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才人这边悠悠转醒,恍惚了一会儿便慌忙捂着肚子问道:“贤妃娘娘,我的孩儿...”
“莫着急,你的孩子还在你腹中呢。”贤妃微笑着说道,“太医说你今日大抵是因为气血不足,才会骤然胎动不安。”
“怎会如此...我依照太医的吩咐日日都有进补的...”齐才人喃喃道,“竟是我自己险些害了这个孩子。”
贤妃见她这般,忍不住劝道:“齐才人莫要太过心焦了,你的福气深厚,这个孩子定会平安降世的。”
“多谢贤妃娘娘宽慰。”齐才人的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她噙着泪水道,“今日我心中竟还生了疑心,是否有人要害我,我实在是愧疚。”
“孩子是母亲用精血养成的,你自然是要心焦的。你有孕之后,我见你时你都脸色惨白许多。”贤妃望着齐才人没有血色的脸庞道。
齐才人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让贤妃娘娘见笑了,前些日子妍姐姐送了我一小盒玉容膏,我日日取来匀面故而看着白些。这几日沈妹妹劝我说我身子本就气虚,涂了这个更加没了气色,我便少用这些。今日如此想是方才动了胎气的缘故。”
贤妃听了,默了默:“沈妹妹说得有理,我见你的脸色也像被敛了气血一般,不若你生下孩子再用也是好的。”
齐才人点点头。
月升日落,天上的点点星子藏在深邃的夜空里,似是要将这些不可告人之事都埋进这一片黑暗之中。
贤妃抬头望着这片连月儿都险些见不到的天空,怅然道:“水心,你说这宫里的夜,为何总是这般冷寂?我好想父亲母亲,好想家中的弟弟妹妹。”
“娘娘,可是今日见了老爷,伤心了。”水心为贤妃披上一件白狐大氅,安慰道,“好在老爷和夫人常来宫里看望娘娘。”
“是了,父亲母亲最疼惜我了,只可惜我不能承欢膝下为他们尽孝。”说着,贤妃眼角留下一行泪来。
水心掏出帕子来,轻柔地为贤妃拭去眼泪:“娘娘莫哭,其实娘娘若是肯费些心思在圣上身上,必也会荣宠不断的。将来若有儿女,娘娘此生便不寂寞了。”
贤妃惊讶地望着水心,仿佛她说的是什么十分了不得的事情。迟疑了一会儿,贤妃竟放声大笑了起来,她笑得毫无仪态可言,与她往日端庄贤惠的样子大不相同。水心看着主子这般,一副不解的样子:“娘娘?”
“我竟不知你是个痴儿。”贤妃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今日的位份,靠的不是圣上的爱怜,而是我背后的徐家。我自小是如同掌上珠一般被父亲母亲养育成人的,我虽不是艳绝于世,也不温柔可人,可我和徐家只要不犯大的过错,我在这贤妃的位置上便屹立不倒。我有权有势,圣上亦对我礼重有加,我为何要向他摇尾乞怜去博那于我而言根本无用的宠爱?”
“至于儿女,我并不喜欢孩子。嫁入天家,我的孩子只能姓萧,也不能为我徐家传宗接代,我又何必强求自己非得受一遭生育之苦?”
水心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吓得汗毛直竖,虽说在家中时徐溶月便常常说这般惊世骇俗之语,可是自从入宫之后,她从来都是安分守礼的,旁人都赞她当得起贤妃此号。今日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只怕徐溶月要被那些男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她正想出言相劝,只见徐溶月已恢复了平时那个端庄持重的样子:“你和慧心是我从家中带来的,我此生大抵是出不去这深宫了。待你们年岁再大些,我去求了父亲母亲,为您们指一门好亲事或者做些小生意,总归自自在在的。”
“娘娘...”水心眼睛一红,跪在地上呜咽道,“我虽不如慧心姐姐从小与您一块长大,可是我也是在徐府伺候了小姐五六年的。娘娘待我亲厚,纵使娘娘嫌我蠢笨,我也绝不离开娘娘。”
徐溶月牵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来,柔声道:“我何曾嫌弃你蠢笨?不过望你和慧心过得好些罢了。你若不愿出宫,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你。”
水心含泪点点头。
“你呀你,当真是年岁小,还这般爱掉眼泪。”徐溶月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要是别人看见我们两个这个模样,还不知我们琼华宫遭了什么呢。”
水心也被徐溶月逗得破涕为笑了,害羞地忙用双手抹去泪水:“我不哭了。娘娘若是寂寞,我便一辈子陪着娘娘。”
今日的日头正好,阳光撒进窗子晒得屋内暖洋洋的。沈知春坐在软椅上,撑着脑袋望着屋外叽叽喳喳的雀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主,皇后娘娘方才吩咐人来传小主过去一趟呢。”
拂柳的这句话将沈知春从思绪中拉出来:“可说了什么事吗?”
