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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日子过不下去了

作者:拾一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离开后,她转身去敲王元香的门。


    门内分明有声音,却久久不见人开门,时朝给足了耐性,等了许久门才打开。


    “谁啊”。


    王元香脸上有些许慌张,在看见是时朝故作镇静,门开了一小条缝隙,时朝用手去推,被她死死抵住,没好气道:


    “你来干什么”。


    时朝看着她没说话,王元香爱俏,会把月钱辛辛苦苦攒下来,然后在程其手中换胭脂。


    她嘴上总红彤彤,眉眼倨傲飞扬,一副耀武扬威的神气样。


    直到王元香不耐烦又问一句,时朝才像刚回过神一般,笑起来,指着唇角道:“你嘴角的油没抹掉”。


    王元香下意识反手擦一把嘴角,眼神胡乱瞟着,像是掩饰心虚,“胡说什么呢你”。


    “算我胡说”。


    时朝眼珠子转动一下,揣着手,昂着头看王元香时,看起来又乖又软,很是没有攻击性。


    她睁着圆眼,手指点了点,无辜道:“可是,你背后好像有人,还有谁在里面呀”。


    王元香表情一下凝固住,心跳有一瞬间停滞,她为了能吃独食,特意选在房内没有任何人在的时候。


    王元香不耐烦朝时朝吼道:“你疯了,乱说这种话吓人”。


    她瞪着时朝,表情凶狠,恨不得上手扯她:“你知不知道不能乱说这些,会招来东西的”。


    “不知道”。


    时朝趁她回头的一瞬,大力扯开门,骤然加大的力气把王元香震得倒地。


    时朝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用头顶住王元香,硬生生挤进屋内:“但是你来翻东西还打人,是会把我招来的”。


    桌上还残留着一点食物,王元香很珍惜,吃得没落下一点碎屑。


    时朝倒没有朝食物发泄的想法,扶着桌沿平缓呼吸,“你吃独食啊,不给王小小留点?”。


    “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滚出去”,王元香眼眶发红,伸手推她。


    时朝没理会发狂的王元香,她一转身,王元香扑了上来。


    两人扭打成一团,最后以时朝获胜结束。


    “把我放开,你把我口脂蹭没了”。


    王元香被她压制,眼神愤恨,死死盯着她:“你来我这发什么疯啊,你给我等着时朝”。


    “呵,你让我等我就等啊”,时朝喘着粗气,她惯会用阴险招式打架,大量实战锻练出来的战绩成效很是喜人。


    “我发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清楚”。


    “翻我房间还敢打春雨,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山大王呐”。


    “你找人欺负我是吧,那我见你一顿打你一顿,你不就是仗着掌声姑姑不管教,才敢行事这么嚣张”。


    时朝的脸被王元香挠出好几道血痕,从鼻子划到耳后,横跨半张脸,眼神却凶得要命,“兔子急了还咬人,你把我逼得活不了,那我怎么也不会放过你”。


    “疯婆子一个”。


    王元香眼神恨不得在时朝身上剜出一个血洞,平日只有她欺负时朝的份,谁曾想这个包子竟然还敢还手。


    被反击的屈辱酝酿成滔天的怒火:


    “你怎么不去找刘贵,是他告诉我的消息”。


    “你们谁我都不放过”。


    “刘贵让你去你就去,那你也真是蠢,被人当枪使也不知道”,时朝讥讽。


    她肚子饿得像瘪下去的热水袋,完全没有与王元香纠缠的想法,把手松开,手背擦拭脸颊,抹出一条血痕。


    “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被你们逼疯的”,时朝弯了弯眼,她的眼睛偏下垂,看着很是无辜乖巧,五官端正算清秀。


    不是惊艳才绝名动天下的美人,身上只有无数平凡人影子浓缩投射。


    时朝知道自己这样的普通,没有主角的机遇与不凡,所以只是怀着朴素活下去的念头。


    原主忌惮着她们不敢还手,才被王元香欺凌得越发严重。


    可那又如何,包子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软的,冻僵的时候也能变梆硬。


    时朝想着,反手摸了把脸,慢吞吞穿过小径。


    靠,真是够疼的,下手真黑,早晚把她爪子全剪了。


    冷冽穿堂风卷起时朝鬓边头发,吻干长长泪痕。


    被挠的抓痕肿胀起来,一碰便生疼,长长的影子斜落在地面。


    玉檀深院内有许多木块,时朝捡了一些抱在怀中,用脚顶开门。


    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上,屋内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于是时朝一进屋,又把窗户打开,一阵忙碌后,她把蘑菇洗干净串好,拖了个小木块当椅子坐,摸出火折子生火。


    丝毫没有误闯别人房间的不自在。


    房间的主人掀开帷帐一角,露出半只眼睛,静静望着她来回奔波,橘黄色火光把时朝照得暖烘烘,带着矫饰和打磨过的温柔。


    那点火光像是给黑暗燃出一个洞,随后霸道蔓延占据整个房间。


    时朝忙活好一通,忽然想起谁才是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


    她一点不心虚,拖了张椅子在火堆旁,伸手把玉檀深抱了下来。


    放到椅子上时,玉檀深的手还紧紧搂住时朝的脖子,勒得紧紧的。


    时朝只能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人松手:“轻点轻点”。


    时朝就纳闷了,怎么每次勒她脖子那么劲大,有那么害怕吗?


