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已经暗中雇人去打听消息了，”塞西尔说，“如果那些蚂蚁真的冥顽不灵，魔龙大人，我们不如直接铲平他们吧。”
“必要的时候，可以引出您的敌人和王室那边的人作对，我们只要做壁上观便好。”
好家伙，这是要坑她龙爹的节奏啊。
塞西尔有够腹黑的。
虞真咳嗽了一下，这才说：“这件事本身与吾的敌人没有关系，他那般做也算是给吾报了仇，再设计的话，吾觉得没有必要。”
“还是说你觉得吾对付不了那些蚂蚁？”
她龙爹要是知道她选的“未婚妻”不但是个人类，还想要坑他一把，估计塞西尔明年坟头的草都有龙那么高了。
“不！塞西尔从未质疑过主人的实力，只是……只是塞西尔仍旧会担忧主人的安危。”
塞西尔忍不住凑近了虞真一些，他克制着自己想要越发靠近她的冲动，只是挨近了一点便不动了。
“主人……”
“你做好你的事情便够了，诺亚和小卡尔都安排好了吗？”虞真伸手，轻而易举的勾起了他一缕金发。
“……嗯。”塞西尔眸光微动，竟大逆不道的希望主人勾起的不是他的金发而是别的地方。
他最近脑子里全都是纷乱的思绪。
就连梦中也全都是主人的身影。
他一边渴求着主人的触碰，又一边厌恶自己亵渎般的想法。
[承认吧，你就是爱上她了]
[一个奴隶，竟然爱上了一头龙]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你在渴求着她会爱上你吗？不可能的]
[龙是不会爱上食物和蚂蚁的，塞西尔，你永远都只能这样渴望般看着她]
[巨龙可以有许多奴隶，你也并不是唯一……]
魔鬼又找到了嫌隙，在他脑海中低语。
这些话像一把把利剑，刺痛着他的心脏和灵魂。
他甚至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他内心深处也知道魔鬼所言非虚。
魔龙大人怎么会爱上一只蚂蚁。
[痛苦吗？]
[不甘心吗？]
[上古记载，巨龙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他们都出生在相同的地方]
[塞西尔，你的魔龙大人如此美丽，这个世界上难道不会有另外一头龙？]
[哦，还是有的，她的敌人不也是一条龙吗？]
[那条龙强大又英俊，说是敌人，却愿意为了她掀翻整个王城]
[谁又知道他会不会是她的命中注定呢？]
塞西尔脸色更白了。
他其实能隐约感觉到敌人对魔龙大人的在意。
[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答应与我交易，我保证她会全身心的爱上你]
[你将是她唯一的爱人，你可以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你的魔龙大人只会属于你]
[你想要吗？]
魔鬼的话充满了诱惑。
它一边说着甚至能感到塞西尔的动摇。
这令它感到颤栗，塞西尔是一个意志力非常强的人，所以才会难以诱惑。
每一次，每一次它在察觉到他心灵的缝隙后，都觉得自己要成功了。
但每一次，都被那头龙破坏。
那头龙彷佛是它天生的克星，总是在塞西尔快要崩溃的时候挽救他的灵魂。
但现在不同了。
塞西尔对她的占有和喜爱，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存在。
爱情，是魔鬼最喜欢的交换条件。
纵然你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也会为了爱情走下纯洁的神坛。
即便是战神，也会为了心中所向自愿踏入泥潭。
就在魔鬼以为塞西尔终于会答应交换条件时，却听到——
[不]
魔鬼着急了：[为什么不？难道你不想拥有她吗？]
[不]
塞西尔眼中的迷茫被坚定所代替。
[纵然我渴望着主人，但她天生便是天空的女儿，高悬的明月]
[如果主人爱我是因为一场和魔鬼的交易，我宁愿不要]
[我的主人，那么美丽仁慈，这是对她的侮辱]
[我宁愿下地狱，也不会让你得逞]
塞西尔的话传到了魔鬼的耳朵里。
它尖叫着用语言刺痛着他的灵魂：[你这个蠢货！等你真的看见别人拥有了她，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现在说得好听，但当嫉妒之火焚烧你的灵魂时，你的痛苦和哀嚎一定会让你恨不得马上死去]
[我只是要你的灵魂而已]
[一点小小的代价，你竟然不愿意]
痛苦？
是的，他现在便已经觉得痛苦了。
