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收发台。
最近两周是五队和机勤配合轮值，特种机战全部是空战机甲，执行任务必须要其他机种辅助。
但周海戈迟迟没到。
“这种时候掉链子……”
“邰夏！闭嘴！”洛明星厉声喝止，“所有人上机做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被呵斥的年轻人有张娃娃脸：“队长没来，我们怎么能出发？”
这话一听就是在赌气，但情况紧急，他不过嘴上逞能，一边说着狠话，一边老老实实钻进机甲。
洛明星清楚，上次为了救人，周海戈伤了点元气，现在难保有没有恢复，她不来自己反而能放心点。
“怎么，平时嚷嚷着只听我的话，现在看来是骗人的？”
“我没有！”邰夏的声音闷在机舱里，语气尽显急切。
“既然这样，就听我指挥，做好自己的事。”洛明星看了看时间，“行了，我们出发。”
可刚刚爬上云梯，他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机甲库的大门突然打开，蓝雀慢悠悠滑了出来，默默排在弹射通道的最末尾。
“抱歉，我来晚了。”
人未现，声先至，沙哑的嗓音却让洛明星心下一突：“你这是怎么了？”
周海戈扣好腰带：“遇到叶弥，打了一架。”
黑底的作战服衬得她脸颊苍白，眼下还透着病态的红润。
洛明星大步拦在她面前，压低声音：“你这状态还想出去？！”
“我是队长。”周海戈一个扭身，迅速爬进驾驶舱，随手弹下战术目镜，“队长哪能不去？”
这人怎么跟条泥鳅似的！
“周海戈！你给我下来！”
回答他的是机甲无情的背影，以及对方失真的声线。
“我去一号虫洞，剩下的交给你们。”
洛明星额角直跳：“一号虫洞信号强度那么高，至少得有二十只虫子。”
要是在平时，数量乘以二也不在话下，但现在不是平时。
“哪来那么多话。”周海戈眉头紧皱，“赶紧走了。”
“我真的是……”洛明星懊恼至极，却又不得不跟上，“我跟你一起，邰夏，你领队去二号虫洞，阮从仙打配合，随时保持联系。”
“是！”
在边缘星，虫洞不仅是实现空间跃迁的通道，更是相位虫群的进攻路径。
虫群的特殊外骨骼，让它们能够安然无恙穿越虫洞，降临在彼端。
如果不能尽快消灭，它们将在几小时内迅速筑巢，将周围的一切啃食殆尽，最终拍拍屁股，留下一堆被榨干的烂摊子。
这颗星球已经被吃空一半了。
机甲平稳飞行，周海戈暂时没有感觉不适，相反，她正期待一场战斗，来纾解蠢蠢欲动的燥意。
“检测到心率升高27%，是否需要临停休整？”机甲智脑尽责开口，“根据综合计算，您的战斗表现将不受影响，但有59%的概率出现呼吸急促、胸闷眩晕等状况。”
“不用在意。”周海戈深吸两口气，“适当的压力会让我更加清醒，开启近战系统。”
“近战模式切换成功，提示：此模式危险系数较高，请量力而行。”
眨眼的功夫，一道迅捷的白影翻滚而出，落地便和低掠的机甲并驾齐驱。
雪豹毛色顺滑，肌肉强壮，接近半台机甲高，它落地发出一声嘶吼，轰然冲入前方的虫群。
蓝雀抽出宽刀往外一甩，亮眼的激光弹射而出。
“欻——”
机甲消失在原地，几个呼吸之后，虫群中炸开粘稠的血液，新鲜的残肢四处乱飞，掉落在地时还在微微抽动。
周海戈畅快叹出一口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自己的力量，她仿佛不是在操纵机甲，而是亲自握住了那柄刀。
利爪刺透虫子的胸腔，鲜亮的皮毛却没沾到一丝血迹，洛明星匆忙降落，见此场景，立刻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加入战局。
巨蟒的鳞片波光粼粼，它盘旋而上，将两只虫子紧紧缠绕，片刻便响起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真是太胡来了……辰际，开启声波干扰，引开一部分虫群。”
“收到。”
情况超出预期，目之所及，能看到的虫子就不止二十只，哪怕地面堆满尸体，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敌人从虫洞钻出。
在边缘星，洛明星的枪法无人能出其右，配上破坏力极大的破甲弹，差不多两枪一个小可爱。
暗色的血液开出花朵，光刃撬开外骨骼的缝隙，紧接着刺入，再拔出。
动作看似机械重复，效率却奇高，周海戈眼神发亮，操控机甲在虫群中灵巧闪转。
仪表的读数微微浮动，她瞥了眼，便视作无物。
“怎么会这么多……”
换弹间隙，洛明星抬头喃喃，虫群似乎没有尽头，摩擦时发出毛骨悚然的“簌簌”声。
周海戈一脚蹬开虫尸，匆忙环顾四周：“你看见引路虫了吗？”
闻言，洛明星动作一顿：“没，好像不在。”
不用再提醒，他立刻抽身脱战，高高跃起，降落在蓝雀身边。
虫尸四处堆积，这里算得上是最安全的。
机甲笨拙掏出一个造型独特的装置，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甫一接触到地面，它立即伸出六条尖锐细长的爪子，深深抠进土壤。
