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月慢慢睁大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别急,先听我说。”
关于前世的事情,季筝无法给任何一个人吐露,好在她此时不在肃州。
“谢淮渊活不过年底,阿月,你如今的身体不必冒这样的风险,更何况我需要留在下都。”
贺兰月怔住,她一直知道季筝还有其他情报线,对于谢淮渊活不过年底的话,她没有半点质疑。
“可是如此会不会太冒险?”
“他今早不是还吐血了?必要的话,等我进门他可以一直躺着。”季筝看着她道。
贺兰月难得有几分无语,不过这话说的倒也对,想到什么又问:“你这次真的要将伯父带走?”
她是知道她的目的,只是没想到执念这么深。
“必须,在谢淮渊死之前。”
“那伯父那边……”
“等成了亲再说,要走一起走。”提到季天明,季筝太阳穴跳着痛。
她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若是就这么走了,光靠一封封信,她撒泼打滚也没用。
她本来还想着打晕带走算了,结果发现季府竟然还有几个暗卫在保护她爹,经历过夜袭谢府那次,她不会再小看下都的暗卫。
总之先留下,正好,她也要查清楚老爹现在做的事情,前世她神魂飞散时感受到的东西不是假的,老爹出事了。
“那这是先斩后奏了?”贺兰月喃喃。
“阿月,帮我。”
“你说的什么话,若不是我惹出麻烦,你也不必如此。”贺兰月看着她,语气充满愧疚。
“这不是麻烦,这是机会,就算这次没事了,难保以后你不会被他们盯上,咱们只是转守为攻。”季筝神色间无一丝无奈牵强,听她讲的,好似天上掉了个馅饼到碗里。
贺兰月看着她,心口忍不住跳动,“对,转守为攻。”
事情敲定,贺兰月回家负责搞定贺兰家,用她的话说,只要能换取利益,地下的老祖宗都能挖出来。
九云和梁行没有任何异议,只要是季筝决定的,就会去执行。
“阿行,驿站那边你去打点,老爹也不是那么好糊弄,他一定会跟柏叔确定我到达肃州的消息。”
“这个没问题。”听到连他爹都忽悠,梁行语气有几分兴奋。
九云想了想,低声问道:“娘子,咱们待多久?”
季筝摇头:“不着急,最迟年底,下都大旱三年,淮南那边却安然无恙,只是为何这边的粮食出了问题,这件事需查清楚。”
谢家和薛家各有各的算盘,景安之乱两家共筑的和平,历经五十年,也会摇摇欲坠。
就像老爹说的,这边真要打成一锅粥,父女俩就等着逃亡海外吧。
九云听罢将心放到肚子里。
季筝回到府中,季天明每日嘘寒问暖,就是不敢问什么时候启程。
趁着这几天,她又将老爹的书房搜刮一圈,无任何可疑信件。
反倒让她搜到了很多小时候和老爹的信,那时候两人关系刚缓和,结果得知老爹救了个叫小圆的小孩,惹得她醋意大发。
「小圆真的很可怜,胳膊不如桌腿粗,爹发现时饿了三天,喝着雨水撑过来的……」
「小圆又病了,手指骨折,这孩子,这么瘦还爬树掏鸟蛋。」
「小圆进学了,他真是聪明啊,不过比咱们筝筝还是差了很多,要是你在就能教导他了。」
恰逢那时她救了九云,看着爹信中的字迹,从愤恨到疼惜,逐渐也共情起来,寄信的同时还时不时捎带一些零食和玩具。
季天明没把她当成纯粹的小孩,父女俩竟就在信中交流起怎么养孩子。
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个小圆缓和了父女俩紧张的关系。
当然作为女儿,季筝还是不可避免嫉妒这个小圆,从军有出息了,就这么走了?她来了几天,除了送的三只狗和几只鹰,半个身影都没看见。
三天后夜里,贺兰月传来信,说已经搞定贺兰家,以她的身份出嫁,与此同时,她会按照计划和曾钰蓬雾山,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说。
和所有印信一起送来的,还有贺兰月一封长信。
信中标注了贺兰家的情况,手底下的掌柜信息、联系暗语还有和淮南陈家的通信渠道和方式。
除了这些,还将一枚金鱼符留给她。
这是季筝和贺兰月当初合力豢养训练的一批人,专门留在下都,有明线暗线两部分,暗线藏于蓬雾山,明线在市井间。
这样豢养部曲是杀头大罪,只是士族开了好头,家家如此光明正大的,和他们相比,贺兰月这些人是大巫见小巫了。
贺兰月将暗线交给九云,明线交给梁行。
两人并不意外,要说起来,这些人的训练,他俩没少参与。
谢家那边听到谢淮渊醒来,便立刻定下七天后的婚期。
家族中嫡子这样定婚期是极其不正常的,不过大家都知道,这谢家子要死了,现在不定婚期,真万一出事就是一个人上路。
