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前朝一直不大安定,萧祁连亦是日日呆在书房里头,可以说是到了宵衣旰食的地步。究其原因,还是北地突然有流民作乱,当地县官辖制不住,一时间竟演变成了暴动。
据县官呈报的来说,当地流民多是因实在饿得没法子,索性破罐子破摔,到处抢掠,连官府里都被洗劫一空。那县官虽仁善,却实在懦弱有余,竟就连晌银也被抢去了,致使如今的官府里不过是个空架子,人去楼空了。
这些流民人数虽多,要是军队强行镇压也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但萧祁连不愿如此。北地苦寒,加之一到冬日里往往便粮食短缺,那里的人过的日子自然是十分辛苦。当地有钱一些的,都纷纷搬至别处去了,因此遗留在那里的大多都是穷苦人。
如何解决,如何安抚,现下成了个大难题。
官员们大多数都劝萧祁连是该狠下心来处置了这群刁民,叫他们不敢再犯。只是国之所以为国,是因为有民。杀光了百姓,他又去当谁的皇帝?
也有小部分不支持这般暴行的,恰如甄弥坚,他便主动提出要远赴北地,勘察民情,或许可以找到帮助他们维持生计的法子来。
但徐勘却对此行十分担忧,北地本就混乱不堪,若是他去了,新官上任,谁肯服他?况且若是找不到这法子,他又何以帮助这群流民?
萧祁连也这么认为,必得先想好对策,才能启程。只是若是不去,也没法子想出什么适宜的对策来。
这正是头疼的地方。
因着这事,沈知春也有几天不曾去伺候笔墨了,无他,萧祁连正烦乱得很,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
“今日圣上还是没有出来。”王念元叹了口气,满脸担忧,“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若是身子倒了,岂不是愈加糟糕了。”
沈知春坐在一旁思忖着什么,默不作声。
王念元的肚子大起来了,依稀可以从衣裙的轮廓看出她隆起的腹部。这几日前朝的事情让她神色也不好,她这几夜也没有睡个好觉,从她眼底淡淡的乌青色和眼里的血丝便可以得见。
“娘娘,您是双身子的人,就不要再忧心这些事了。”飞霞轻言劝道。
茶几上的深褐色汤药已经不再冒出热烟,应是凉透了。飞霞见皇后不加理会,便也只好默默将这碗药端下去再热一遍。
“沈姐姐从前不是最关心皇后娘娘的身子的?今日怎么也不劝一劝?”秦宝林看着沉默的沈知春,故意问道。
“秦宝林若忧虑圣上和皇后,便该尽力思忖如何解决才是,而不是只知劝人莫忧虑。秦宝林这般的性子若是去当医者,只怕病人们都要病死了。”说完,沈知春端起茶杯喝茶再不理她。
王念元听了这话,总算展露了一丝笑颜:“你当真是个嘴巴不饶人的。”
“能让皇后娘娘开怀一笑,便是妾的荣幸了。”沈知春也莞尔一笑。
秦宝林有些讪讪的,沈知春分明是个油嘴滑舌的人,也不知皇后这样正派的人如何就这样喜欢她。明明自己入宫以来也鞍前马后地对皇后,皇后对自己却不如像对沈知春那般亲厚。
“听说妍充容前些日子的病终于好了些。”秦宝林道。
沈知春点点头:“妍充容如今病好了,连着大公主和三公主都面色红润了许多,终究是母女连心。”说着,又看向王念元的肚子:“皇后娘娘这胎如今快五个月了罢,想来再有几个月娘娘便可见到这孩子了。”
秦宝林也奉承道:“看这胎象,娘娘定会生个白白胖胖的皇子。”
王念元浅笑:“儿女都是缘。”
从皇后那里出来,秦宝林便不欲与沈知春同行了,待她正欲转身,却被沈知春叫住了。
“秦妹妹怎拔脚便走?莫不是嫌弃姐姐了?”沈知春笑眯眯的,仿佛当真是拿秦宝林当作好姐妹一般,“我记得妹妹的住处应是与我一路的才是呀?”
秦宝林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姐姐,妹妹还有事先不回住处了。”
“原是如此,是姐姐多心了。”沈知春依旧带着温和友善的笑容,“我只当妹妹听了上次那番话误会了姐姐,如今看妹妹既然懂得话中深意,姐姐便不打扰妹妹的正事了。”
话毕,沈知春便往住处去了。
秦宝林瞧着那远去的身影,心中自是恨得不行,偏偏立时三刻又还没法子治她,只能咬着牙道:“没了依仗,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书房里,奏折书卷散落一地。萧祁连坐在椅子上,心中却是万丈怒火,纵是一时气急将这些惹人厌烦的字句扔了满地,也难以排揎。
地上最醒目的一道奏折便是秦海的,上头寥寥几笔,说的事情却惊天骇地。
“恭请圣安。王氏近日异动,事涉国本,臣深感不安。进呈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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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烦心事又添一遭。
那奏折说的便是王太尉囤私兵的事情。这事萧祁连也并非一点不知,王太尉一向自大,又是皇后的父亲,故他从前虽不满王氏久矣,却也多半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不能再忍。
他不想再忍。
如今那人竟敢伤他的皇嗣,他若再忍,岂不枉坐这皇位?
此时萧祁连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王太尉相似的另一张面容来。
皇后与他多年相知相伴,这件事怎么处理才能不伤着她?且她现在腹中又有龙嗣,若是一招不慎,恐怕母子俱伤。
是夜,他去见了自己的母亲。
他进殿的时候,太后正在摆弄着沈知春送来的陶偶。
“母后万福。”萧祁连简单请安后便坐在了太后另一侧的椅子上。
“皇帝是为了王氏而来。”这话说的是陈述的语气,王氏指的是皇后亦是整个王家。
萧祁连点点头,叹道:“儿臣不欲赶尽杀绝,只是王氏实在过分,如今不但豢养私兵,连齐才人那回竟都是他的手笔!”
“齐才人?”太后眉毛一拧,“好端端的,他费这个心思做什么?皇帝你膝下也有四位皇嗣,齐才人这也不是头一胎了。”
“贤妃猜测,多半是从前皇后年轻,以为总能生下嫡子。后来皇后多年无子,为求稳妥,他便起了歪心思。”萧祁连道。
太后淡淡道:“皇帝的意思,是要留有一线还是永除后患?”
沉默了半晌,萧祁连说道:“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杀鸡儆猴的。王太尉的罪,够他死几回了。”又道:“只是儿臣实在担忧皇后。”
皇后从头至尾都是无辜的,这些年来照应后宫也得宜,从未出过大乱子。事虽至此,他也不愿负了自己的发妻。
太后从头上取下一支发簪,递给萧祁连。
“皇帝,这宝石我看着十分不中意,想取下这发簪上的宝石而不伤本体,你可有办法做到?”
萧祁连摇摇头。
“若是取下这块宝石,自然要掰伤周边的银片,这发簪自然也失去了其光华。可若是不取,我日日看着这宝石,如鲠在喉不能安睡。”
“皇帝,你虽是九五至尊,但这天下事,未必事事皆能两全的。”
这天夜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