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姜渺了。
“抱歉,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没感觉的话就没必要继续了吧?”
“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
当年她没有任何预兆地提出分手,甚至没有当面告别,只有冷冰冰的几句话。
就这样消失得干脆利落,就好像从未出现过那样,让他找不到半点痕迹。
但他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姜渺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头发松松挽起,手上还推着一辆婴儿车。
她状态自然地和身旁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相貌英俊,神情稳重,眉梢带笑地看着她。
这幅画面那么和谐温馨,对时星叙来说却那么刺眼。
是姜渺的孩子?
她什么时候有了孩子?
他难以想象生孩子要受多少苦,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舍不得让姜渺……
那个男的是谁,又凭什么......
时星叙感觉到一阵恍惚。
痛苦与冷意在他的身体里肆虐翻涌,几乎要将他摧毁,而嫉妒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根系刺穿了整个心脏。
眼前的一切让他清晰又真实地意识到,他和姜渺已经分开一年多了。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就这样僵立在原地。
直到姜渺转身回头,表情自然,眼神坦荡地看向自己。
时星叙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向她走近。
他努力控制住语气,假装若无其事地抛出问题:“多大了?”
“四个月。”
得到回复的时星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己不过是她迫不及待想要远离的前任罢了,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时星叙就这样落荒而逃,却没想到有些事是躲避不开的......
*
“今晚的宴会,你代表我们时家出席就好。”
时星叙被他哥拉来参加这次晚宴,他原本打算露个脸就走,却再次见到了那个不该见的人。
姜渺一袭简约的浅色礼服,长发如海藻般在身后散开,几缕发丝滑落,勾勒出她精致的面容轮廓。
她在人群里美得很扎眼,连脖子上的宝石首饰也只当是陪衬。
时星叙能感觉到宴会厅有很多暗自打量她的男人,更有甚者已经直接到她面前孔雀开屏了。
“听说是姜老爷子的宝贝外孙女,回国之后已经开始接手姜氏在国内的产业了……”
时星叙手里的酒杯重重落下,打断了旁人的议论声。
这些事他以前都不知道。
时星叙不想再听,他快步离开大厅,却又在花园里看到了姜渺。
她站在树影里看月亮,但很快就像枝头的树叶般摇摇欲坠。
好在时星叙在她摔倒前接住了她。
“你今天晚上喝了什么?哪里不舒服?”
很显然,眼前的人已经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姜渺的体温很高,脸上透出不自然的红晕,好像熟透了的饱满果实。
很显然,她的状态有问题。
时星叙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脱下外套裹住她,准备先把人带走,可怀里的人却突然有了动作。
她冷不丁抓住时星叙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两个人的鼻尖撞了一下,呼吸交缠。
姜渺的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嗨!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说真的,你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怎么不说话,害羞了吗?”
时星叙咬了咬牙,扭过头避开那道炙热的视线。
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他没有理会姜渺的问题,直接将她横打抱起,可她却死抓着他衣领,无论如何都不松手。
嘶拉——
神志不清的姜渺力气大得出奇,时星叙胸前的衬衫直接被撕破,扣子崩开,裸露出一大片皮肤。
时星叙:……罢了,和她计较什么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没有任何自觉,或者说,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
几番折腾后,时星叙只能先把吵着要回家的姜渺抱回去,同时叫来自己的私人医生。
“这位小姐喝的东西里被混入一种特殊药物,会大幅度放大她的欲望。现在的状况来看,她应该是因为酒量差直接睡着了。”
“先喝完这个药看看,但如果后续她清醒了却得不到疏解的话,对身体的副作用很大。就算送医院也是一样……”
“所以您看……”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面前这个男人的表情。他神色难辨,只是点头:“有劳了。”
半夜。
时星叙守在床边,看向她无意识抓着自己的手。
姜渺的睡颜看起来很乖,柔软的脸颊陷在枕头里,非常具有迷惑性。实际上半个小时前她还闹腾得把药洒了一床。
这张脸更难让人联想到的是,她的嘴里能说出多少冰冷的话。
时星叙不愿继续回想,他小心地动了动手臂,姜渺的那点力道其实可以轻易挣脱。
可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睫毛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时星叙先是一僵,接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体温下降了。
他语气僵硬道:“再吃一颗药就睡吧,我等你睡了就走。”
还没等他转身,姜渺已经再次拉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她一边注视着时星叙,一边往前移动。
光洁的额头沁出了细汗,她微微发颤的身体提示着身上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
月光从窗中洒落,时星叙看清了姜渺湿漉漉的眼神,在缠绵的夜色里泛着水光。时星叙反扣住她的手,不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姜渺……”
他没说完,姜渺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柔软的唇瓣印在他的嘴角。
时星叙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他像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你……你什么意思?”