只要一想到主人最终会选择另外一个人在一起，他的灵魂彷佛都感受到恐惧和颤栗。
塞西尔眉头紧皱，连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他的痛苦太过明显，让虞真都没办法不发现。
“塞西尔？”
塞西尔捂着胸口的地方，魔鬼还在他的脑海中叫骂，用那些最能刺痛他的话来动摇他的选择。
他听到主人在呼唤他的声音，但他却难以回应。
语言艰涩的抵住了他的唇舌，他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与主人的差别，即便之前他便认识到了，只是没有现在认识得这么清楚。
王城算什么？
他想要献给魔龙大人的王国，真的是魔龙大人需要的吗？
这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塞西尔！”
“塞西尔！”
脸庞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塞西尔感到自己的脸颊被主人捧了起来。
他迷茫的双眼落在了主人那双月亮般的眼睛上。
“……主人。”
碰到塞西尔的一瞬间，与他对视的一瞬间，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传到了虞真的脑海。
她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魔鬼的声音——
[哈哈哈，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我不过是说了说你主人终究不会爱上你]
[你就已经受不了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只要答应了我，你想要你的主人干什么都行，她只要爱上你，全身心都是你的]
[你这个蠢货！愚不可及的懦夫！]
[痛苦吗？痛苦就对了！这就是不答应我的后果]
[这种痛苦还会持续很多年！直到你死亡！]
[可悲的人类，直到死亡，你的主人也不会知道你爱她！]
魔鬼语句中的话，让虞真愣了愣。
随后升腾而起的，便是愤怒。
没有人敢如此挑战龙的权威，欺负她的人。
虞真眼神都冷了下来。
之前还抓不到这个魔鬼，但现在她知道它在哪里了。
“闭上眼睛。”
主人的声音在魔鬼尖锐的吼叫中像一道微风，抚平了他内心的恐惧。
塞西尔颤抖着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向来最听主人的话。
即便主人要他去死，他都不会皱半点眉头。
虞真微微伏低身子，低下了头。
额头和额头相抵，塞西尔感到了主人微弱的呼吸声。
他差点睁开眼睛，却听见主人仿佛落在耳边的话语——
“不许睁开眼睛。”
喉结滚了滚，塞西尔紧张得瞬间忘记了魔鬼。
他全副心神全都落在了近在咫尺的主人身上。
她的气息，她的味道……
她的一切。
全都令他痴迷不已。
*****
随着额头与额头贴近的一瞬间，虞真的思维迅速沉浸在塞西尔的世界中。
她顺着魔鬼的声音，成功抓到了它。
它躲在塞西尔脑海的一角，浑身漆黑，像只老鼠。
银色的魔力通过额头相抵的地方缓缓蔓延进去，轻而易举的抓到了这只黑色的老鼠。
塞西尔的脸上传来痛苦的神色。
魔鬼入侵他的时间太久了，难免会对他造成一些伤害。
虞真安抚性的伸出手，扣住了他的后脖颈：“马上就好了。”
她右手一挥，一团不断翻腾着的黑气从塞西尔的身上被她用魔力拉扯出来，然后摔到了地上。
一阵尖叫声传来。
魔鬼在地面翻腾，银白色的魔力把它困在了原地。
脱离了塞西尔的脑海，它像只虚弱的飞蛾，无力的扑腾着。
“好些了吗？”
虞真往后退开，看到了塞西尔正缓缓睁开的眼睛。
“……主人？”
虞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受到他没有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东西待在你脑海中多久了？”
主人的动作太快了，发现魔鬼和拔除魔鬼，只用了短短一瞬的时间。
但塞西尔却感觉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有一点久。”塞西尔喘过气，刚刚从主人身上感觉到的触碰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了些。
他的胸口现在还在剧烈的跳动着，完全不由他控制。
