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林新男的话，李师群只觉得他是在针对自己。
满心的憋屈让他忍不住有些想发火骂娘的冲动。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而就在这时，小林新男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二人身边，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李主任，你我也共事这么久了，我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心中应该清楚。”
小林新男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师群脸上：“虽然之前由于你情报工作的失误，导致了这一次清乡行动的失败，我很生气。”
“但不得不说，在招揽汤晋岩这件事，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我相信你对帝国的忠心。”
李师群有些无语，小林新男一开口，就先给之前前线的失败定了性质，还不忘了把自己的格局和调门摆起来。
就在李师群暗自腹诽的时候，小林新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我不怀疑你的忠心，但经过我仔细的思考之后，还是觉得对于汤晋岩的部队，要小心辨别。”
“毕竟，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情，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听到小林新男居高临下对自己说的话，李师群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那股火越烧越旺，他霍然站起身来，目光直视小林新男，“将军，你凭什么如此武断地怀疑汤晋岩？”
李师群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语气却十分坚决。
他直面小林新男的目光，“如果将军真觉得汤晋岩有问题的话，那昨天我们在缴了他们的枪械之后，就应该抓起来将他审讯，而不是在给了他那么多承诺之后，再说这些话！”
说到这里，李师群再次反问道，语气变得更加尖锐。
“要是汤晋岩真的有问题，就今天将军你给他许诺的那些标准，岂不就成了资敌？”
“三天一头猪这标准超标太多了！”
李师群话音刚落，大田健一就上前一步。
他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盯着李师群，冷冷地说道：“李主任，我提醒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大田健一一开口，李师群的气势顿时就矮了一截。
他虽心有不甘，牙关紧咬，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最终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跟大田健一硬碰硬，讨不到任何好处。
反倒是就在这时，小林新男开口了。
他抬手拦住了大田健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那笑容里看不出恼怒，反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李主任，”他的声音不急不慢，“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汤晋岩有问题吗？”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小林新男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这第一点，就是背景。”
“在来之前，我已经让大田参谋做了一些前期的调查工作。”
说着，小林新男给大田健一使了个眼色。
大田健一二话不说，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李师群。
李师群接过那张纸，只是扫了一眼。
对于汤晋岩之前的履历，他早就看过江松平给的调查报告，上面写的那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小林新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师团长，这能说明什么？每一个投靠我们的人，之前都有过一些不光彩的履历。”
“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些就否定他吧……莫非将军对我还是不信任？”
李师群说完，小林新男摇了摇头：“李主任，不要太敏感，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说着，他伸出手在纸上点了点，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李主任，要我说，这个汤晋岩和其他人不一样。”
小林新男的目光落在李师群脸上：“从他的档案中可以看到，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有个人主见的人。”
“他十几年前因为过激的言论，义无反顾地脱离了山城方面。”
“而就在我们发动战争之后，他又在山城方面当官，积极参与抵抗运动，甚至还参与组织拉起了地方部队对抗我们。”
“这拉部队的经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小林新男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一个曾经如此坚定的人，现在突然改变了立场，难道我们不应该多一分提防吗？”
听到这些话，李师群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感觉小林新男不仅仅是在说汤晋岩，也是在指桑骂槐说他自己。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戳他的脊梁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师团长，我觉得凭这一点，实在是太武断了。”
李师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汤晋岩的档案我看过，你说的这些确实存在。但你忽略了时间和战局的影响。”
“以我们前期对汤晋岩部队的调查来说，他们和游击队还是不一样的。”
“游击队的那些规矩、纪律，他们一样都学不来。”
“更何况，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难不成还不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信念吗？”
说着，李师群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松平，“江站长，你把你之前调查的情况，给师团长描述一下。”
听到李师群的话，江松平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底气。
“报告将军……在我们的调查中，汤晋岩的大小军官都存在奢靡腐化的现象。”
“喝酒、打牌，习气不变，跟那些蝗协军没什么两样。我们判断，这样的部队，是不会有什么信仰可言的。他们投靠我们，图的就是好处，不是别的！”
江松平和李师群的话，算是对小林新男的反击。
可小林新男对于他们的借口，却根本没有当回事。
他听完之后，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李主任，你不要着急，除了刚才我说的背景之外，还有让我担心的第二点，那就是他们的动机。”
小林新男伸出两根手指在李师群面前晃了晃。
他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当前，游击队粮草缺乏，随着我们加强对苏中的围剿清乡，汤晋岩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他投靠我们，我看或许只是为了缓解当下的危机，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而已！”
“你给了他这支部队如此高的自主权，驻地不动，建制不改，连军官都不换——谁能保证，他不会找机会再反叛？”
“李主任，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游击队缓过劲来，或者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会怎么选？”
对于小林新男这样的说法，李师群实在是有些没法接受。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忍不住朝小林新男反问道，“师团长，答应给他们独立建制，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那些投诚过来的部队，不也是这么安置的吗？为什么偏偏对于汤晋岩，就如此怀疑呢？”
在李师群看来，小林新男这般动作，无非就是想整垮他自己。
毕竟这一次要不是因为汤晋岩的起义，他李师群恐怕早就已经因为姑苏的刺杀案件被沈飞除掉了。
小林新男要的不是真相，是借题发挥，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可在听到他这番话之后，小林新男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一脸自信。
他仿佛看透了李师群心中的想法，最后淡淡地说道，“李主任，汤晋岩的部队，毕竟和之前我们招降的部队不一样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们的部队，从来没有和游击队发生过矛盾，甚至这两年，完全接受击队的指挥，参与战斗。”
“他们可算是游击队的部队了！”
“能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