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宋家世祖从京城走了陆路到江宁府,又从江宁府坐船下来,行了十数日,终于是要到了。
不想前几日文巷茶园的茶树又闹了虫害,之前治虫的法子也不大管用了,这眼下正是采春茶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又害了病,江藏舟又在茶园里一连待了好几天。
才刚刚到南州府地带,宋老先生便派了人来府上告知,祖父急忙带了江恒去接迎。
江藏舟这边正坐在茶园里头疼,猛然才想起宋家世祖想是今日就到得码头,立刻骑了马赶过去。
这宋家的船缓缓靠了岸,祖孙二人在船上便远远看见江藏舟骑了马来,鲜衣怒马,飒爽英姿。宋章说这便是世祖家中掌家的孙女了吧。
除了江藏舟,江家的其他女儿养着也是同旁人家女儿无异的,鲜少学了这些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的功夫。
宋世祖点点头:“你江世祖这孙女,是个厉害的,旁的女子再不及她聪敏。”
江藏舟下了马,见船刚刚靠岸,暗暗庆幸好歹是赶上了。
下了船,祖父和宋世祖相拥泣泪。
自两年前宋世祖去梅州巡查,路过南州府匆匆一面,两位老人已许久没有见过面了。
也是那次巡查,宋章的父亲因公殉职,在梅州离了世。
“祖父在京中,日日念着江世祖呢,现下见了面,倒是说不出话了。”宋章适时调整调整气氛。
“哎,你江世祖在家中肯定也是日日念着我的,每每写了信来,总是说记挂着我。你说是不是?”宋世祖对着江藏舟问了。
“是,日日记挂着您呢。自从知道世祖要来,每日念叨着我打扫了院子,打扫一遍还不够,扫了两遍还要自己上手布置呢!”
众人哄笑。
“不知这是家中第几位娘子?宋若该怎么称呼?”旁边宋若见江藏舟爽朗,甚是喜欢,因此开口。
“这是你江世祖最得力的孙女,你合该叫她大姐姐才是。”
“大姐姐。”说着乖巧行了礼。宋若也不过十四五岁年纪。
“妹妹。”江藏舟笑着打过招呼。
旁边宋培也跟着叫了声“大姐姐”,江藏舟也回了礼,顺带着叫了宋章:“宋章大哥。”
宋章如今二十有二,比江藏岳还大两岁。
“哎,你与他也算是同辈了,只叫了他名字便是,不必这般客气。”宋世祖发了话。
“是,藏舟见过宋章。”
又介绍过江恒,寒暄过后便往江府去。
之前宋老先生在南州府任职时的的宅子早已经变卖,如今也只是回来待上几个月,便不置办宅院,就在江府辟了院子住着。二位老人的情谊,是很深厚的。
几人在江家一同用过晚饭,家中大大小小一并来见过礼。
用过饭,江藏舟坐着陪了一会儿,又往文巷茶茶园去,不及时解决,势必要影响今年茶叶出货。
接下来几日祖父和宋家老先生成日都在了一处,腻着一起,说些年轻时的事,分享着分开这几年各自的见闻,有说不完的话。
家里小辈少见京中回来的人,因此都缠着三人分享些京中的事,只觉新奇。
江言霁带了宋若去买了些时兴的簪花布料,她也倒喜欢。
江藏舟每每深夜才回来,为着茶株的事,每日睁开眼就往文巷去,又要顾着其他茶园铺子里的事,好在有江恒在旁帮衬,不然真真是要忙得脚不着地了。
好在这日,终于解决,得了空闲回来,在旁给二位老人沏茶,陪着说些话。祖父也和宋世祖提了给江念羽取字的事,宋世祖爽快答应。
现下再过四日便是江念羽的及笄礼,宾客宴请帖子早已拟了发了出去,这下只需在家中着手布置。
这日一早,江藏舟又收到了南州府知府大人的拜帖,说是想来拜见一下宋世祖。
说起来当年宋世祖在南州府做官的时候,沈从山还未参加科考呢,如今也做到知府的位子了。
这拜帖递到了江藏舟手中,江藏舟吃了午饭就给宋世祖送了过去。正巧几个小辈都在宋世祖这儿,宋世祖正给他们讲京城的事呢。
