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了冬,天气渐冷,江藏舟身子愈发差了些,江华又从南州府来看过,待了几日又被江藏舟赶着走了。
家里不能没人守着,祖父如今年岁也大了更是要少操劳。
江言霁也从京城赶回来,江藏舟倒让她多陪了自己一段时日,现下快到年关,江言霁便直接打算在这待到年后再走,省得江藏舟一个人孤单。
南州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江宓已经议了亲,等孝期过了便出嫁,是饶州府姓钟的文人世交。
听了这消息,江藏舟便打趣江言霁,说江宓成了亲,按年纪下来就是江言霁了,问她什么时候成亲。
江言霁只和她吐槽京城的公子哥一个个大腹便便只知道四书五经全不晓人情世故,木头得很。
后来谈论的都是些闺中秘语,不可语说。
除夕这天晚上,江藏舟撑着身子陪家里一起用饭,给家里小辈都封了厚厚的红包,给各位长辈都送了好礼,只为答谢这些时日的叨扰。
开了春,江藏舟身体渐好,慢慢的可以出来走动了。
这日在厅上用饭,一个姨母开口提到池州的寒山寺许愿甚是灵验,提议让江藏舟去拜拜,指不定就全好了。
她家里丈夫连忙出声喝止,让她一个庄子上的不要多说话,别扰了江藏舟清静。
江藏舟听了觉得甚是不入耳,出了声喝止。
不过确实许久没有出门了,这几日想来春色正好,自己骨头也越发懒散,再不动动估计要生锈了,于是让家里安排了马车,打算去这寒山寺走走。
江藏舟记得寒山寺也是供了母亲的海灯的。
这一日,准备妥帖,江藏舟现在已是不能再出事受折腾了,身边又添了三个护卫,邓折陈伦和金栗,每次出行都派了跟着。
万青这次虽然也跟着回了池州,但还在养伤,所以没让他跟在身边了。
一路上春花正好,绿意盎然。
虽然已经开了春,但寒气还未散尽,江藏舟只在马车上掀了帘子看看风景。
在寺里拜过,江藏舟在静室用了茶,歇了会儿,打道回府。
谁知道在这回去的路上,遇见打劫的了。
最前面的马车上是号称池州第二大富商的史裕同家的女眷,这打劫的人倒客气,让江藏舟和另一行人不用害怕,只劫这史家的人,只要史家的人跟他走,那其他人就都可以平安离开。
这一行人约莫有五六十人,真打起来必有伤亡。这山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现下被围了起来,又传不出信去官府。
这史家的女眷定然是不肯跟他走,先不说跟他走能不能活,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见打劫的人就要动手,江藏舟大喝一声,提了剑,下了马车,让三个护卫骑上马和自己一道上前。
“敢问好汉是哪路人氏?”江藏舟努力提高了声音,但听着还是病恹恹的。
“你又是哪路人氏,说了,咱只要这史家的人,你们其余人不用插手。”
“好汉在这池州地界动手,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一个女子,能是什么……”这为首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一人骑着马从劫匪人群后边上了前来,这为首的对他毕恭毕敬,叫了声“老大”。
这个“老大”蒙了面,看不出样貌,不过单眼睛看起来年纪应该不大,估计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那个“老大”也不说话,只盯了江藏舟看着。
江藏舟先前吩咐了另一个随从找准时机跑出去叫官府的人过来营救,自己则能拖多久是多久。
“不知道阁下的名号,我们来池州只找史家的人,不知道是阁下的地界,得罪了,还望阁下见谅。不知阁下是哪路人氏,还望给个方便。”这人讲话听起来比看起来沧桑许多许多,江藏舟猜他会变声,估计是为了隐瞒身份。
“看来我在这池州这么多年是白混了,居然有人不知道我三娘子的名号。”
“老大,没听过什么三娘子二娘子的啊”
“在下骊山司马著,见过三娘子。”这个“老大”倒是个客气的。
“骊山?你们这口音,听着可不像是骊山人氏。”
“自小养在,”那人停顿了一下,“养在溘水江边,跟着漕帮到处走,因而口音多变。”
那二把手见他们怎么谈起口音来了,开口拦道:“老大,你跟她废话,管他二娘子三娘子,咱只管绑了这史家的人去,其余的让他们自己说道去。”
“今日在镇江府办事,对三娘子多有得罪,只是从前总不知这镇江府还有位三娘子,今日得见,在下想与三娘子切磋一番,可否?”那“老大”似乎来了兴致。
也好,正合我意,拖延些时间也好。现下只有打起来才有机会出去通风报信,不得不和他应战了。
但是自己又打不过更何况身体还不行,正在想用什么借口让身边护卫上,对面那人开了口:“看这三位兄弟像是想替三娘子出战,不如就让我三位兄弟和他们切磋一番吧。”
真是上道,想什么你说什么。
江藏舟立刻答应,六人打将起来。
后面围着的劫匪也想看热闹,江藏舟的一个随从借机溜了出去,走山间小道一路往官府去。
战毕,自然是江藏舟这边更胜一筹。这三人可是祖父精挑细选一对一比武比出来的。
其实这边已经很让着这帮劫匪了,只为多拖延些时间,奈何对面太菜。
“这三位兄弟倒是有些功夫在身上,只是不知三娘子,有没有这样的好身手呢?”
那“老大”说罢飞身出枪,直冲江藏舟来!