下一秒，微妙的声波倾泻而出，人耳无法捕捉，却在机舱内撞出轻微的回响。
虫群开始躁动，不多会就像喝了假酒似的晕头转向，连攻击都没了章法。
能被轻易干扰，看来引路虫真的不在。
周海戈猛地抽回刀，后撤两步，掏枪爆了个头：“有点反常，测算一下虫洞的坍塌时间。”
不用多说，洛明星已经着手进行这项工作。
“20小时？这出错了吧。”他喃喃自语，“结构怎么会这么稳定……等等，为什么是空白？”
虫洞的形成过程非常复杂，多重因素叠加作用于某个坐标点，击穿空间出现裂隙，期间随时可能受到不起眼的尘埃干扰，从而被扼杀在摇篮中。
这个过程被称为“生长结构”，可以通过特殊装置观测到，用以估算虫洞持续的时间。
“无结构化”，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洛明星手指发麻：“我来上报基……”
话没说完，一道破空声被机甲的接收器无限放大，穿透虫群的嘈杂，直指他的后心。
“小心！”
“铛”的一声脆响，触须撞上蓝雀的胳膊，周海戈顺势翻手，将其牢牢缠在手腕上，猛地向后拽去。
触须瞬间绷直，另一端却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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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虫洞中。
“呵，原来躲在这。”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道，周海戈有些不安。
虽说引路虫应该是这群虫子里的最强者，但能和机甲推进器抗衡的还是闻所未闻。
难不成，相位虫群正在暗中进行大规模集结，准备发起新一轮的袭击？
周海戈心中闪过无数考量：“你原地待命，我去看看。”
推进器喷出幽蓝的火苗，蓝雀不退反进，眨眼半边身子就没入了虫洞。
“周海戈？！你回来！！！”
洛明星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跟了上去，慌乱中他匆忙抓住蓝雀的脚，“哧溜”一下，就被连带着拖了进去。
“咚！”
两台机甲撞出闷响，洛明星刚刚站稳，想要看看他们到了哪儿，却听见一声凄惨的尖叫。
“嗤啦！”
黑暗中传来声响，好像有什么被撕扯下来，虫子的尖叫变得更加高亢，他做好防御架势，却没等来预料中的反击。
叫声戛然而止，窸窸窣窣的声响远去，然后归于平静。
虫子跑了？
“啧，好恶心。”
洛明星竭力转过视角，向侧方看去。蓝雀的面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粘液，它正擦着脸，频道里还传来周海戈的咒骂。
脚边，粗长的触须连接着半个看不出形状的肉块，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呃……”
怪不得刚刚那只虫子叫得那么惨，敢情小半个脑袋都被拽下来了。
“开启外部光源。”
直到周围环境被照亮，他才意识到，这片空间有多么狭窄。
两台机甲的脑袋堪堪顶着天花板，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行动空间。
洛明星也开了灯：“这是什么地方？”
奇怪，光线似乎被什么吞噬，只能照亮附近的区域，稍远些的地方依旧是一片幽暗。
地板、天花板、甚至还有桌子的一角，但已经落满灰尘。
虫洞怎么会连接到这里，看上去根本没有虫子活动的痕迹啊？
“我们是不是走进岔路了？”洛明星提出一个极其合理的可能性。
周海戈眉头紧蹙，尝试和外界联系：“通讯失灵了，虫洞还稳定吗？”
“非常稳定，短时间不会坍塌。”洛明星咂摸出她的意思，“你不打算回去？”
“当然要回去，但不是现在。”周海戈调节灯光角度，却依旧看不见远处，“似乎有雾……蓝雀，分析空气成分。”
“收到，正在采集样本。”
内舱响起轻微的抽气声，很快，她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分析结果显示，空气中含有超量氡气，浓度为83121Bq/m3，如需暴露，建议佩戴呼吸阀。”
洛明星：“要出去看看？”
极高含量的氡气，说明这里位于地下，且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活动。
“来都来了。”周海戈咬住呼吸阀，用面罩盖住口鼻，“采点样本，指不定还有价值。”
“检测到驾驶员出舱，根据综合评估，强烈建议您在40分钟内结束行动。”
“知道了，每隔5分钟给我发一条信息。”
“呲——”
舱门发出排气声，周海戈最后调整了胶皮管，干脆利落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