下个瞬间,姜渺又笨拙地落下一个吻。时星叙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什么意思,我们这样算什么......”
他的耳尖红得像充血,推开姜渺的手却根本没有用力。还没等他说完,姜渺一个翻身把他扑倒。
姜渺从醒来就开始觉得很热,身体里好像有火在烧。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间看见了一个很大的冰淇淋,看起来凉凉的。
她扑过去想咬一口,但是冰淇淋的包装袋怎么都扯不开。为什么把包装做这么严实?
哦,看来是她不够用力……
“你在干什么!”
时星叙又羞又恼,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姜渺扒的差不多了,胸前都是她弄出来的红痕和牙印。就这样她还犹嫌不足,皱眉研究怎么解开他的腰带。
果然,姜渺刚才的行为都是被药物驱使的。
“怎么撕不开?”
她在那边捣鼓半天,手下不知轻重,身下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他闭了闭眼,单手抓住姜渺乱动的双手,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姜渺!”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姜渺停下动作,眼神稍稍清明了些。
她费劲撕开冰淇淋的包装袋,里面却出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只是这么看着他,姜渺的眼睛就开始发酸。
为什么?为什么心口痛得厉害。
是谁呢?认不出来。
可是她好难受啊……
时星叙看姜渺愣在原地,松开了捏着她的手。是清醒了吗?
他刚要松一口气,眼前的人突然哭了。姜渺就这么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时星叙瞬间慌了。
他赶紧摸了摸姜渺的额头,果然很烫。
“是不是哪里很不舒服?”
时星叙想起医生说过的话。
对,一定是药的原因。
怎么样才能让姜渺好受点,时星叙以为答案很明显了。可现在不一样,他们早就已经分开。
他怎么能这么做?
但是如果得不到疏解的话,对姜渺的身体…………
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姜渺哭得更厉害了。她的小脸皱起来,咬着唇呜呜哭着,看起来伤心得不得了。
那些眼泪让时星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沉默半晌,他投降般叹了一口气,捧住姜渺的脸,像哄小孩一样亲了亲额头。
四目相对间,空气安静了几秒。
时星叙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需要我吗?”
姜渺的眼角还挂着泪花,呆呆回望他。
这句话她听懂了。
她现在整个人迷迷糊糊,可答案很快出现在脑海。于是她回答道:“我需要你。”
轰——
就像是燎原的那一颗火星子,热意瞬间蔓延,烧光了时星叙仅存的那点理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下意识地托住姜渺的腰,深深回吻。他们的唇齿攻略交缠,互相掠夺彼此的空气。
失去控制的姜渺更像在随着性子肆意胡来,她捧着对方脸庞的手下移,勾住时星叙的脖子往后倒,两个人的身影重叠,陷在柔软的床被里……
最后还是时星叙担心姜渺喘不过气来才停下。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唇:“你想要我吗?”他不会做那件事,但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能让姜渺好受些。
以前更没羞没臊的事也不是没做过。
姜渺的意识回笼,怔愣地看着他,冷不丁开口:“嗯……我想你了。”
时星叙的手顿住:“你说什么?”
姜渺却直视着他,仿佛在用视线描摹眼前人的轮廓,眼中有缱绻的情意。
“我想你了。”
时星叙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狼狈地扭过头去:“你还真是……”
自以为筑了铜墙铁壁的某人最终败下阵来,差点落荒而逃。
他起身下床,到浴室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们已经分手了,现在只是为了帮她。”
时星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冷道:“对,没有别的意思。”
等他仔细洗净手出去,才发现姜渺已经在床上缩成鼓鼓的一团。
时星叙掀开被子钻进去,被子里的人马上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先松开一点。”接着握住她的膝盖,右手轻车熟路地探进去,从膝窝到腿根,触感像丰盈的白玉。
“别怕,等会就不难受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渺突然后仰,猛地磕到时星叙的下巴。
她侧过头嘟囔了一句:“很冷诶”,然后……就这样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只留下被当作抱枕的时星叙呆在原地。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降下来的体温,时星叙用力闭了闭眼,拉起被子把她裹紧。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没错,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眼里看出一点情意……
*
闹腾的一晚很快过去。天微微亮,房间里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睡梦中的时星叙感觉到手腕上隐隐传来收紧的力道。
他睁开眼,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领带缠绕绑住。
而姜渺正在床边警惕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绳子,似乎打算把他捆得更严实一些。
时星叙支起上半身,却被表情严肃的女人扑倒,一把压回床上:“不许动!”
“说吧,你为什么在我家?”
时星叙:……
果然,昨晚是幻觉。【】