拂柳摇摇脑袋。
“好吧。”沈知春起身,将披帛系在身上便出门去了。
此刻王念元正高坐在凤位上,她见沈知春来了,却没有往日的亲昵口吻,而是十分严肃地问道:“沈才人,今日殿内没有闲杂人等,吾要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吾。”
沈知春点点头:“皇后娘娘请说。”
“玉容膏。”
沈知春一听这三个字,心神不由得一震。王念元见她神色有异,便马上追问道:“这其中的关窍,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沈知春低下头去,思虑再三,说道:“皇后娘娘,妾不敢妄言。妾只是觉得齐才人用了这面脂后脸色实在白的吓人,故而才劝她少用的。”
“那你从前可见过玉容膏?”王念元盯着她的神情,希望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妾不曾见过,只是...”沈知春故意停下来,偷偷看着皇后的脸色,只见她眉间蹙起,沈知春便继续说下去,“妾觉得平日里用来美白的面脂不似这个这般似有寒铅般的光泽。”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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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元不发一言,仔细思考着那日所发生的全部事情。当日最开始为齐才人把脉的太医曾说似是用了什么伤胎之物,可院正却说许是齐才人自己身子虚弱,且这玉容膏经过几番验看,并无问题...
沈知春望着王念元紧锁的眉头,决定推她一把:“皇后娘娘,好在这次齐才人腹中的皇嗣无恙,想来应该是我们多心了。”
她刻意加重了“这次”二字。
王念元果然咬上了这枚钩子:“皇嗣的事,多心总比掉以轻心的好。这次无恙,是齐才人福气大,亦是上天庇佑。若是还有下次...后宫岂不是要痛失皇嗣?!”
“去。”
“娘娘?”
“玉容膏。”
“是。”
飞霞得令,便从外间带了两个婢子往茗香斋去了。
“沈才人,吾便不留你了。”王念元站起来,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恭送皇后娘娘。”沈知春垂下眼,望着脚下冰冷的地砖,内心竟然升起一股无力感。自己想要做成一件事,只能小心筹谋,靠着别人的手才能达成自己的愿望。
有一天,她定也能做那个发号施令之人。
“小主。”露水见沈知春出来,便赶紧上前,“现下我们回宫去吗?”
沈知春抬头望向宫墙上碧蓝澄澈的天空,摇摇头:“你陪我去一趟御花园吧。”
御花园中依旧与赏花宴那日一般无二的风景,沈知春坐在石凳上,呆呆地看着天边卷过的流云。
“沈才人怎得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沈知春回头一瞧,是德妃,她便忙起身行了一礼:“德妃娘娘万福。”
“想是我们两个有缘,竟总能在御花园见着你。”德妃在她身旁的凳上坐下。
“德妃娘娘今日怎得只带了一个婢子出门?”沈知春问道。
德妃微微一笑:“本宫只不过想赏赏这春景,人太多,反而坏了兴致。”
沈知春颔首:“娘娘是风雅之人。”
“什么风不风雅的,只不过我脾气怪,不喜欢他们跟着。”德妃道。
沈知春看向湖中一池静水:“今日若是有风,湖中必起波澜。德妃娘娘,您说这涟漪是因着这湖水,还是因着这风呢?”
德妃听了这话,看着沈知春,笑起来:“你这嘴当真是巧。”
“那妾便谢过德妃娘娘夸了。”沈知春笑得明媚。
“本宫记得你是沈鹭文的女儿,那你母亲便是慈氏了。”德妃忽地问道。
“是,”沈知春恭敬答道,“不过家母已病逝了,如今府里是妾的继母杨氏。”
“本宫幼时曾去过慈府的宴会,记得慈大人有个极疼爱的阿孙,想必便是你了。”德妃看着沈知春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来,“说起来,入宫前本宫与你曾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