江家在南州府虽然是大户,但只有祖父和祖母当年去过京中,连江藏舟也不曾去过,管家之后也越发没有时间到处去赏玩,家中几个小辈听了很是向往。
江藏舟递了那拜帖过去,祖父见宋世祖有些犹豫,便开口说道:“若你不想打交道,也不必顾着我的面子,不见便不见吧,你如今也退了,素日最不喜这些,驳了回去便是。”
宋世祖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下,就定了在明日。
晨间江藏舟已经去看过宴会布置,现下安排的差不多,便也在这里坐会,听听他讲些新鲜事听一听。
隔了一会儿,几个小辈开始聚着玩从京中带回来的小玩意,江藏舟拉了江言霁在旁边廊上跟宋若聊天。
这世祖问家中几人都还未婚配,问祖父怎么不开始着意打算。祖父说想等江藏岳中了进士,家中小辈多,毕竟是商贾人家,与这些官员文人不好议亲,若是江藏岳能中进士,议亲时底气也足些。
宋世祖看着江藏舟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现下得了空闲,便向祖父打听起家中孙辈的婚事。
祖父说想等着江藏岳中了进士之后再做商议,自家是商贾,和那些个官员文人议亲,总是低了一些,寻不得好的,若是江藏岳能一举中榜,那这些小辈的婚事也就不愁了。
说着宋世祖又着意问了江藏舟的婚事。
祖父赶紧打岔:“你可不要打我大孙女的主意啊。”
宋世祖蛐蛐:“就属你最舍不得你大孙女。藏舟好歹也算我半个孙女,我舍不得她,自然要叫她配了最好的,我这孙子自小养在我身边,我是最知晓他脾性的,日后有着我两个老的在,定然不敢亏待我大孙女的。”
祖父知道这次他带着宋章回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虽然他也很是属意这宋章,但江藏舟不能出嫁,这家里没个管事的,江藏舟走了肯定不行。
“不行不行,你若要与我亲上加亲,就从了其他孙女里选,藏舟我可是要留在家里陪我的。你不要妄想了。”
“怎么就是妄想了,”宋世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他可很是钟意这个儿媳妇,“倘若我大孙女偏生还就瞧上了宋章,那你当如何?总不能叫她闭了心蒙了眼,下半生只管着那茶园子吧?”
“管茶园子怎么了?我江家的女儿,即便是不娶不嫁,那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我江畅提了剑站在他面前,看谁敢说我孙女!”
“不娶不嫁,你当真舍得她不娶不嫁?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嘴硬,等我大孙女看上了宋章,我看你舍不舍得。”
二人斗了好一番嘴。
一边江宓倒是听了进去,但她知道如今宋章只是个从七品的监察御史,虽然在京中,但也只是个从七品而已,自己家是南州府最大的茶商,身后还有六王爷撑腰,即便是寻更好的,也是能够得上的。
对了说到六王爷,也不知道这次江念羽及笄礼六王爷来不来,平日他来也和他说不上几句话,不知道祖父这次有没有给他递帖子。
这边江藏舟离了宋世祖在的正芳院,又往铺子里去。晚间又回来吃过饭,饭后又去看了宴会布置,还备了明日要给知府大人带回去的礼。
第二日,知府大人来访,在江家正厅接待,寒暄过后,江家人一并退下。
过了一会儿,知府大人要走,江藏舟出来送客,宋世祖差了宋章出来送他,二人送完人出去,刚要回堂上,忽见下人来报,说淇水茶园起了火。
江藏舟疑惑淇水茶园为什么会起火,立刻叫备了马准备过去。宋章见状便说他也一起去茶园看看。
“行。会骑马吗?”