江藏舟反应迅速侧身闪躲,拔剑抵住枪头,却觉手腕发虚使不上力,邓折赶紧退回来出剑挑走了那银枪。
江藏舟吃力,顿觉身上血脉上涌,一时眼前布了黑晕,止不住咳了一声。
“你受伤了?”那人像是惊讶她伤得这样重。
江藏舟知道瞒不住了,也不知道官府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到,开口尴尬笑了两声,又咳了两声才回:“偶感风寒,想来今日怕是无缘与阁下切磋了。还望阁下卖我一个面子,放了这史家人。”
“今日我只要史家人。其余的,你不必管。”那人语气突然变得阴沉。
“今日我与这史家人一道入寒山寺拜见,也算缘分,自然遇见了,咳,那我必然是要管上一管。不知这史家人何处得罪了阁下,若是金银之事,那我可为史家人弥补,若是,咳,咳咳,若是……”江藏舟额头已沁满了汗珠,身上发热,只觉周遭凉意渐起,从脚蔓延到头顶正中。
“若是他史家人害我全家杀我满门呢!?”那人语气突然激愤。
江藏舟暗道不妙,居然激到他了,这下坏了。“若是误杀,大可报官,让官府为你鸣冤,何必入了贼籍,青天白日里行不轨之事呢。”
“若是官府和这些所谓的大户暗中勾结罔顾人伦草菅人命呢!?”
江藏舟一时被噎住了。
“今日我只要史家人,你们不要拦我的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那人似是又恢复了理智。
江藏舟还想和他辩上一辩,不料突然觉得头重脚轻,眼前已是一片漆黑,脑中一团浆糊,就这样要晕了过去。
邓折飞身上马稳稳扶住,江藏舟死撑着眼皮,还想要嘱咐他再拖些时间,结果还没出声就晕了过去。
那老大看着已经晕过去的江藏舟,叹了口气:“罢了,我们走。”
那二把手还在蒙圈:“啊老大,我们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
那人调转了马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其他人只得跟上。
不想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听着是整整一队兵马,那人立刻发话,带着他的手下驾马就跑。
那队兵马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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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折才发现来人竟是陆昶。
“她怎么了?”陆昶一来便看见江藏舟已经不省人事,“来人,护送他们回去。”说罢自己又带队追了那伙人去。
等江藏舟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间,江言霁守在她身边一夜未睡。
江藏舟眼下还不知道陆昶来了池州,只当是官府的人及时来解了围。
等郎中看过,又赶紧叫江言霁回去休息。
这史家人得知是江藏舟救了他们,专门带了礼来道谢,一是感谢,二是也想结交一番,毕竟江藏舟可是南州府第一茶商江家的掌事,若是能攀上她的关系,那可是笔大买卖。
结果被家中舅父通通拦了在外面。
这时陆昶也来了,昨日看见她不大好,今日也顺手捎来几尾大参看望一番。
谁知也被拦住了。
“我们大人是陆昶陆将军。”尔昌上前分辩。
“我管你什么将军,我家女儿养病,谁都见不得,天王老子来了也见不得。”舅父态度强硬。
弄得陆昶哭笑不得。
这史家人也是一心想要攀上江藏舟的关系,说什么也要见她一面,赖在厅上不肯走。
江言霁正好从旁边路过,听见吵闹,看了一眼发现陆昶在厅上,她知道江藏舟别的人不见,陆昶肯定是能见上一见的,便上前邀他进去。
舅父:“他真能进?”
江言霁:“他真能进。”
舅父:“他真是什么将军?”
江言霁:“他真是将军。”
舅父:“行吧,那你进去吧。”
舅父做了个请的手势,又转过身去拦那史家人。
陆昶昨日见到江藏舟匆匆一瞥便觉得她消瘦了许多,今日细看更是,精气神虚了不少,只知道她受了伤,一直在养病,竟不想虚弱成这样。
江藏舟问查出来是谁没有,陆昶说根据史家人的说法,那人还自称是骊山司马著,多半是应天府骊山司马家的人,只不过这司马家在两年前就被满门抄斩了。
江藏舟问为何,陆昶说因为贪污。
“贪了些什么?不至于满门抄斩吧?”
陆昶又说是因为贪了造城墙的款项,惹怒了官家,所以严惩了。
江藏舟又想起那人的神情:“那看来是有冤情咯?”
“若真有冤情,那我自然会帮他平反,若是咎由自取,他还在打家劫舍,那便不能轻饶了。”陆昶还说司马家没有叫司马著的人,现下还得细细查了才知道是谁。
陆昶这次来池州,正是追着这个司马著的踪迹来的,他领了命要抓这个贼首回去。
春日时节正好,江藏舟又将养一段时日,渐渐好了些。
家里派人来在院中重新培了土种花,院子里满满都是花,不同种类不同品种不同颜色,都快给江藏舟看花眼了,每日睁眼眼前全是花。
江藏舟偶然间调侃了一句,被外祖母听了去,以为江藏舟不喜欢,又急匆匆地派人把花移走,全换了新鲜的绿植。
两日之间,这院子里的景象倒变了三番,弄得江藏舟哭笑不得。
这日六王爷专门来了池州看望江藏舟。
江藏舟问之前的事情查清了没,六王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是陆昭仪说话得罪了太后,又得盛宠,皇后也不大高兴,不想陆昭仪再诞下一子,便出手陷害。
太子知道了皇后的计划,将计就计打算把自己一道了结了。只因他与三王爷走得近,怕他们两个谋划着篡夺太子之位。
又说本来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反倒连累了江藏舟,受这么重的伤。
“无妨,如今已大好,想来再过半年,就能无恙了。”江藏舟安慰一番,现在陆昭仪已过世,他也很是心痛的吧。
江藏舟母亲过世时,她才九岁,年纪虽小,但已经懂事了,那时便能体会到亲人离世的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