季天明得到消息很生气,只是这么多年谢家做下的奇葩事不止这一件,况且竹月商号他有所耳闻,和淮南陈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家虽依靠于薛党,但那些江南士族可不是吃素的,季天明敢保证,若是薛家这边出事,那边陈家立刻可以换人。
权衡得失下,且看不出这门婚事有什么坏处。
季筝在七天后,突然向季天明辞行,站在马车边,她静静看着他。
“爹,你真不跟我回去?”自从上次大吵,这是半个月来季筝再次问出这个话。
“筝筝……”
她嘴角挂起浅笑:“没错,您有大事要做,女儿祝您得偿所愿,莫要后悔。”
季天明沉寂的胸腔涌出不寻常的跳动,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直觉告诉他有超出控制的事情即将发生。
“爹答应你,一定会退休,一定会找你……”也不知是告诉女儿还是告诉自己。
季筝露出一抹笑,上前抱住了季天明:“老爹,搞这么沉重干什么,你现在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因为我也不会乖乖听话而已。
季筝在季天明的目送下离开晋阳,扭头绕着道又从西门进城,直奔贺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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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月坐在正堂,端着茶杯正在喝水,身边站了一圈人。
季筝进来的时候,堂内目光纷纷向她投来。
她笑了笑:“大家好啊。”
众人神色不一,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一个脸上有喜色。
“筝筝,这是我父亲,这是我姨娘。”
季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男人年约四十,五官深刻,鲜卑特征更为明显。至于贺兰月的姨娘,看起来年约三十岁,很是年轻,对于季筝的打量,低着头。
这些人季筝小的时候偷偷来找贺兰月玩的时候都见过了,至于家里的嫡母,五年前回了淮南老宅。
再看一圈贺兰月的兄弟,虽穿金戴银,脸上却有些伤痕,再贺兰月看过去时,立刻将头底下。
季筝很满意,朗声道:“那就麻烦伯父伯母了,时辰不早了,开始梳妆一会接亲的该来了。”
贺兰家众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果然能跟那疯子玩到一起的不是什么正常人。
贺兰月不等她爹应下,立刻将人带到闺房,尽管已经商量妥当,贺兰月还是很忧心。
“筝筝,有事立刻给我传消息!”她再次认真叮嘱道。
“知道了,贺兰家这边嘴巴都管住了?”季筝笑着问。
贺兰月表情露出几分讥讽,“当然,除非是不要命了,你知道的,贺兰家最擅长生存。”
这倒是,不管如何,贺兰家如今的家业也不是贺兰月赤手空拳打下来的。
“上妆吧。”
季筝第一次成亲,还是比较好奇的,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个个新奇。
就算是假成亲,贺兰月准备的东西也是罕见的珍品。
“好了阿月,你该走了,犹犹豫豫不像你。”等穿好婚服做好妆发,看到贺兰月还不肯离去,季筝催促道。
贺兰月从未见过好友如此模样,大红婚服上缀满宝石,室内燃着烛火,将她的脸映出一团光晕,尽管还未上妆,已是天人之姿。
她红了眼眶,努力压下心头波澜,“好,一切小心。”
曾钰早在门口等她,等上了马车,贺兰月最后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贺兰府,钻进马车离开此地。
“曾钰,你说筝筝会顺利吗?”她很少这般多愁善感。
曾钰已经知晓了其中玄机,眉目间染上一抹坚毅之色。
“当然,相信季娘子即可。”他只会跟布料打交道,和贺兰月生情是意料之外,更是情理之中。
真要出事,他不会苟活。
日脚西沉,天边浮云与金红交织,山峦褪去锐色。
贺兰家大门敞开,仆妇扶着季筝出门。
屋外,旌旗招展,谢家的玉兰花迎风开放。
站在台阶上,放眼望去,三辆马车列队,谢家族中长辈居于战马上,看到覆面华服的新妇,眸中无任何喜色。
“请吧,贺兰氏。”
这样冷冽的娶亲场景,凑过来围观的小童都不敢捡地上扔出的花果铜钱,实在是不像娶亲。
贺兰家一个个面容扭曲,也不知是怕替婚东窗事发,还是怒谢家倨傲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