“为什么不告诉吾？”
“……塞西尔不敢。”
雾气般的魔鬼还在尖叫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就连塞西尔都察觉到了它的虚弱。
“算了，你本来就胆子不大，不敢告诉吾也正常。”虞真没有揪着塞西尔不放，她的视线落在了魔鬼身上。
“它常常诱惑你，是吗？”她问道。
塞西尔捏紧了拳头，无比庆幸魔鬼脱离他的身体之后，好像并不会发出人类的声音，只会发出刺耳的噪音。
这样的话，主人便不会知道魔鬼究竟看穿了什么，又用什么东西诱惑他。
“是的。”他掩下眸中微闪。
“什么代价？”塞西尔听见主人再次问道。
他张了张口，说：“我的灵魂。”
“塞西尔，你要记住，”主人看着他，眼眸中是塞西尔从未见过的严肃，“一个人最重要的便是他的灵魂，不论魔鬼用什么样的花言巧语欺骗你，你都不可以用自己的灵魂做赌注。”
“吾很高兴你没有被它诱惑。”
无数次的动摇和坚守，在这一刻好像找到了值得的意义。
魔龙大人的夸赞是他上瘾的良药。
只要看见她赞同的眼神，塞西尔便再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即便知道未来很有可能陷入“不得能到”的泥潭，他也不会后悔。
这样肆意的她，才是那个他喜欢的魔龙大人。
“好……”
塞西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这才看向那个诱惑了他无数次的魔鬼。
“主人，现在怎么解决它？”
虞真看着角落中的魔鬼，陷入了和系统的争论中——
[这个魔鬼在书中好像也没有很详细的解说，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它在原书中和塞西尔达成了协议，那就是成功得到了塞西尔的灵魂]
[它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要得到他的灵魂，究竟是为什么？]
今天的系统有些傲娇。
[哼，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出来，不需要的时候嫌我吵就把我关在小黑屋]
[魔龙大人可真厉害]
虞真：[好好说话]
虞真：[吾不介意再次把你关着，你平时着实吵闹]
系统：[……真双标]
虞真：[你再说一遍]
系统：[宿主对塞西尔可纵容了，轮到我就是嫌弃我烦]
系统：[我太惨了呜呜呜]
虞真没想到系统竟然也开始争宠了。
她一言难尽的说：[他好歹是任务对象，也算是我的人，完成任务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
虞真：[吾是一头有素质的龙，别逼吾说脏话]
系统知道宿主这是有些生气了。
向来不是虞真对手它也就作了两下便老实了。
它立马说：[书中的结局是主角的胜利，自然没有继续写塞西尔的事情]
[但是我觉得有些内容有些奇怪]
虞真：[什么内容？]
系统：[塞西尔失去了灵魂却成为了黑暗的帝王，最终被光明教会的圣子带领着巨龙杀死在王城中]
[最后，光明教会的圣子被光明神赐福，成为了新生的神明]
[所以圣子阿斯蒙最后成为了什么神，没有人知道]
[而光明神为什么能够赐福别人神明之位，也没有详细的解释]
虞真顺着系统的话想了下去。
一个人类的灵魂值得魔鬼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要得到，那肯定是极其珍贵的，因为塞西尔只要想，便能用自己的灵魂交换远远超过常人乃至世间强者的力量。
魔鬼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所以塞西尔的灵魂就是代表了什么，极有可能才是一切的答案。
虞真眯了眯眼睛，只觉得系统可能发现了什么，逼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系统犹犹豫豫的：[我也只是有一个猜测]
虞真：[什么猜测？]
系统：[按理说，光明和黑暗是世界的两面，既然有光明神，那肯定也有黑暗神，但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光明神，那黑暗神呢？]
虞真看着一无所知的塞西尔，突然觉得系统说的也有些道理。
她心中也有了一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