到了马厩,江藏舟给宋章挑了匹温顺的马,二人一起骑了马过去。
到了茶园,火已经灭了。
淇水茶园是江家最小的茶园之一,临近就是村寨,因此茶园里没住人,只有看守晚间住里面,吃食都是由临近村子里的人做好了送来,也不会开火,根本没有火源。
江藏舟怀疑可能有人故意纵火,叫了淇水茶园的负责人来见。
问了几句,这负责人都说最近没人吵架争执,只说最近换了送吃食的人家,原来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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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的饭食,经常不是咸了就是糊了,因此换了人家送。还有新办了一批农具,前几日下雨,摔了一个茶农,也给了补偿,他也休息了几天,昨日已经来坐班了。还有最近时常下雨,这守园子的人住的屋子有两间漏了雨,他想着许久没有修葺,也翻新了一下,别的再没有了。
江藏舟又问,这原来送吃食的人家,之前是否也经常有馊的坏的,那人回不是,江藏舟又问那他有没有去问过为何最近忽然变了,那负责人说没有。
江藏舟想了一会,看见旁边的宋章,便问他如何看。
宋章说,刚进茶园的时候,看见采茶的茶农里面,有个穿赤色衣服的,看他神情不大对,让江藏舟不如叫他来问问。
江藏舟听了,派人叫了那人过来,想了想又让人把之前送吃食的那户人家也叫来。
宋章说的那人过来,便跟江藏舟哭诉,说那日下雨,同村的汪立摔了一跤,便得了补偿,还给了好几天休息,自己之前在茶园里摔了,负责人也没给自己补偿,也没让自己休息,他觉得是茶园的负责人私吞了他的赔偿,但别人又管不了他,因此想见了江藏舟,直接跟她禀报,才能治得了那负责人。
江藏舟看了眼茶园负责人:“你怎么说?”
“回娘子,他是半夜喝醉了酒,往茶园里来才摔的,这不该算在茶园头上啊。”
“那我也是为了回来看守才在园子里摔的,怎的不能算茶园的!”
“那日是你当值?”江藏舟开口。
“是是,那日就是小人当值。”
“你按了汪立的赔偿,一样给他。”
“娘子,我……”那负责人明显不服。
江藏舟瞪了那负责人一眼。
“这里是四两银子,再加上找郎中抓药的费用,一共是五两银子。”那负责人取了银子来。
那人见了银子,便立即给江藏舟磕了头:“多谢娘子,多谢娘子。”说着便要去拿那银子。
“哎,”江藏舟叫住了他,“你因着见不到我,所以在茶园里放了火,好引我过来?”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娘子小人万万不敢啊。”
看这样子也不会是他。
“你值守当日,不在茶园看守,反而出去喝酒,这又该怎么算?”江藏舟看了眼那负责人,他立马挺了胸脯,义正词严说道:“玩忽职守,扣六两银子。”
“这样说来,你现下反欠江家一两银子了?”江藏舟看着那人。
“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带他下去。”江藏舟有些不耐烦。
这边原来负责送吃食的人也来了,只不过来的是个小孩,江藏舟记得长鹿茶园负责吃食的是个三十岁妇人。
“娘子,她娘今日说是临时有事,不在家,因此叫了她来。”
小孩儿似有些怕江藏舟,手臂一直发着抖。
江藏舟就看着她,也不说话。
小孩被盯怕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藏舟叹了口气,“别哭了。”
小孩一下就停了声儿。
“你娘怎么了?”
“娘生病了。”小女孩儿委屈屈的。
江藏舟看了眼那负责人。
“是小人失职,还望娘子责罚。”
“叫了郎中去她家中看看。”
现下两个嫌疑人都问了,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现下下了雨,不算大,雨水沿着房檐滴落下来。江藏舟看着那滴水的房檐,又在心中思考盘算。
见江藏舟不说话,众人也都敛了声等江藏舟吩咐。
飒然春雨来,一室生微冷。
过了许久,江藏舟开口,让人把另外三个负责守园子的人叫过来。
谁知那人本也胆小,还不等江藏舟过问,便统统招了。
原来是有一个人不乐意只修葺了两间屋子没修他们的屋子,索性放了火烧了,让重新建房。江藏舟派了人将那人押送府衙,但也觉着修缮房屋确实没考虑到所有人,于是下令查修所有茶园的房屋,一并都翻修了。
宋章在旁边看了全程,却并不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