒:“林袅,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千金大小姐呢?跟我摆什么臭架子,瞧你住的……”
“不是。”
话未尽,被林了猛地甩开。
“嗯?”粉猴一愣。
“我不是千金小姐,也没摆什么小姐架子,就是不认识你,不想理你。”
林了凝眸看着他,正声道:“所以,现在可以走了吗?”
说完丢下呆住的粉猴,转身进屋反锁上门。
待再出来,粉猴一行不知去向,租户们已经在院里忙活开了。
晚饭受一对租户夫妇邀请,与他们一起在院里吃了。
小栈奶奶今日一直睡着,天黑也没起来给他做饭,于是便也跟着林了一起。
夫妇人到中年,也没个孩子,对乖巧的小栈喜欢的紧,饭桌上一个劲给他夹菜。
吃过饭,帮着夫妇二人收拾好,小栈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林了来到院外。
瞧着角落里,那一堆姹紫嫣红,林了笑出了声。
无奈,将那堆衣服拾掇拾掇,包裹起来,放进推车车斗里。
不知是不是白天,被撞了脑袋的原因,当晚林了早早就睡下了。
待到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起床简单洗漱一番,换上昨日购得布衫,便又推着推车出了门。
虽然自己并未抢生意,但为免和谢青山起冲突,昨日她穿街走巷,另寻了一处地来摆摊。
林了到的时候,暗叹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地方。
不过晌午,小小巷弄已经摆满了各式小摊,吆喝声不绝于耳。
支好摊子,趁着等油热的间隙,她跟周边售卖小食的摊主各买了些吃食,就着把早饭午饭一并解决了。
然后又跟摊主们闲聊起来,主要是给他们介绍自家臭豆腐,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尽管如此,臭豆腐刚下锅那一刻,溢出的臭香味,还是让整条街巷为之躁动了一番。
不过好在,当林了将炸得外焦里嫩的臭豆腐,分送给众人尝过一遍,除了几个实在不能接受的,其余人在亲尝过后,都是赞不绝口,甚至还帮着宣传。
最后,在尝试和习惯中,躁动总算平息下来,林了在此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可经过整日守售,到了收摊之时,发现也才卖出不过小半。
想着万事开头难,林了并未心灰,收起幌子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哒哒声传来。
林了回头,只见街道中央,一匹疾驰的白马疯冲过来,目测应是撞不着自己,但她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不想,经过她时,马上那厮竟突然挥动手中皮鞭,狠狠抽向马屁股。
那白马速度本就极快,被他这么一抽,后蹄猛地后蹬,“嘭”得一声踢在了推车上。
推车应声倾翻。
“啊,让开——”
林了一把拽过旁边卖糖糕的小姑娘,大叫着跳到一边。
而那厮,骑着马儿扬长而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林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去掏炉膛里的炭灰。
收拾好回到家,天色已暗,洗锅重新装好油,又细细洗漱一番,才得已歇息。
因听商贩们感叹,这条街时不时就会有人纵马横行,让她自认倒霉。
林了也当真认了。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发现,这霉倒的有点蹊跷。
因为从那以后,接连几天,那肇事白马都会在她收摊之时驰骋小巷,还都会在经过她时,不经意踢推车一脚。
短短几日,整条街市的商贩,跟林了关系好的、交情一般的,有一个算一个,炉膛里是再也掏不出半点灰来。
直到这时,在卖糖糕的小姑娘那句“了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的提醒中,林了才恍然大悟。
那个早已被她遗忘的二世祖,跃然浮现脑中。
谢青山!!!