    她凑近了玉檀深,大大的眼睛眨了几下,坏笑着开口:“你,是不是,很怕我?”。


    时朝得意挑眉,火光把她眼睛映得亮晶晶,脸上的抓痕越发明显,玉檀深瞳孔颤了颤,没说话。


    时朝烤好的蘑菇玉檀深没看,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盯着她脸上的划痕,像是某种兽类兴奋时竖起的瞳孔。


    “你干什么”,时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把他的脸推向另一边,“别盯着我了”。


    玉檀深把脸转回来,依旧一眨不眨盯着她。


    时朝把嘴塞得鼓囊囊,玉檀深被她塞了好几个烤熟的蘑菇,薄薄的脸皮被顶出细小弧度。


    时朝吃得不亦乐乎,玉檀深看着她,忽然伸手擦过时朝脸颊上凝固的血痂。


    玉檀深的动作很快,时朝只能感受到宽大的衣袖略过带起的风,她疑惑偏头,恰好看见鲜红的舌尖舔上触碰过伤口的指尖。


    时朝脑袋嗡一声响,心里发毛,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意味,下意识啪一下把玉檀深手打下来。


    “乱舔什么,知不知道手上有很多细菌,我们要讲卫生”。


    玉檀深满脸无辜望着时朝,春水般潋滟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时朝抖着手,飞快把烤好的野菜塞进玉檀深嘴里,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洗脑:“这才是我们该吃的东西”。


    玉檀深被她突如其来的东西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睁大了眼,咬住冒着热气的野菜,却还不死心还想继续碰她。


    时朝生气瞪着眼,躲开他的手:“别摸我,伤口很疼的”。


    她眼尾发红的部分还未完全消散,瞪着玉檀深咬牙,埋头烤食物不想搭理他了。


    玉檀深眨了眨眼,眼神变得幽深,语调很慢,“谁,伤的?”。


    时朝不搭理他,玉檀深的声音落在耳边,声音轻得像蛊惑:“报仇吗?”。


    时朝心想就你还嚷嚷报仇呢,她嘟囔,“不要你管”。


    “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少被人欺负”。


    时朝见他乖乖坐着,漂亮的眉眼处盛着盈盈火光,像尊可怜又脆弱的玻璃娃娃。


    她晃了晃脑袋,驱散刚刚被激起的寒意与不安,这么凄惨的小瘸子,自己刚刚怎么会觉得他危险。


    “你别乱想,我这种靠谱的成年人,自己会处理好的”。


    指望一个比自己过得还惨的小瘸子给自己出头,那还不如让时朝一夜学会十八般武艺,然后踩着轻功飞出山庄。


    玉檀深这时莫名犯起犟来,扭着身子要从椅子上下去,时朝怕他摔倒,赶紧把人按住,“干什么你”。


    "要涂药"。


    “涂什么涂”,时朝不想他添乱,把他按回椅子上,“我之前伤得快死了舍得才涂药,这点小伤多吃点就治好了,浪费什么药”。


    “银子治百病”,她满嘴跑火车,一心指点玉檀深,“还是要有银子,有了银子什么都能买了,不用饿着也不用冷着”。


    她声音感慨,把烤得喷香的蘑菇举起来朝玉檀深晃了晃,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虽然这个也不错,不仅能填饱肚子,多了还能去卖钱”。


    但还是离开山庄最好。


    自由最好。


    狭小的房内,木块被火烧得啪啪作响,强势驱逐黑暗阴冷。


    时朝来回翻转着蘑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兔子一开始缩在墙角,后来被时朝强势抱在玉檀深膝盖上,她说能暖手还能暖膝盖。


    可惜兔子异常不配合,而且气性大得很,给玉檀深来了好几个飞踢,看得时朝拍着大腿直笑。


    时朝喂它吃了好几个浆果,汁水把手指染紫,时朝坏心用兔子毛擦干手。


    时朝把烤好的蘑菇和野菜带了一半回去给春雨,剩下的一半依旧藏在玉檀深房内。


    春雨在房内等了她许久,听到敲门声赶紧把门拉开。


    庆婶今日给她留多两个馒头,她迫不及待告诉时朝。


    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吃的比什么都高兴,两人馒头夹野菜,高高兴兴吃了一顿。


    时朝吃得开心,肚子装了点正儿八经的食物,满足快乐得像不打算过明天。


    春雨余光一直打量着时朝,从脸上那条血痕一直滑落到她心满意足勾起的嘴角。


    她垂下眼帘,按捺着上翘的嘴角,从未有过的满足像热水灌溉过全身:时朝还是去了。


    ***


    可很快,日子却渐渐变得难过起来。


    明里暗里的挤兑欺凌愈演愈烈,如同反复沿海升起的飓风,毫不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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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碾过时朝。