次日,林了起了个大早,还没出门就把油烧的滚沸,然后封起炉膛口,急匆匆推着车出了门。
就这样一路连推带跑,来到谢府门前。
插幌子,拉挡板,煽风加强火势,最后倒入豆腐,一气呵成。
当时谢青山来找茬,林了想着,是自己摆摊摆到人家门口,况且,与他家所售之物虽不相同,却是气味相当,人家生气,那也是情有可原。
可不想自己已经能躲则躲,能避则避,那厮居然追着自己整。
几大锅油,全是秦旺云从娘家搞来的菜籽油,顶好的油,就这么浪费了。
既然躲不过,避不开,那就接受挑战,大不了……
大不了听秦旺云的,卖胭脂水粉去。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把这口气出了。
要让那二世祖知道,在她的时代,她也是别人口里的二世祖。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豆腐都炸好两锅,谢府大门依然紧闭。
林了等得有些急躁,须知报仇当快,否则,经过整夜酝酿的情绪和说词都会大打折扣。
如此想着,便开始加大火力,又下了一锅豆腐。
这锅刚下去不久,林了还在想若还不出来,大不了再来一锅,反正豆腐多的很,就听见“吱吖”一声。
终于来了。
林了望着油锅里翻滚的豆腐,了然一笑。
只不过,等急促的脚步声近前,才发现不是自己要等的人。
“林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才高和八斗言语急切,一个去拉林了,一个已经去推车。
“你家少爷是不是有匹白色的马?四肢马脚上还有一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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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毛发。”林了制止二人,徐徐发问。
才高八斗一愣,随即点头:“是啊,林姑娘怎么知道?”
八斗补充道:“那是少爷十七岁生辰时,大公子送给少……”
话没说完,被才高的摇头示意打断了。
林了不甚在意,管他谁送的,方才还害怕一时冲动冤枉了他,现下确定是他,那就没问题了。
“你们少爷人呢?”林了一边搅着豆腐一边问。
“公子昨日高兴,夜里和同窗多饮了几杯,这会儿还在睡着。”才高答道:“林姑娘,你快走吧,等会儿少爷起床,看见你在这,又要生气了。”
林了哼笑一声:“高兴?他当然高兴,换我我也高兴。”
才高八斗不明其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林姑娘今天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了又道:“麻烦二位,去告诉你们少爷,就说我来了,不劳他辛苦跑一趟,让他赶紧出来吧。”
闻言,才高八斗满脸错愕。
八斗不解:“林姑娘,你找我家少爷有事吗?”
“林姑娘,我家公子是不是去找你……麻烦了了?”才高听出言外之意。
林了大笑出声:“不麻烦,我好得很,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百来斤的豆腐,上好的菜籽油,能好才怪!
才高八斗听出不对劲,可是也不敢真的去请谢青山,只一个劲向林了道歉,劝她快走,否则自家少爷怎么怎么生气,到时候又怎么怎么麻烦。
林了哪肯,就在三人僵持之际,谢青山顶着惺忪怒眼自谢府走出。
“你们两个,在跟谁道歉,道得什么歉。”还未近前,便已斥责上了。
闻声,才高八斗霎时闭了嘴,默默退至他身后,蔫在一边。
林了本想见面就给这人好看,可是现在看见才高八斗那样,深怕两人等会儿回去受罚,忙道:“你,你哪只耳朵听见是道歉了,他们,他们是在赶我走,是我不走,这里市口好,我就要在这里摆摊,怎么了?”
谢青山听着她磕磕巴巴胡编乱造,一双细长眸子缓缓眯起,侧目哼道:“一面之缘,就替你们说上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主仆情深呢。”
话音刚落,才高八斗齐齐抱起拳头弓下身子。
“才高。”
“八斗。”
“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
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这给林了惊得不轻,什么鬼,怎么就宣上誓了!
可还没等她从惊讶中回神。
才高八斗走上前来,一个去推车,一个来拉她。
这一幕太熟悉了,林了一个侧身躲过,冲到转身欲走的谢青山面前,一把将人拉住。
“你太过分了吧。”
林了拽着他的衣袖,仰头怒道:“我卖的是臭豆腐,你说我跟你抢生意,我虽然不知道抢你什么生意,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我换个地方,不跟你抢总行了吧,可是,你骑马撞我是几个意思啊?”
她一股脑说了这么多,结果发现,这人根本没在听。
谢青山正垂眸,冷冷盯着衣袖上那只白皙细长,此刻却沾满油污的手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