    王元香联合了一群人,望着时朝屈辱不甘模样沾沾自喜。


    她的日子越发困难起来,在这处小小的山庄,恶意潮水般向时朝涌来。


    时朝憋着一口气,一次次反击。


    春雨摸着她身上的伤,掉了好几次泪,固执着要去找姜云树。


    姜云树是替掌事姑姑监管禁闭室的人,有一定地位,他身负武艺又总臭着一张黑脸,山庄里的人对他多有忌惮。


    明的不行就暗地里来,暗中的动作从未停止,时朝尚未全然愈合的伤口重新撕裂。


    那段时日,她同人干架太多,身上总带着青青紫紫的伤口。


    人的胆子像弹簧,施压不同,弹簧伸长或压缩的程度也不一样。


    离开的念头燃得更旺,时朝在玉檀深院子后找到一处松动的墙角,像只地鼠,每日锲而不舍过来挖。


    枕边放着一个小布袋,玉檀深从床上起身,透过窗户,黑沉如深井的眼眸紧盯着那个身影。


    他频繁观察时朝,或许自己也没意识到。


    时朝的情绪丰富,她藏不住事,轻易写在脸上。


    撞见时朝哭泣的次数越来越多,在无人的时候,她脸上会露出那种无措迷惘的表情,可怜缩在自认为的安全区内舔舐伤口。


    观察这种奇怪的情绪成了玉檀深短暂的习惯。


    在安然无恙度过第一个山庄里游荡的夜晚。


    时朝的胆子瞬间像被鼓满气的球,膨胀了起来。


    几百年前的天空还未被工业时代污染,漫天繁星在苍穹中闪烁,明月高悬,倾泻的月光皎洁明亮,比时朝印象中要亮得多。


    离开压抑的山庄,时朝意外发现了一小片松树,她绕着树兴奋转了好几圈,这可是好木材,可惜了自己没有工具。


    仔细想想,她可能这几天砍树砍疯了,她要木头干嘛。


    这片松林似乎不太安全,时朝隐隐约约听到像是动物行走引起的动静,她警惕往后退,一脚踩空,像颗旋转中的骰子,朝山下翻滚。


    事实证明,人活着就会有转机。


    踩空掉下坡时压到了升麻,时朝颤着手摸着熟悉的叶子,疯了似在地里猛挖。


    否极泰来。


    喜悦冲散对黑夜的恐惧,这几日笼罩在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


    在把这一片地挖了个干净后。


    她找到了一株小小的野人参。


    也许是太过于高兴,在回来的路上,时朝折了一把紫色的小花挂在布袋上,花瓣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很是喜人。


    玉檀深的窗户不知何时起便再没有死死关紧。


    时朝走过窗边时步伐迟疑一瞬,诡使神差,她止住脚步,往那扇窗户里放了一小把花。


    紫色的小花静静躺在窗边,静谧美好。


    她离开一小会后后,两根白皙手指捻起一朵小花。


    玉檀声半边脸隐在黑暗中,五官被分割成两半,轮廓隐隐。


    他垂着眼帘,盯着看了好半响,忽然将花瓣送进口中,这股强烈的食欲总是来得突然。


    有小花不小心被袖子拂落,掉在沾满泥土的鞋边。


    在雨水过后的第二日,紫色小花像是春天信使,玉檀深从中窥见第一抹春。


    窗边隔三差五出现小东西,有时是一把小花,偶尔是几枚奇形怪状种子,亦或者是一把打着卷的草。


    这形成某种密而不发的默契,玉檀深比任何时候都期待夜晚的来临。


    窗户再也没关死过,总是敞着一条小缝。


    在偶然发现时朝带回来的东西分作了两份,春雨像踩了尾巴的猫。


    除了自己,时朝有接触的只有公子。


    她对玉檀深有种天然的厌恶敌视,尤其在时朝问起玉檀深,反应激烈,“你在同情他吗?”。


    “时朝,你这几日莫非常与他呆在一处,怪不得,怪不得晚了这么多,夜里也常不知所踪,你宁可同他这样的人呆在一处,也不愿与我多说些话”。


    泪水断线般从那双倔强的通红眼睛中涌出,时朝拿着帕子替手足无措她擦干净眼泪。


    越是接近越熟悉,越是会发现,这个所有人以为的心机狡诈女人,身上有着过于柔软的心肠,以及轻易被利用的愚蠢善心。


    “我不同情他”,时朝一拍脑袋,她忘记嘴角撕裂有伤,说话幅度一大再度扯出血来:“哎哟哟,我可怜我自己才是,我这几日是有正经事干的,才不是同公子呆一块,我与他又不熟”。


    想到自己每夜在玉檀深窗台上放的那些小玩意,时朝目光左移,默默闭上嘴。


    “你夜里要出去,我这些是日都在替你遮掩,时朝,你不要可怜公子”,春雨的眼泪挂在睫毛上,紧紧靠着时朝,“他没有你想象中简单,别靠近他”。


    时朝觉得春雨对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可春雨的眼泪威力过甚,时朝节节退败,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先连声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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